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胤礽看了看他们的面色,道:“两个最会的跑到一旁躲懒,当真以为主子们都是眼瞎的不成?躲是躲不掉的,今儿你们二人单独比一场,也让他们开开眼。” 齐云野请了安:“奴才平日里连枪都很少摸,怎的就是最会的了?主子这是偏心多西珲,拿我来托他呢。” 三阿哥听言笑道:“好你个瑚图里,躲懒不说,还挑拨起来了! 你虽不常出手,但就连我和四弟五弟都知道,你的骑射功夫是最好的。 多西珲那是幼承家训,你是天赋异禀,你可别想糊弄我们!今儿非得使出全力才行!” 胤礽笑笑:“看吧,今儿是绝对躲不开了,你们自去比试,必得分出个高低来了。” 二人应声,正要往桌前去做准备,就听旁边一声枪响,接着就有人报靶称射中。 众人侧目看去,大阿哥抬了手,道:“方才我让俞吉祥试了试枪,没吓着你们吧?” 皇子轮番射靶,哈哈珠子凑在一起试枪, 这都是再正常不过的,可如今大阿哥让一个太监试枪,而这太监还射中了,摆明了就是在挑事。 且不说本朝对于太监的管束极为严格,就只说刚才在场的还有几名年幼的哈哈珠子射脱了靶,这一下便是被个太监比了下去,那几个小孩子脸上都要挂不住了。 但奈何大阿哥是主子,又是皇子之中年岁最长的,谁也不敢反驳于他,场面一时僵住了。 胤礽招了招手,说:“既然如此,让郑奉他们也去试试吧。 还有,我看你们自己比也没什么意思,不如这样,瑚图里去教十弟的哈哈珠子,多西珲去教九弟的哈哈珠子,之后让他们几个去比试,如何?” 三阿哥接话道:“这倒是个好主意,不如让我身边人也去,你们几个年岁大的可别藏私,得有个年长的样子,别虚长了几岁反倒小心眼起来。你们的能耐我们可都心里有数,都尽全力。” “奴才遵旨。”法式善率先领了旨意,之后三阿哥和四阿哥的哈哈珠子们也都散开各自找了年龄小的哈哈珠子去教学。 德住得了胤礽的许可,便也带着人参与其中。 而五阿哥和七阿哥则拉着剩下几人到了兄长身边说话,就只剩下了大阿哥被晾在原地。 胤礽这次是彻底贯彻了齐云野之前教给他的,不要陷入挑事者设下的陷阱之中。 大阿哥让一个太监射中靶子,明显就是在嘲讽其他人,之后哈哈珠子们射中了,那是只比太监好一点,若是没射中,就是还不如个太监,横竖会被人指摘。 但胤礽全然不搭理这茬,既然俞吉祥打了靶,那就让别的太监们也去,中与不中的,都是太监们的事,而后又让哈哈珠子们换了游戏规则。 三阿哥是除了大阿哥和太子以外年纪最长的,提出教学比试的是太子,三阿哥这一句“年长的别藏私”,明显就是意有所指。 但奈何他一句未提大阿哥,大阿哥即便是想挑理也挑不出来。 兄弟二人一唱一和,把这一场带着恶意的挑拨变成了兄友弟恭和教学相长,不仅平复了那几个小孩子的怨气,还抬高了初衷,这一下狠狠甩了大阿哥一巴掌。 果然,智商和性情会影响颜值,现在再看大阿哥,齐云野就只觉得他面目可憎了。
第66章 长久相伴 当天傍晚,圣驾回宫。 到了夜间敲更后,胤礽才上了床,他动作轻缓地将手搭在齐云野腰间,却还是惊醒了人。 齐云野翻了身,习惯性地将胤礽搂进怀里拍了拍。 胤礽被熟悉的味道和温度环抱,这才放松下来,说:“吵醒你了?” “没太睡熟。”齐云野道。 “用过药了吗?”胤礽把手放了下去,摸了摸齐云野的膝盖,“今儿在校场站了那么长时间,后来下山又一路跟着走下来,疼不疼?” “还好,我没那么娇气,晚上敷过药了。” 齐云野睁了眼,在黑暗之中凝视着胤礽,低声询问,“有心事了吗?” “我很庆幸。” 胤礽收回手,照旧搭在齐云野的腰上,“我以为今儿你会来争个第一,然后当众向我求个恩典。” “嗯?” “求我放你出去,去过那种游山玩水的自在日子。你这段时间似是想开了,不像前些时候那样犹豫不决,反倒更让我忧心你是想放开我。” “若我今日真的当众求了,你会放我走吗?”齐云野问。 “我不知道。我也不敢去想。 今儿看见你和多西珲站在远处说话时,我突然觉得自己离你好远,好像那才是你的位置,如果当年我不曾将你留下,或是我将我这点心思独自咽下不曾告知于你,或许那才是我们之间的距离。 你做太子的哈哈珠子,到了年纪转成侍卫或是外放做官,日后年节时给我送些礼,进宫看我一眼,这便是我们最终的结局了。” “你想那样吗?” “但是没有假设和如果。我们已经走到这一步了,云儿,我不知道你会不会怪我,我好像一直都很自私,是不是?” 安静了几瞬,齐云野轻轻叹了口气,说:“保成,即便是尊贵如你,甚至是皇上,也都无法与命运去抗衡。 漫漫历史长河之中,你注定会有你的笔墨,我也注定只是被湮没的尘埃。 我走这一遭,从没想过会有这般命途,最开始时,我也确实想过逃开,因为我知道君王之侧从来都是如履薄冰,我没有信心也没有力气去过这种刀尖上的生活。” “所以,就是我自私地把你留下了,把你困住了。”