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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他发起征服；他建立文明；他最终找到失去的自我。」 他拍了拍手，这似乎是某种信号，几到令人耳朵炸掉的气鸣声在他的耳后响起，三秒后，他看到了一颗强力的火弹从他的身后飞到他眼前千米开外的地方。 令人不适的强光，让人自发地眼睛眯起。在透过眼睫毛的缝隙，艾尔海森看到一个巨大的白色烟雾像蘑菇一样从地上迅速长起…在这喧腾的白雾里，他看不到虫子被炸烂的尸体和随着火热回旋的气体旋飞的肢体和血块，也听不到耳鸣下虫子们尖锐的鸣叫。 强力的武器，艾尔海森想。 但显然这个看起来很强大的武器并不实用。耳朵终于能听到正常的声音，调整了自己面上的那副特殊眼镜让其得以望远，艾尔海森看到了一只只或细小或壮硕的虫子从那颗炸弹炸出的废墟中，或快或慢地爬出来，然后停下脚步，它们齐齐发出尖锐的鸣叫，尖锐又刺耳，合在一起的鸣叫穿越了距离，带到他们的耳朵里，带到这颗星球上所有虫子的脑海中。 令人头皮发麻的，所有的虫子面朝向他们的方向，发出他们特有的鸣叫声。 艾尔海森看向他右侧的那个士兵。 士兵果断反应过来，拿起自己手中的智能设备，敲击了几个键。伊莱狄希纳军队里都是训练有素的军人，在收到了来自副官的信息后，他们迅速穿戴好自己早已准备好的防护装备。 虫族的战斗力虽然也不容小觑，但更值得让人防范的是虫族侵入带来的那些粉尘和有特殊功能的鸣声。一不小心就会轻易失去战斗力，甚至论为对方的武器。 但领袖在看到蠹星上的这些虫子时就已预见，他为自己的军队安排了能够完全隔绝粉尘和外界声音的装甲，强大的科技让他们不用口口相传也能得到讯息，装甲上的特殊眼镜能够告诉他们一切。 眼下在完全屏蔽了声音和粉尘的情况下，眼下这密密麻麻的虫子在他们携带的强兵利器下已经是群待宰的羔羊了。 完成了任务，还没等士兵送了一口气，却看到向他发布军令的艾尔海森没有穿戴那些所谓的装甲，他的眼睛惊愕地瞪大。他敏锐地意识到不对，但是尽情进攻的命令已经先一步发布，兴奋的军人已经激动万分地拿着刀枪冲进虫子的海洋。 前所未见的血腥场面在他的眼前发生了。 无数的枪弹被来自后方飞船和战车上的士兵投射而出。 火药带来的黑白色的烟雾、扬起的尘土和虫子自觉或不自觉溢散的粉尘遮蔽了原先蓝白色的天空。 虫子死时炸出的黏液和碎壳与被撕碎或被炸烂的人的肉块和血液混合在一块，在混乱的战场飞来飞去。 士兵们踩在已然漆黑色的大地上，踩过血浆和黏液，踩过碎壳和血块，踩过时不时因为那些过热的‘掉落物’而燃起来的火焰…… 脆弱的幼虫被用锋利的刀切开，它炸开来的那些黏液溅落到士兵的装甲和它身后的虫群上。 后面自爆的虫子迅速地、以人无法躲开的速度冲到士兵脸上然后轰地炸开，蛰虫自爆炸破了士兵的面部装甲，黏液从他的眼前流进了装甲内。 “啊啊啊啊啊——！” “嘣！”一声枪响来自副官，他结束了那个即将反水的士兵的生命。 下一刻，士兵僵硬地倒在地面上，然后迅速被凑过来的虫子分食干净，只剩下一地的血浆和残碎的血块。 但没人关注他，在数以万计的军人里，这种个位数的死亡人数实在是太微不足道了，而且，而且，在这个不断征服的军队里，死亡是多么微不足道的事情啊。 鲜血洒满天际，是一个人留在这世间的最后证明。在这场与虫子们的空前浩大的战争里，每个人都在尽情厮杀，尽情杀戮。 瞧瞧那个甩着双枪的人吧，就在这短短五分钟内，已经有数千只虫子死在了她的枪下，那些散落在地上各处炸开的碎壳和黏液，就是她的战利品。 还有那个握着手枪的男人，漆黑笨重的老式手枪在他手里看起来是那样轻巧，射出的子弹具有穿透性，一枪就是一连串的虫子炸开，汁液喷洒开来，伴着如同炸开的脑浆一般的粉尘。 太多的虫子，太多的血，太多的粉。 实在是太过壮烈，太过血腥了。 用手里的长刀横砍过一片虫群的艾尔海森如是想着。
第11章 这个经历实在让人难以评价。 艾尔海森站在无数虫子的尸体上，看着身边兴奋又疲惫的士兵们想着。 如果用一个词语来简单的形容一下，或许可以称之为屠杀。曾经这颗星球的主人——虫子们，在来自异星的强大军队的逐渐熟练后，几乎毫无还手之力，在他们行过的土地上，虫子残破的尸体遍布，到处是死的千奇百怪的虫子尸体，以及满地的虫群黏液和碎壳。 或许有人会因为对方非人且为虫子而觉得没什么大不了的，但宇宙包罗万象，各种神奇的种族遍布寰宇，怎么就可以因为这颗星球上的种族是虫子就展开屠戮？ 不过在这里没有人会纠结这个问题，这里的每个人都为了实现自己的伟业和抱负兴奋得不得了。 这不过是他们行军路上再普通的一段旅途而已。 这只是他的又一次征服而已。 他们早已习惯。 他早已习惯。 ——他进入了书中的世界，这一点毫无疑问。 