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对于政客和商人来说，如果一件事已经无法遏制了，大多数都会采取一个思想——堵不如疏，在各种强力手段都不能发挥作用时，不妨先放手看看，那样大概就会有意想不到的事情发生。 说白了，就是赌一个可能，赌一个希望。 因为他们已经再没有别的办法了…… 凝光嘴唇抿成一条直线，她垂下她红橙色的眼眸，看着桌布上漂亮的蓝白色袖扣，陷入了沉沉的思考，思考下一步应该怎么办。以及，在听了这么多的信息后，她该做出什么样的决策。 是的，这个决策必须由她做出。虽然这一件事一定会呈送到七星的所有人手中，并组织会议让大家一起讨论。但，实在很难保证能不得出一个同意的结论，而且这耗费的时间将会是巨大的，他们等不了，璃月也等不及。 因为关于这个东西、在一种新的力量席卷而来的情况下，不仅是至冬，璃月也没有什么有效的手段能够很好的应对。 “……”夜兰安静不言，她看着凝光思考的模样，人一看就是在想重要事情，虽然还有些话想要诉说，但夜兰也不想再这个时候打断和打扰凝光的思路。视线从人面飘到餐桌上散发着香味的饭菜，最后落在窗户上，那儿似乎有只一直撞击着窗户努力想要进屋的鸟儿，纸窗的形状都变了样。 呃，是线人来信了……不过，看起来凝光还要想好长时间？夜兰不确定地想，她还是先吃东西吧。就这样晾着美味的食物不吃，未免对辛苦的厨师太不礼貌了。 海虾鲜嫩，禽肉软烂咸香，竹笋脆润，油酥甜而不腻…… 每一道菜都是十足的美味，最后借着汤勺喝下了碗里的最后一口汤后，夜兰拿起餐桌上常备的纸巾擦拭了吃过饭后油润的嘴唇，然后看向餐桌。上面还有不少的饭菜，至少她相对吃了不少的腌笃鲜都还有大半，凝光点的菜实在有些多了。 完全是冲着把人吃撑的方向点的菜。 咳咳，开玩笑啦，夜兰自然知道凝光是绝对没有那个心思的。 视线再次飘到对面那个白发富贵的女人身上，才发现对方已经不知何时变回了最初温婉沉静的模样。虽然就算是刚才她的情绪起伏也不算大，但这相对的变化确实值得注意。 尤其是对于夜兰来说，她已然从这些微的情绪中看出了什么。 “看样子是得出答案了？”夜兰笑着说。 凝光没有表达确切的回答，她点头又摇头：“希望我这一次的决策没有出错。” 她们所得知的信息看似很多，但其实少的可怜，对于璃月甚至提瓦特所面对的真正危难而言，知道的最关键的信息甚至是根据他国的动作推断得出的。 可时间紧迫，容不得半点犹豫。 夜兰问：“你打算怎么做？” 凝光浅浅地叹了口气。 “我想，既然根据我们刚才的推断——它具有强大的扩散性，”她看着自己指尖的那枚袖扣，声音依然稳重妥帖：“我们没有那么多的这种珠宝，无法做到像至冬那样每家每户地发放，但既然它具有强烈的扩散性的话，不妨就将这一点运用到极致。” 说她是杞人忧天也好，说她是不稳重也好。虽然她今天才从夜兰的口中得知了这个东西的存在，也再没有别的根据，但凝光敏锐的第六感告诉她：如果不慎重对待，如果不做出正确的判断和决定，就算是为此修建了再多的防御工事，顷刻间一切也会化为虚无。 当然，凝光也不知道自己当下的决策是否正确，毕竟就眼下看来，此时此刻的璃月可以说是十分的安全，完全没有被波及到，甚至可以说是像是被隔绝在战场之外一般。 但战争的形势向来飘忽不定，作为决策层、掌握璃月大局的天权星，她绝对不能抱有侥幸心理。危险和灾难从来不会因为这些小心思而被隔绝在外，恰恰相反，那些因为他们的懈怠而盘踞在外的小怪会慢慢长成巨蛇，并将做不到任何反抗的他们吞吃入腹。 不能有侥幸心理，不能有懈怠的想法，一点都不能。 就像那一句话：战争已经开始了，谁也不能隔岸观火（戴因：……？），所有人都会陷入泥沼，区别只在于那沼泽里的人们能不能爬出来。 不过，虽然有如此危难，但商人们都知道，危难中向来伴随着机遇，作为璃月最为顶尖的富商，凝光最是明白这个道理——她知道自己该做些什么，也知道自己真正要做什么。 至冬国政客或者说执行官的那些动作，无疑代表着这东西的扩散性是超乎想象的、难以遏制的——这里说的扩散性自然不是指珠宝，而是指珠宝里蕴含的那些能量——无法防备的能量，这足以昭示着就连那些实力强大的执行官们都难以控制、甚至至冬宫殿的那位女皇殿下都没有什么有效的措施……只是猜测，到底只是猜测，比起那些略显荒谬的设想，凝光更愿意相信，那个分发珠宝的行动是他们深思熟虑后的决策。 即，那些脑袋聪明的家伙们认为，这是最为有效的办法。 为何？缘何？ 一切都指向这珠宝里所留存的力量本身，它或许还有她目前无法探知到的特性，但无所谓了，她心中已经有了想法。 