胤礽说。 “如果算上前一世,我比你多活了三十多年,我以为重活一次早已心静如水,可动情之时仍是天雷地火般轰轰烈烈。 保成,不是你自私,是情这东西,本就是自私的。 没有道理,没有缘由,不知从何起,也不知为何而终。 以前我确实觉得是这紫禁城困住了我,可后来我意识到,是我自己想留下。 没了你,天地之大亦无处安身。 我本就是无牵无挂到了此处,此时的一切都与你有关,我离不开,也不想离开了。” 一阵酸涩从心底泛出,顶到喉咙处,让胤礽张了嘴,却说不出话来。 他埋首在齐云野的胸膛,眼眶渐湿。 哪怕这话是糊弄搪塞也认了,胤礽想,自己身为太子,诸事不得自由,即便是人之常情,也只能在这小小寝间之中放纵。 如今既然齐云野还愿意说话哄着自己,还愿意这样抱着自己,就已经是极好的了。 没有奢求,不敢奢求,能有这样的时刻,已是老天垂怜了。 次日,从乾清宫传了消息出来,康熙命石文炳之女入宫,于皇太后处学习规矩。 齐云野听后才明白,原来前一夜里胤礽那样情绪失控,是因为终于定下了太子妃人选。 齐云野看得出胤礽的想法,妻妾与子嗣是两个人之间根本无法绕开的结,胤礽一向是避而不谈的,之前齐云野曾经逼过胤礽,结果是伤人伤己,所以事到如今,他自己也不愿意再提了。 毕竟随着时间的推移,自己能跟胤礽相伴的日子并不多了,既然他选择回避,自己也没必要惹得两个人都不痛快。 就这样糊弄着过下去,其实也没什么不好的。 几日后休沐时,齐云野带了齐全去往同仁堂,乐凤鸣将他们让进内堂叙话。 虽然乐显扬已经故去,但齐云野仍旧照着约定每年都给同仁堂固定的投资。 即便抛开齐云野这旗人户籍和官家身份,就只为着每年不菲的投资,乐凤鸣一家都觉得是自己高攀了,所以在听得齐全当真愿意娶自己女儿时,乐凤鸣是又惊又喜。 齐云野将礼单交给乐凤鸣,说:“咱们这么多年的交情,我自是不会亏待了你。 你也把心放在肚子里,令爱成为我弟媳,日后定然不会受委屈。 齐全的身世你们知道,他至今没入旗籍,所以他们二人的婚事也不违背旗民不通婚的规矩,一切都合情合理合法。 礼单上这些只是给外人看的,嫁妆方面你不用担心,若是不够就尽管直说,我来给补齐。” “哪有这样的道理?!”乐凤鸣连连拒绝,“你这可是打我的脸呢!” “你听我说完。” 齐云野道,“依着我的意思,两人结婚肯定是要在家里办的。 但是你也知道我家的情况,就像刚才说的,齐全是汉民,关起门来他是我弟弟,但若是敞开门办事,我还真不敢直接张扬,就算是认了义弟,这喜事办起来也不痛快。 无论是在家办,还是在外面的宅子里办,终归是委屈了令爱,不能给她应有的面子,这是我欠她的,所以理应由我来补。” 乐凤鸣说:“就算抛开这层身份,咱们俩家联姻,也是我占了大便宜。 这聘礼您就是一分不出,拿这些年给铺子里的投资来充数,我也说不出什么来。 所以别再说这种话了,我就这么一个女儿,嫁妆也是自她出生就攒下的,虽是比不上大富大贵的人家,但也绝对能对得起这份礼单。 还有婚礼的事你也别太操心,该当值就去当值,休沐时候该歇着就自去歇着,一切都我来操办。” 齐云野见乐凤鸣是这般态度,便也放了心,没再提嫁妆聘礼这些钱财上的事情,只初步将婚期拟定在了三十二年冬到三十三年春之间,主要还是看齐云野是否会当值伴驾。 毕竟齐全没有长辈,结婚时若是齐云野不在,新婚夫妻便只能对着空位行礼,这不大好看,而且齐全心里也不会开心。 日子逐渐变得安稳下来,到年底时,科尔沁亲王沙律应召进京,与康熙详谈诱攻噶尔丹事宜,胤礽全程陪同。 接着便是各种年节赐宴,这一忙便到了上元节。 上元节夜,胤礽多吃了两杯酒,散席回来时齐云野已先睡下了。 胤礽用了醒酒汤后摸黑上了床,齐云野虽是醒了,但也不曾挪动,只闭目装睡。 这些年相处想来,他心中清楚,若是让胤礽趁着酒劲闹起来,这一宿就别想睡了。 不过这一次齐云野失算了,胤礽上了床后就开始手脚不老实,起先还是隔着寝衣来回摩挲,见齐云野没有动静,便将手探进了寝衣里。 这般来回往复,便是真的睡熟了也会被摸醒的。 齐云野睁了眼,道:“就这么想?” “知道你没睡。” 胤礽的声音带着笑意,“上元节没陪你剪窗花,生气了吗?” “我可没那么大气性。窗花我剪好放在桌上了,明儿起来再看。” “云儿,我好想你。” 胤礽伏在齐云野的耳边,滚热的气息扑在耳后颈侧,激起了一层颤栗。齐云野稍稍推了他一下,说:“这是喝了多少?明儿怕是起不来了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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