艾尔海森很失望。说实话，这和他最初预想中的纸质书阅读实在相去甚远，甚至可以说是毫不相干。这无比真实的体感都让他有种自己已然身处另一个世界的错觉，但无法再多的动作又提醒了他这只是一个故事。 虽然很想就此离开，但是没有办法。他已经翻开了那本书，进入了这个故事里。 就目前看来，他无法自我挣脱出去。所以，只能顺其自然地遵循着故事发展。 好在，这个故事发展得很快。 艾尔海森很庆幸没有再多看到那些令人作呕的景色，现在他来到了军队不知何时在蠹星建起来的基地里，领袖住的地方。 哦，他现在就是那位领袖。 这位领袖不得不说是一个杰出的人才，在来到蠹星后的短短几月内，军队有条不紊地拓荒和进攻虫群，他也已经派研究人员开始研究怎么用虫族制作出更合时宜的武器，此时此刻，他的屋里面就放着几只被他抓过来的小虫子。 他的脚边匍匐着一些*拉尔诺利虫*，它们是身躯柔软、绚丽如光线的彩色软虫……看上去像软虫。 桌子上则放着一些小型*斐斯杰拉德虫*，它们是狠厉的、擅于隐性的刺客…其中一些似乎在不同管线下才能彰显出自身的形态。 这里还有一只。但不过无论艾尔海森怎么旋转，它的眼睛都无法与他对视；它会一直注视着他的背面。哦，这是一只*跟屁虫*。 随便看了看家里的几只虫子，艾尔海森将视线移到窗外。 或许在这场屠杀中，任何人都应该动恻隐之心——但这位领袖并非如此。受其影响，艾尔海森也没什么感觉。 这只是他的一场征服而已。 香味混合血腥味钻进他的鼻腔，一些虫子的尸体随风拍到面前的窗户上……实在是让人触目惊心，好像下一秒那个虫子就要进来了。幸好这里有一层坚不可摧的玻璃，外面除了一些已死的虫群外，还有不少狂躁的战士。 他们会保卫住这个基地的。 领袖相信他的士兵们。 —— —— “没想到居然能看到艾尔海森睡着的一面。” 图书馆里，卡维、提纳里和赛诺围坐在艾尔海森身旁的三个座位上，卡维还忍不住偷偷上手扒拉了下对方身上挂着的披风。 发现戳了一下后艾尔海森还没有动静，这可真是难得一见的情景……卡维努力忍住了继续戳戳的念头，转而看向从刚才开始就一直神色温和坐在不远处地方的那个红发男性。 “这是怎么回事啊，剌弗先生，你给我们解释一下吧。”他还挺礼貌的问，第六感告诉卡维，眼前这个人对他们没有恶意。（欢愉的神明惯会欺骗直觉） 剌弗解释了这些书的本质。 “记忆？能拿在手里的记忆吗？”赛诺说，他怎么瞧艾尔海森手上的都是一本书啊。 “对，”剌弗点头，“如果你要问为什么这些记忆会以书籍的样子呈现，我会回答你我也不知道。” “我只是一个普通的临时图书管理员，不是这个图书馆真正的主人。” “噢！打工人嘛！”卡维完全理解了。 “是的，虽然我并没有因此获得任何收入。”剌弗配合地露出了苦涩的笑容，这张俊美的脸上好像写满了故事。 “打白工啊。”卡维咋舌。 “总比把自己倒赔进去好。”提纳里笑着说。 “喂！” 图书馆里欢声笑语不断，但玩笑过后，大家也还记得最一开始的话题。 “可以让艾尔海森早点出来吗？这本书看起来很厚。”赛诺说，从初醒来的时候，他就能感受到一股从四面八方传来的似有似无的压迫感。身体实实在在的感觉告诉他，这里有一个极其强大的存在。 如果不是必要，他们最好快点离开。 “赛诺有急事吗？我记得咱们来的时候是大晚上吧，你还喝酒了，应该没要事才对啊。”卡维不解。 有些事情显然是说不通的，在不能说明白的情况下。 赛诺无奈地摇摇头。 好在提纳里虽然不知道赛诺的感觉，作为理性为主导的聪慧小狐狸，他同样对这里有些微妙和怪异的感受。 但他也只是说：“也许是他想回家睡觉？” 卡维恍然大悟，然后说了一句让赛诺头冒青筋的话：“所以赛诺是不敢一个人回家？” 提纳里都忍不住想要鼓掌了。 “卡维……” “哎哎，我说错话了说错话了，是赛诺在担心我们！” 卡维慌乱地举起双手，刚才那句玩笑话好像确实有些不合时宜。 看完了三人的表演，剌弗体贴地给他们圆了场，指明了让艾尔海森更快结束阅读的方法：“你们去看这个记忆的其它部分，他看到的部分也就少了。” “然后就能让艾尔海森更快的结束阅读？”赛诺问。 “是的。” 没人去细究这个神秘礼貌的绅士有没有骗他们，在剌弗说完这句话后，赛诺和提纳里不约而同地从艾尔海森的手里抽出了一块记忆（剌弗：居然是可以抽出来的吗？！），等他们都坐回来，后知后觉的卡维这才反应过来，去拿了那最后一块的记忆。 “该怎么用？”提纳里拿着自己手中的这块记忆，左看右看也找不到相应的按钮。 在他说话间，卡维已经在各种尝试了，不是试着像书本一样翻开，就是用指尖抚过这个块状记忆的所有区域，最后他把整个右手手掌覆在上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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