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
“上帝啊!”他脸色发青地喃喃:“我的妻子还怀着孕,到底是什么丧尽天良的家伙能做出这种事?等一下……对了!我们来的时候和神父交谈过,他给了我的妻子一颗糖,安娜当时直接吃下去了!” 神父:“诶?” 被提及的神父一愣,顿时慌忙摇头,他紧张的解释: “我是看你的妻子脸色不太好,担心她是不是因为孕期反应太大而不适,所以才给她的糖,毕竟糖分能让人神经舒缓一些,而且那个糖我口袋里有很多,是我低血糖备着的,我自己也吃啊!” “但她除了喝水,出门后没再吃任何东西,除了你还有谁!?我就说你刚刚不让我看监控的行为怪怪的!” “我只是想要等警方到了再去调监控,你现在要看我绝不拦你——而且,糖是有包装的啊,我要怎么隔着包装袋下毒?再者,这位探员也说了,安娜小姐吞下的毒是有刺激性气味的,如果在糖里混进难闻的东西,安娜小姐当时就该发现不对劲了。” “安娜怀孕之后味觉就一直在发苦、失调,谁知道是不是她没尝出来啊,而且包装也不是不能拆了重包啊!” 约翰越说越觉得自己的推理没问题,因此认定了神父,完全不听解释地在那纠缠不停,几乎就要面目狰狞地扑过去动手打人了。 第一个顺着尖叫声快步赶过去的黑衣男人,此时反而一言不发的站在一旁,目光平静地看着死者丈夫失控吵闹。 “……”FBI探员悄悄调整了一下姿势与角度,让自己身上的微型摄像头对准黑衣男人,并同时再次检查了一遍遗体。 反复观察了数遍,尤其着重分析安娜的死亡姿势与领口的血迹,回忆着案件第一发现者的陈述,探员有些欲言又止。 而在小心且用力抽出死者怀里的手机后,看着锁屏界面顶端的手动静音标志与无数的未接电话,探员差不多已经有了答案。 安娜喉咙里残留着的刺激性气味,其实让探员觉得很是熟悉,只是他一时半会想不起来。 而在某个猜测浮现之后,一切思绪都被连通,探员也当即想起了那个气味的来源。 那是一种很常见的东西。 至少对于农场出身的探员来说是如此。 ……而这其实也是很显而易见的案子。 但尽管已经内心有所猜测,FBI探员还是没有直接说出来。 案子已经有了答案,但他另一个任务:探查黑衣男人身份的工作还没有结束。 “那么……这位先生你呢?” 探员神态自然地将话题转到对方身上: “我听说你是不久前才抵达这里,但一进来就向约翰先生询问安娜小姐的位置。” “而看起来,你似乎并不意外这个结果。” FBI探员一副公事公办的神情:“我需要了解所有相关消息、以避免误判,毕竟投毒这种事情是可以远距离做到的,所以还请你配合我调查。” 探员的话语无疑替神父分担了一点压力。 约翰顿时就将注意力转回到了这个古怪的、和自己妻子似乎有所关联的男人身上。 一身高定黑色西装大衣的男人抬眼看向探员。 他挑了挑眉,说:“原来还需要问我吗?我还以为探员先生你已经破解了这起案件了。” “毕竟——”男人语气拖长,深蓝的眼眸仿佛能够洞穿内心。他看似不经意的扫过探员上下,一瞬间仿佛和微型监视器对面的詹姆斯他们对上了视线。 然后他缓缓说出后半句:“——你方才一副恍然大悟的表情。” 探员一惊,片刻冷静下来,皱起眉冷硬道:“我只是想要排除所有的可能性,我不能因为有所猜测就偏向于那个答案,这样很容易会造成冤假错案。” “原来如此。” 靠墙而站的男人闻言歪歪头,随后眉眼弯起地站直身体。 他欠了欠身,语气真诚:“着实对不起,是我失礼了,确实,像你这样的做法,才能更好的保证公平与准确。” “诶?”探员一愣,似乎有些意外对方的好说话,他结巴了一下,才继续道:“啊……总之,先自述一下你的身份,还有来意吧?” “说的也是,但要从哪里说好呢?” 男人点点头,然后思索了一会,然后冷不丁地抛下重雷,引来所有人的瞩目: “果然还是从结论开始说好了,约翰先生,请你放过可怜的神父吧,他是完完全全的无关者——毕竟这是一起自杀事件。” 探员没有任何表情变化。 毕竟他先前脑内涌浮现出的答案,也是这个。 反而是死者的家属——约翰先生猛地转过头。 “……哈?” 约翰发出诧异的声音,就仿佛听到了什么极度冒犯的话似的。他猛地冲上去,反过来一把揪住了黑衣男人的衣领,想要将黑衣男人狠狠推撞到身后的墙壁上。 ……然而黑衣男人的身体却纹丝不动, 甚至平静地垂着眼眸,居高临下看着约翰那近在咫尺的愤怒神情。 “你开什么玩笑,安娜怎么可能自杀!”推不动,约翰只好愤怒地破口大骂:“她是在传统基督信仰的家庭里长大的,怎么可能在怀孕的时候寻死路,不提她怀着的孩子,光是自杀行为在传统教义中就是不得上天堂的罪行,她绝不可能这么做,更别说还是在教堂这种地方!” 黑衣男人凝视片刻,然后缓缓抬手,抓住了约翰揪着自己衣领的手腕。 “之前因为太过着急,没能控制住自己的行为,也没能和你好好自我介绍。” 他神情温和、语气礼貌地说着,然后以不容拒绝的力道,无比轻松且稳稳地将约翰揪着他领口的手移开。 约翰震惊地看向自己的手腕,只觉得自己的手在颤抖。 ——这是因为力气上抗争处于劣势而产生的颤抖。 他一个成年的一百七十磅的大男人,却被黑衣男人像是移开一个婴孩的手一样轻易地制服住了。 约翰:“你……” “我很早之前就和安娜小姐提过,希望能见见她的家人,只可惜最后都没能实现。” 穿着高定黑色西装大衣的男人一边说一边垂下眼睑,他那细长的眼睫投下的阴影模糊了他那对深蓝眼睛内的情绪。 他低声继续开口,语气遗憾,用词用语都很有教养,和因愤怒而情绪失控的约翰产生鲜明对比: “总之,很高兴能见到你,约翰先生,虽然状况有点迟。”他说,“我是尼昂。” “尼昂欧文。” “是一位普通的心理医生。”
第15章 ——尼昂。 熟悉的名字,让另一头借助窃听器同步听着现场状况的赤井秀一骤然睁大眼睛。 但紧接着他便听见了对方的全名: “尼昂欧文。” ……尼昂欧文。 不是尼昂霍夫施塔特。 所以,只是恰好同名吗? 陌生的姓氏,以及两人完全不同的长相,让赤井回归了平静。 但也正因为回归平静,赤井秀一那敏锐的大脑才能够正常的运转。 他眯起翠色的眼,隐约想起了一点事。 比如说方才初见时,他对那个陌生黑衣男人在语气与神情上一闪而过的细节产生的微妙熟悉感。 虽然长相、声音都完全不一样,但赤井秀一所认识的那个“尼昂”,的确就是这般会对女性尽心包容到了极点,完全不像是有同性取向偏好的家伙。 曾经为了接近对方、为了探查对方的身份,从而暗中极其认真观察过对方神情举动细节习惯的赤井,确信自己不会认错这一点。 的确是——像极了。 不是两个观念相同的人单纯在某件事上表现出来的相似反应。 而是几乎连挑眉的细节、幅度及习惯都一模一样的重叠程度。 ……正常来说,不管是警察还是侦探,都是做事做判断需要证据的职业。 然而“证据”这一说法,本身就更多是用来说服他人的事物。 那是用来说服不知情者,用来对外取得公信的依据。 而对于自身来说,这意外的并没有那么必要。 因为人这种生物,是很容易被自我认知以及先入为主等等的感性情绪所影响,然后直接得出结论的存在。 就如同约翰那般,自己心底认定了某一逻辑,就先入为主地将神父认为是杀害自己妻子的犯人,并理直气壮到了极点。 对于大多数个体来说,“我认为”的东西,总是要更加具备存在感。 这并非全然是坏事。 至少这种“我认为”,这种无实际证据的个人判断——也是特工最需要拥有的素质之一。 毕竟地下工作如果事事都讲究证据,是很难有所进度的。心生怀疑便行动,在取得成果后再寻找能说服大众的证据,对于需要隐蔽行动完成工作的特工来说,是很稀松平常的事。 当然,这么做的前提是拥有优秀的基础知识,而不是明显异常痕迹与反驳痕迹都摆在脸上,却还是什么都不懂、完全没察觉到的盲目进行判断。 赤井秀一不是百分百的“证据派”。 他偶尔——准确来说,是“很经常”地干过仅凭直觉与怀疑,就进行调查行动的事。 例如在纽约警局当职的时候。 又比如……最初选择去试探及接近满身谜团的尼昂的时候。 赤井秀一不会在没有证据的时候去给某些人定罪——主要是做不到——但他完全可以没有证据的将某些让他怀疑的事物及人,列入自己的调查名单。 基于这一点,赤井秀一便有了个很明显的性格特征:他从不相信所谓的“巧合”。 哪怕真的是巧合,他也是那种必须有明确证据证明这的确是巧合,才会完全移开注意力的那类人。 因此。 赤井秀一清晰明确地将思绪集中在了这名看似陌生的“尼昂”身上。 那短短一瞬间的熟悉感,又加上了“尼昂”这个并不算很大众的名字——这二者已经组成了赤井绝对不会忽视的局面。 严格来说,尼昂这个发音实际并不罕见,只是很少会成为正式名。 这本身更像是某个单词缩写或者昵称与爱称,虽说不是完全没有前例,但作为“正式名”的确不是很常见。 。 “我是尼昂,尼昂欧文,是一位普通的心理医生。” 心理医生? 听完黑衣男人的自我介绍,约翰脑袋卡壳了半晌,数秒才回过神。他抽出自己的手,然后后退了几步,拉开了距离,看着面前自称尼昂的男人满脸怀疑: “心理医生?” “对,有正规的行医资格证,通过了考试,有自己事务所的那种心理医生。” “……安娜怎么会认识你?我不记得她和她父母认识的圈子里有什么医生。”
福书网:www.fushutxt.cc免费全本完结小说在线阅读!记得收藏并分享哦!
183 首页 上一页 14 15 16 17 18 19 下一页 尾页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