在目前她所得知的匮乏的信息来看，在没有有效控制手段的情况下，加上其极其强力的扩散和渗透性，假以时日所有人都会持有这股力量，如果没人制定相关的规制，那便是完全可以料想到的混乱，而那是无法阻止的。 所以，绝对不能以保守的态度进行无谓的抵抗，比起遏制和对抗，他们更应该做的是：针对这一个新的力量，制定和发布新的法律法规进行管束，就像对元素力一样。如此百姓方得安心，就算使用力量也放心。 是的，她打算效仿至冬的做法，将这一力量发散到所有人的身上，但她的做法又和至冬有所不同。 “你的意思是……”夜兰眼睛微微睁大，她隐约明白了凝光的想法，所以，她感到深深的惊讶。 她完全没有想到，凝光在这一方面所做出的举动，是如此的大胆。 凝光浅浅地点头，红橙色的眼眸看着手中的蓝白色袖扣，眸子里是沉重的决意。 她说：“我要把这颗宝石摔碎。”声音依然贵气淑雅。
第63章 虽然说了这样笃定的话，但真正开始普及还是需要一个正式的场合进行铺垫的宣讲。凝光和夜兰简单讨论了几句，最后将时间定在两天后的正午，玉京台上。 ……看着凝光缓步离开了房间，夜兰从座位上站起来。 她走到窗户边，轻轻推开。 一只抓着信封的鸟儿从窗户外顺势飞了进来，它的羽翼灰白相间，看起来非常普通。 但它的身份却非常不普通。 这是夜兰专门培育的，用来递送情报的，飞速极快的灰鸟。 它们同样是组织的一员，在很多时候帮助了他们很多。 夜兰从它的爪子间抽出卷起来的信后，它便匆匆飞走了，像是赶着去觅食。 夜兰没再关注。 拆开信封，她从中抽出了一张叠好的信纸。 信纸略有卷曲，但对于捕捉信息没什么大碍，将整张信纸完全摊开，夜兰注意到了左下角的落款，一个简单的字母。 一般人看不出来什么，但夜兰知道他们彼此的代号。 这是她那位至冬的线人寄过来的。 在信纸上，他用稀松平常的口吻，用对待家人般的态度，向夜兰诉说他最近在至冬发现的种种和碰到的突发情况。 他告诉夜兰，最近城里街道上的行人变多了。 他告诉夜兰，昨日城里香氛店的几瓶香水被几位愚人众士兵打碎，清新的薄荷香味散到整条街道上，让城里寒冷的温度更增添了几分冰意。 他告诉夜兰，那位名叫【公鸡】的愚人众执行官在今天中午，于城西的广场上发表了一则演讲，鼓动大家积极参与一项由愚人众主办的一个冰雪主题活动。 这是一项至冬历史悠久的节日活动，单拎出来并不值得一提，但活动的奖励令人在意。 是珠宝首饰。 冠军的奖励是三件首饰。 没错，就是前段时间这位执行官下令给城里每户人家送了一个的首饰。 在知道了这些珠宝中所蕴含的能量后，所有人都能意识到这次的活动定然有着某些特别的意义。 夜兰虽然目前还不清楚这些愚人众执行官想要做些什么事，但也知道这显然是个大动作，他们必须有所准备。 信里面核心的内容就这么些，剩下的全是长篇大论的寒暄和既定的关心，展开的信纸垂落在地面上。 夜兰仔细确定没有更多信息后，她将信纸沿着先前的折痕重新叠起来，然后点上了火。 窗台边火焰袅袅，是信纸被烧毁冒出的黑烟。 黑色的烟气从打开的窗户顺着风传到更远的地方，屋内徒留下燃烧过非细碎纸片和洒落到地面上的灰烬。 夜兰通过窗户看着夜空中的无数繁星，它们被璃月夜间的灯火照得有些不明晰了，但依然看得清。 种种思绪埋在她的心间，但又转瞬即逝。 夜兰收回目光，没有再看房间里的那些残羹冷饮，转身离开了这个雅间。 夜晚的璃月明亮耀目，这是走在街头的夜兰的感慨。 商贩依然叫卖，灯火依然通明。 店铺照旧开张，人们走在璃月夜晚的街巷上，能闻见饭馆里飘出的香味，能听见说书人抑扬顿挫的讲书声，能看到嬉笑打闹的孩童，能看到古玩店里认真挑选的老人家们。 但更多的，还是从自己身边经过的，这一个个的人儿。 这才是璃月烟火气的象征。 没人想看到这些破灭。 走过市井街头，夜兰来到港口边，看着夜色下蓝黑色的海洋，思索自己下一步要做什么。 至冬那边虽然依然需要盯梢，但现在并不十分重要。 近期的重点还是在璃月，凝光的宣讲在即，她需要自己的配合行动。 也就是说，在接下来的一段时间里，她需要重点关注那些在璃月的外国人，尤其是北国银行的那些家伙，还有璃月自家的那些经常与外国来往的商人。 嗯，那些看凝光不爽的人也需要注意一下，这次行动容不得半点闪失。 即，必须严格控制住舆论的走向。 夜晚的海边很凉爽，丝丝缕缕的海风吹过她鬓角和额前的头发，带来让人舒适的凉意、吹散人身上的热气，换回人清醒的思绪。 是个进行思考的好地方。 更多细枝末节的行动策略在夜兰的脑海中浮现并抉择。 她需要选出一个最安稳、最稳妥的手段。 ……感激，今晚的港口上她没碰见熟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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