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三个食死徒的目光一下子移动到邓布利多身边一直沉默不语的男人身上。 斯内普静静的站在那里，像一尊石像，又像一道影子，但是谁都不能忽略他。所有人的目光都落在他的身上，连邓布利多也不例外。 哈利的心一下凉了，他曾经一直在找证据证明斯内普是个叛徒奸细，想告诉邓布利多他对斯内普的信任是错误的，不值得的。可是他现在只希望自己错了，希望邓布利多如同以往一样，早就安排好了所有一切。 “你还不知道吧，”阿莱克斯讥讽的开口了，“斯内普是我们这一头的，主人让他待在你身边做一个卧底。我们的大多数消息，都是从他那里得到的，凤凰社的一切我们都了如指掌。” 哈利看向邓布利多，以为会看见他露出一点儿惊讶或愤怒的神色。可是邓布利多还是那么风轻云淡的笑着，好像阿莱克斯讲的是个笑话似的——他还是坚定的相信自己的选择。 哈利又看向斯内普，他的身影隐没在黑暗里，却不容人忽视。哈利看不清他脸上的表情，甚至感受不到他有任何情绪。 阿莱克斯本以为挑明斯内普的身份会促使他动手。可是斯内普还是一动不动的站着，好像中了石化咒的人是他一样。 旋转楼梯下又响起了更多更杂乱的脚步声。 芬里尔。格雷伯克忍不住了，他长吼一声，像野兽的嚎叫。哈利看见本来紧贴着他胸膛的黑袍被一点点撑开，露出野兽的毛发。他的爪子也变长了，嘴巴变尖。黑黄的犬牙交错泛着冷光。 邓布利多终于有反应了，他转过身面对着黑暗里的斯内普。 “西弗勒斯……” 声音很轻很轻…… 这声音比哈利整晚经历的任何事情都叫他害怕。邓布利多在哀求，这可是破天荒的第一次。 斯内普慢慢的从黑暗里走出来，他凝视了邓布利多片刻，脸上粗犷的线条里刻着深深的厌恶和仇恨。 “西弗勒斯……请求你……” 斯内普举起魔杖，直指邓布利多。 “阿瓦达索命！” 斯内普的魔杖尖上射出一道绿光，不偏不倚地击中了邓布利多的脸膛。哈利惊恐的尖叫声被憋在了喉咙里，他发不出声音，也动弹不得，只能眼睁睁地望着邓布利多被击到空中。 邓布利多似乎在那闪亮的黑魔标记的骷髅下停留了一秒钟，然后像一个破烂的大玩偶似的，慢慢地仰面倒下去，从围墙的垛口上栽下去不见了。 哈利觉得自己好像也飞了出去，这没有发生……这不可能…… 世界也变得模糊了，有一声遥远的鸟叫传来……哈利以为或许是福克斯。 一只白鸟在黑魔标记下盘旋不去，哈利认出那是斯内普的鸟。 第200章 王子逃逸 “离开这里，快点儿！”斯内普说。 格雷伯克和那身材粗壮的食死徒兄妹紧跟其后，他们俩兴奋地喘着粗气。当他们从门口消失后，哈利意识到自己又可以动了。现在让他木呆呆地瘫靠在墙上的不是魔法，而是恐惧和震惊。 邓布利多死了……邓布利多……死了？ 哈利看向邓布利多倒下天文塔的地方，又马上把目光收回来，好像那地方能刺痛人。 邓布利多在下面吗？ 哈利不敢想象，他艰难地喘息着，胸口好像压了块大石，头脑好像处于醉酒的混沌中。 斯内普……斯内普！ 恐惧撕扯着哈利的心……他必须找到邓布利多，必须抓住斯内普……不知怎的这两件事联系在了一起……好像这两件事都做成了，他就可以使一切逆转……邓布利多就不可能死去…… 他纵身跃过最后十级螺旋形楼梯，落地后停住脚，举起魔杖。昏暗的灯光照着满是灰尘的走廊，好像半个屋顶都塌了。一场激烈的战斗正在他面前进行，他试图弄清是谁和谁在交战，忽然听到那个令他憎恶的声音叫道：“都结束了，该走了！” 只见斯内普消失在走廊远处的拐角处，哈利拔腿急追，他跑出了城堡跑到了外面漆黑的场地中，依稀看见两个人影正在草坪上奔跑。 