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闹腾了好一阵,耗空子弹的凶手又随机劫了一个路人,用于威胁前来的警方。但这是困兽犹斗,东京的警察没有那么废物,很快就把色厉内茬的人擒拿住。 凶手被抓住之后就已经放下抵抗,将事情全盘托出。说是只想报复三年前害死他母亲的前同事,枪是从黑市上淘来的,没什么预谋,全凭一股血气上头,就要在大庭广众之下复仇。 很可笑的理由,偏偏这种万念俱灰,拿着武器去人群里乱杀的人,是最危险的。 “凉羽泽也许是救人,才……” 唯一让太宰治不理解的,就是凉羽泽会中枪。 凭对方的身手,真的会躲不开吗? 而且凉羽泽作为“路人”,是第一个中枪的。这似乎也在凶手的预料之外,他看见自己亲手杀害了陌生人,血色一刺激,本就岌岌可危的理智彻底崩坏,直接冲过去对着前同事连开五枪,有三枪打中了他,剩下一枪击中地面,最后一枪则是擦伤了路人的手臂。 目前只能认定是凶手自己没有用枪的经验,加上手抖,让瞄准好的子弹偏移了轨道。 但这个说法实在太牵强了,手抖,却能精准打中别人的要害。 这一回,太宰治也嗅到了浓浓的阴谋味道。 他坐在西宫月昳的身边。西宫月昳从刚才起就没有说过话了,坐在休息区的椅子上,凝视前方,不知道在想什么。 太宰治不敢想象西宫月昳的精神状态是怎样的。 年轻的警察推门进来:“要喝点热茶吗?”由于是在人群密集的地方发生的案件,而且是当众枪杀,相当恶劣,整个警视厅因为这次的事情紧急加班,开始调查。 “谢谢。”太宰治接过热水壶,“高木警官,我可以问问那把枪的来源找到了吗?” “暂时还没有。”高木叹气,“这不是你们小孩子该操心的事,我们会解决的。你们的家长在吗?” 他看见西宫月昳的脸,忽然觉得挺眼熟的,好像前几天刚上过什么新闻,铺天盖地的——他很快回想起来了。 他瞬间沉默了。 这不是那个意外去世的魔术师的弟弟吗—— 他才录过口供,印象深刻,记得这两位少年和死者之一的关系是朋友,晚上特地来这里拜访死者凉羽泽的。 前几天才失去了唯一的家人,今天又目睹了朋友的无妄之灾。身边的人短时间内接连遭遇意外,这未免也太…… 而且高木后知后觉地发现自己提了很了不得的词汇,冷汗唰一下溢出:“啊,不如在这里休息一会儿,凌晨等我下班,接你们回去?” “不用了。”西宫月昳抱头,埋脸,自闭起来,“我想看看广场上的监控,可以吗?” “这……”有点违反规定,“真的要看吗?” 登记过后是可以查阅监控的,但手续很复杂,这次的事件严重程度也不能和小偷小摸相比,他应下来就得承担责任。而且他有些担忧他们的承受能力,虽然监控无声,可是看见自己朋友被枪杀的过程,那种血腥场面,是个人都无法接受的吧…… “拜托了。”西宫月昳抬起头,眼角带着些许绯色,鼻尖也红红的,“我想看一眼。” 高木完全太擅长应付这种,一时间心软下来。 看监控时,西宫月昳的脸色果然更差了。 也许是为了防止他崩溃,太宰治一直握着他的手腕,但他其实没有那么难过,也不会因为过分血腥的画面而感到惊恐。 他只是太震惊了。 马甲在脱离他控制的情况下……真的还能自由行动。 西宫月昳看着画面里从角落里穿出来的凉羽泽,没有放过任何一个细节。他就像是一个正常人一样,在已经熄灯的舞台下驻足片刻,又转身看了一会儿雕像,和每一个第一次前来游玩的人并无区别。 太正常了,和他平常操控时的模样别无二致。 直到行迹诡异的人忽然出现在监控另一角,将手伸进口袋…… 之后的画面就不忍直视了。 他有好几种猜想,也许自己分出去的一部分意识还存活着?也许系统没有丢,只是寄宿在马甲号里没有回来?如果真是系统……在凉羽泽的身体死亡之后他它又该去哪儿呢……青木伶那边吗? “能倒退回去两分钟吗?”太宰治忽然说。 “好。” 负责监控的是另外一位警官,他不明白面前的棕发少年提出这个要求是做什么,但对方的语气实在是太像上司了,他不自觉就应下。 等他把进度条倒回去,他才反应过来:等等,为什么下意识就听话了……难道现在的高中生气势都那么强吗? 太宰治相当专注地看着那个人拿出枪的画面。监控画面是侧上方的视角,能清晰看见他从大衣内部摸出枪的画面,动作不算利落,但足够果决,和闭上眼睛杀猪砍鱼差不多,一副自己要上处刑台的模样。 至此都是正常的。太宰治能确认这个人确实没受过专业训练,是个再废物不过的莽夫。 但他开枪的瞬间,手臂却无端往右侧偏移了十五度,立刻就偏离了原本瞄准的目标,击中了站在喷泉边上的凉羽泽。 这一瞬间的行为太过古怪,简直像是被看不见的细线操控了一般。太宰治不相信正常的手抖会产生如此大的偏移。 他下意识看了一眼西宫月昳。 西宫月昳当然也发现了这一点。 看见那一瞬间的角度偏移,他的心跳几乎漏跳了两拍。 