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
可西宫月昳完全不记得之前有那么一个人。 人的记忆太不可信了,他最近尤其不相信自己的记忆——连马甲什么时候重伤的都不知道。 他能大概猜出来是在首领宰世界受的伤。但伤口存在就是存在,他重新链接意识,以及之后的几天毫无察觉。不是系统欺瞒了他,就是马甲里分割出来的一部分意识欺骗了自己。 虽然很不想承认,但他很大可能是被自己给骗了,毕竟系统那个憨憨骗人肯定会被他发现。 想明白这点之后,西宫月昳反而淡定了许多。毕竟是自己,自己就算骗了自己,也一定是为了自己的利益。 这也许有些绕。 总而言之。 他完全相信自己,相信自己不会真的背叛自己。 话说回来,如果系统在就好了,系统的记忆和人类的记忆是两种模式,它不会在大脑里给回忆上滤镜,不偏不倚,只会将自己亲眼所见的记录下来,随时都可以将回忆翻出,一些任何时候都崭新的回忆。 “到了。”司机将车停下,“今天晚上可真是热闹啊……两位慢走,注意安全。” “谢谢。” 这里已经是东京市区,高耸的楼房把夜空切割成几何形状的图片,车水马龙,霓虹灯光,吵嚷又普通。 “凉羽泽住在这里吗?”太宰治看着面前的小区楼房。能感受到这栋楼和周围那些光线亮丽的商业楼不太一样,有一点年头了,漆成墨绿色的大门在暖色的壁灯下如同粘稠的深色海藻,铁皮已经有些崩开,锈色点点。 “也许住这里。”西宫月昳熟门熟路地开了门。小区的密码锁是最旧的那种,甚至有点接触不良,“他的住处不止一个地方。” 安全屋。他保留了过去混黑的经验,在不同的地方准备了足够生活一段时间的物资。 “你都知道吗?” “知道大部分吧。”楼梯间里,二人的脚步声交错向上,很快就到了三楼。 西宫月昳又从口袋里拿出钥匙。 “你们关系可真好……” “认识很久了嘛。” 他们走进房间,西宫月昳蹲下去拿出两双拖鞋,换上。 这是一个不大不小的单身公寓,朝向南方,入眼是巨大的落地窗,主人离去前没有拉上窗帘,于是玻璃外的灯光便映在地板上,又顺着瓷砖折射到天花板。 有一点诡异的瑰丽感。 在开灯之后,一切就平淡许多了,房间很整洁,同时也没有太多的生活气息,窗边的一盆吊兰半死不活,看起来有一段时间没浇水了。桌上堆放着一些书本和纸张,叠得整整齐齐,按照不同的大小堆放着,简直像是在玩俄罗斯方块。 “没有人在这里。”西宫月昳确认了一遍。 太宰治则是十分好奇地晃悠了一圈,把整个小空间内的所有事物都打量了。他路过书桌,忍耐着想要把所有的书打乱的心思,从最上面拈起一张表格。上面画了很多看不懂的字符,但大概率是时间、作息一类的表格。 “他这两天没有去工作吗?” “没有。”西宫月昳站在窗前往外看,正好能看见不远处广场的一角。 “这里看起来一点也不像是住所。”太宰治的手指划过窗沿,如此评价,“像是专门整理出来用于工作的。” “差不多是这样。” 这个屋子离文学社很近,上下班非常方便,因此最近两年西宫月昳一直把凉羽泽安排在这里。 太宰治稍微有点小失落。他想要侧写更多的、有关凉羽泽的信息,尤其是私下里的生活。这个人给他的印象不好不坏,介于中间,看见对方能克制住咕咕精织田作自然是开心的,但偶尔发觉西宫月昳和凉羽泽的相处,心情则是会在冰岛喷发的火山。 他家这条小海王和谁都是一副很有羁绊的样子,面对特定几个人的时候更是如此,单单站在那里视线交错,也能叫人觉得他们关系不菲,外人难以介入。 太宰治发誓他绝对没有要吃醋的意思,但是西宫月昳的人际关系看起来实在是不清不白,即便小海王本人没有那个心思,也不能保证周围那群人就不会有。 他只是想要调查一下而已。 “他就没有自己的私生活吗?” “有呀。”西宫月昳想了想,“在空闲的时候,凉羽会送几本书给我,然后一起逛街,吃个饭什么的。”非常好用的拎包工具人马甲,是他所有的马甲里唯一一个常驻东京的。 “我是说他自己的,不是你和他的。”太宰治看了西宫月昳一眼,表情略微古怪——他想起两年前的拍卖会上看见的场景。 “……好像没有。” 于是太宰治的表情愈发古怪。 一个人,只有和西宫月昳相处的时候看起来稍微像是“活着”,那这个人的状态究竟是怎样的?这些人都没有自己的人生吗? “最近两年倒是被拉去喝了很多次酒,编辑部那群人兴奋起来就拉着作者开酒局、吃烤肉,说这是什么文学社的传统。”西宫月昳忍不住吐槽一句,“我作为老板,怎么不知道这是传统?” 是工作上的事。但这份工作和西宫月昳也有关系。 听起来这两人的关系更加奇怪了。 “我还没问过,你们是怎么认识的?”他走到窗边,看着西宫月昳,“没记错的话,凉羽泽以前干过雇佣兵这一行?” “那是很久之前的事了。” 窗外的广场热闹着,可惜这热闹被一层玻璃阻隔,无法传递过来。西宫月昳转过身,捏了捏太宰治的侧脸:“太宰君,你不会吃醋了吧?” 太宰治拒不承认。 屋内的时钟慢悠悠走向十点,远处广场上传来一阵悠扬的钟声,敲到第十下的时候西宫月昳按住凑过来亲吻他的太宰治,面无表情地拒绝:“可以回去再玩,在别人屋子里这样做,不觉得很奇怪吗?” 太宰治舔了舔唇,拉长了音调,十分不要脸地回答:“不觉得——” 西宫月昳敲了一下他的额头。 “走吧,看来今天找不到他了。我们去广场吧,那边有夜市。” 他回忆着马甲失去联系前的事情,在心里默默排除了几个地点,再次希望自己不要在大街上某一个角落里捡到自己躺尸的马甲。 夜市。 作为病人,西宫月昳的食欲下降了很多,面对高油盐、高糖分的食物,只能远远看着。但他向来喜欢这种热闹的场地,说好只在外面留一个小时,硬生生拖着太宰治在夜市里逛了半个小时。 到太宰治提出要走的时候,西宫月昳才慢悠悠地开口:“想喝粥。” 粥是慢慢熬的那种,于是又在店里坐了半个小时。 “十一点了。”太宰治撑着下巴,“就算是怪盗基德,也该收工了,夜市已经逛完,现在回去不会堵车,夜宵也已经吃过了。月月,你别告诉我你想要散步消食。” 西宫月昳把准备好的理由吞回肚子。 “好吧,下次再来。” “你以前可没那么任性。” “太宰君,这才多久,你就开始回忆往昔了?”他今天确实拖了好几次的时间,“我只是想在这里多留一会儿,总觉得会错过什么重要的事。” 西宫月昳自己也有些疑惑,不明白为什么会有这种预感——也许是感冒导致的混乱吧。 他们穿过步行街,走到广场右边的第一个街道口,在那里等待出租车。十一点的钟声响起,钟楼之下,青铜的雕塑抬头仰望夜空。这是新开业的广场,最近为了吸引顾客,在正中央临时搭建了一个舞台,每周末都请当下有点小名气的乐团、舞团来表演。 十点的时候,今天的乐团就已经收工了,现在的广场早已没有刚才那么热闹。 西宫月昳仍旧觉得自己错过了什么,他站在街道口,难得地有些坐立不安。这明显不在状态的表情被太宰治发现了:“月月,你还好吗?” “有一种非常不详的预感。”西宫月昳看着彩色的霓虹灯、来往的车灯、跳跃的信号灯,太多的光线挤进视野,有一种晕乎乎的恶心,“没什么事,休息就好了。” 太宰治关切的声音也忽远忽近,耳朵里时不时就嗡鸣一阵。 西宫月昳有点痛苦地抱住太宰治,埋在他肩膀上。 太宰治被这忽然的拥抱弄得一愣:“月月?”他开始觉得出门是一个巨大的错误。 他轻轻抚过对方的后脑,思考着最近的医院在哪儿,却无端听见了一击枪声。 应该在广场的左侧。 太宰治下意识观察周围,把西宫月昳挡住。人群被枪声震惊到了,宛如被按了暂停键,刹那间所有人都抬头望向枪声来源处,几秒钟后才爆发出尖叫,开始四散着奔逃。 太宰治也想拉着西宫月昳往更安全的地方走,他们本来就离得远些,想要躲非常容易。 但西宫月昳捂着额头,伸手扯住了太宰治的胳膊。 又是几声枪响,似乎开始无差别瞄准路人了。 “这种时候就别任性了。” “不……”混乱中,西宫月昳的理智清明了一会儿,他冷静,每个字却都像被火灼烧了一遍,又烫又急,“我想知道发生了什么。很想,非常想。” 太宰治看着这副模样的西宫月昳,停滞了片刻。 妥协。 “你留在这里,我去那边。” 当太宰治逆着人流,出现在事件的中央,所见到的第一样事物就是在广场上蔓延的鲜血,深红色的血液宛如刻印在大理石砖上的奇诡纹路,蔓开深色的花纹。 凶手仍旧举着枪,太宰治扫了一眼这个正在不断颤抖的人,从枪型和此前的枪声判断出来他的子弹应该已经用完了,并且这人应该是第一次用枪,姿势很不熟练。 可能是距离太近,又没人想过会有人在广场上开枪,所以仍旧造成了严重的伤亡,地面上有不止一朵血花。 太宰治站在可以遮蔽身形的雕塑背后,顺着血迹的方向看向死者。他突兀停住,不敢相信地探出半个身子,险些被陷入惊恐中的暴徒发现。 除了地上那具还未凉透的可怜陌生人以外,他看见了相当熟悉的、一个小时前他和西宫月昳还在寻找的人。 现在找到了。 血液正在染红那头耀眼的金发。 他情愿没找到。 今天出门,大概真的不是什么正确的选择。 调作息调得快要死掉了,日夜不分。 凌晨会更新一章,很晚,不用等。
第78章 “凶手的目标从始至终只有一人,但开枪之后情绪崩溃,这才开始无差别杀人。” 凌晨两点,太宰治和西宫月昳坐在警局里,以及其他几位受害者的朋友同事,也都留着没走。 今天晚上大概是不能休息了。太宰治抬眸看了眼窗外的天空,倍感疲惫。
福书网:www.fushutxt.cc免费全本完结小说在线阅读!记得收藏并分享哦!
130 首页 上一页 87 88 89 90 91 92 下一页 尾页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