果然…… 他反过来,紧紧攥着太宰治的手。 没有系统调度之后,世界意识开始进行排斥了吗…… 他想起自己初来这个世界,因为能量经常积攒不够而遭遇连环危机,各式各样的倒霉事件,连路过大楼都会有人把杂物丢下来。但那时候只有他自己倒霉,马甲们在系统支撑下,没有被针对过。 现在,似乎马甲们成了最先被铲除的——作为系统捏出的人偶,本不存在之人,对于世界来说是完完全全的异物。 他尚且不明白自己为什么没有率先被针对。 但,等马甲全部被铲除……是不是,就会轮到他? 早上九点=凌晨。 我的作息:晚上九点睡醒,吃早饭,凌晨四点睡个午觉,早上六点醒,九点去吃晚餐,十二点安然入睡。 室友的作息:早上八点起床,九点出门,晚上九点回来,夜晚十二点睡觉。 我们都有美好的未来.jpg 准备起床去干饭。
第79章 前几日才操持过一次葬礼,西宫月昳熟门熟路地联系了相关的工作人员,熟门熟路地走进了追悼会。 在他所有的马甲中,西宫鹤影和凉羽泽的人际关系是最广的,但又有微妙的不同。 西宫鹤影的交际圈大多是萍水相逢,利益为上,除了那群真情实感热血上头的粉丝群体、少部分工作团队的成员和几个熟悉的人,竟是很少有人能称作是他的朋友。除了工作的时候,这个人几乎与社会完全脱节,该失踪的时候谁也找不到他。 凉羽泽就不一样了。虽然热爱摆烂,但他确实身处在极其复杂的人际关系里,死去的仇人与活着的朋友数量差不多,休假之外的时间都在和人打交道。 因此,凉羽泽的离去反而在小圈子内造成了更大的影响。 霞光文学出版社停工了。 人总是一种奇妙的生物,在知晓他人的苦难时,也许会抱有同情,但永远无法真正的感受,只有大家同时体验到失去一个重要之人时,才会深深地理解那种悲伤。 这回来安慰西宫月昳的人少了许多。他们自顾不暇。 小林编辑几乎是一下子苍老了十岁,一天一夜没有休息。西宫月昳和他再见面时,发现已经奔向四十岁的小林编辑鬓角生了白发。他的眼角已经有了细小的纹路,眼窝深陷,所有的痛苦和不解在这一天里无限膨胀,塞满心房,又顺着血管流向全身,最后艰难地从眼眶里挤出来。 他已经很久没有如此失态了,自从他跟着凉羽泽从无尽的黑色漩涡里挣脱出来,走向更好、更光明的道路,就再也没有如此迷茫过。 竹原编辑更年轻些,情绪也更收不住,他差一点就扑上去,掐着早已经不能回复的人大喊:“怎么忽然就抛下我们了!” 往常怕催更怕得不行的作者们,也都忘了自己那些惨痛的经历,一个个比死去的乌龟还要沉默,站在那里说不出话。 好像生活中有什么重要的东西被切割出去,徒留下一块可怕的凹陷。 即使未来会自我修复,也终究要留下一块丑陋的伤疤了。 大喜大悲很伤身体,这几天忧郁沉闷的气氛就没消减过,一次又一次。连织田作也沉闷下去,他没有表情,但太宰治看得出来他难过极了。 没有人能接受那种可笑的意外。 活跃气氛的重任落在太宰治头上,他看得透人心,但对如何做一个正常的人类仍旧是有些弄不明白。尤其是在这种他人悲伤至极的时刻,他总不能说自己其实一点也不感到难过,最多有点对真相的好奇。 他一开始有些犹豫,自己要不要扮演一下同情、悲伤的状态,但很快就放弃了那种想法——如果他也把自己送进悲伤的漩涡,那么这个家就没救了。 “你们还要休息到什么时候?”他对文学社的人说,“凉羽泽经营文学社那么久,就是拿来给你们堕落的?” 他说着极度刺激的话。 生活总是要继续的,太宰治在残忍方面确实有些天赋,他冷静,冷淡,压根不介意别人心里的扭曲。 “月刊特辑还没定稿,周刊也已经延期一天,合作方虽然发来了体谅的邮件,但你们确定要一直拖着吗?难过,难过没有任何的用处。”他在文学社里转了一圈,顺便处理了些许事务,“好好对待他留下来的东西吧。” 太宰治是做梦都不会想到,自己有一天会帮凉羽泽处理事务。其他人的状态都不好,他虽然嘴上说得狠了一点,但心里很明白这群人暂时没法恢复到以前的工作状态,只能自己顶上,快速将工作过了一遍。 他没打算太负责,简单处理了最紧急的事情,几乎是用最快的速度飞奔回家。 在门口,他特意整理了一下自己,使那份工作上带来的暴躁不要被带回来。然后才开门进入。 “月月。”看见熟悉的人还在,太宰治略带惊喜地笑了一下,“好久不见。” “才过去一个白天而已。” “总觉得时间已经过去了很久。”他黏过去,和在外面截然不同的态度,“月月,你别太紧绷了。没人会责怪你感到难过。” 他劝其他人不要沉溺于悲伤,也劝西宫月昳能把悲伤释放出来一点,有点双标,但他真是怕极了西宫月昳因为将感情闷在心底,从而忽然倒下的画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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