从外形看是斯内普，他身边的是马尔福。一旦出了校门，他们就可以使用幻影移形了…… 夜晚的凉风撕扯着哈利的肺，他指着斯内普的后背大喊：“昏昏倒地！” 没有打中，红光飞过斯内普的头顶。斯内普迅速转身并大叫道：“德拉科，快跑！” 他和哈利相距二十米开外，四目对视，几乎同时举起了魔杖。 “钻心剜——” 但是斯内普躲避着咒语，在哈利的咒语还未说完前就将他击倒了。 哈利站起来，可是他马上感觉到后背传来一阵要命的疼痛，一个尖利的大笑响起——是一个跟在哈利身后的食死徒。 “住手，你忘了黑魔王的话，这个男孩是他的，谁都不许动！”斯内普大叫。 那个食死徒离开了。 “钻心剜……”哈利指着前面火光里的身影再次高喊——有食死徒把海格的房子烧了，冲天的火光辉映着今晚的恶行。 斯内普轻松挡掉了这个咒语，哈利看到他在冷笑。 “你别用不可饶恕咒了，波特！”斯内普在熊熊的火焰、海格的怒吼和火屋里的牙牙的狂吠声中说道，“你还没有足够的胆量和能力——” “速速禁锢！”哈利几乎是咆哮着念出这个咒语。 斯内普冷漠得像冰山，他不为所动的站在原地。脸色白得像死人，幽黑的瞳孔中跳跃着压抑的火焰。 不…… 哈利看错了，那是海格小屋燃烧的火光倒映在斯内普的眼里。哈利在那一瞬间以为斯内普是有悔过，难受……或者其他什么该有的情绪，或者这一切都干脆是哈利自己做的一个梦。他本来就对斯内普有偏见的，等一切醒来……等一切…… 悲伤一下击倒了哈利，他恨自己。为什么……他不能接受自己在天文塔上看见斯内普站在邓布利多身边时突然放松的警惕。他竟然在最后信任了斯内普，把他看做自己人！哪怕只有一点，哪怕那天平只有些微的倾斜…… 他还认为邓布利多是对的，邓布利多信任斯内普却是付出了生命。 哈利痛恨自己，他恨自己最终甚至仍想从斯内普的眼中看见一点儿悔意。以证明自己不是完全的愚蠢，以慰藉他卑劣的心灵——来逃脱他在邓布利多死亡中所应当承担的责任。 他不该相信斯内普！ “回击啊！”哈利冲他狂叫道，“回击啊，你这个懦夫——” “懦夫，你是说我吗，波特？”斯内普冷冷地说，饱含着厌恶，“你父亲从来不敢攻击我，除非是四对一，我倒想知道你会叫他什么呢？” “昏昏倒……” “多么无力……” 哈利站了起来，他步履蹒跚地朝斯内普走去，他现在像憎恨伏地魔一样憎恨斯内普了—— “神锋无——” 斯内普轻挥魔杖，魔咒再次被击退。但这时哈利离斯内普只有几步远，终于可以看清斯内普的脸了。斯内普不再冷笑或讥笑，闪耀的火光映照着一张充满愤怒的脸。 哈利集中全部意念想道：“倒挂金——” “不，波特！”斯内普大叫道。随着一声巨响，哈利向后炸飞了，又一次重重地摔在地上，他听见海格的大喊声和牙牙的狂吠声。 斯内普走近哈利，他的长袍舞动着打在哈利的脸上。燃烧的木屋映照出斯内普苍白的脸庞，脸上满是憎恨，同杀死邓布利多时一样。他用脚尖踢开哈利掉在手边的魔杖：“你竟敢用我的魔咒来攻击我，波特？ 是我发明了这些魔咒，没错，混血王子！ 你要用我的发明来攻击我，像你地肮脏的父亲一样，是吗？我说不……不行。” “那么你杀了我吧！”哈利喘息道，他一点儿都不害怕，只有愤怒和蔑视，“像杀他一样杀了我吧，懦夫——” “不许——”斯内普尖叫道，他的脸突然变得无比疯狂，毫无人性，好像同他们身后火屋里厉声狂吠的那条狗一样痛苦，“——叫我懦夫！” “你就是……” 这声音很轻，却如同雷电般击中了斯内普。 陆尤思像一个游魂站在他们身后。 斯内普猛地回过身。 “是你。”他说，脸上带着奇怪的表情。 “你杀了邓布利多……”陆尤思艰难地说，“你为什么杀了他，哪怕他马上就死……” “闭嘴！”斯内普大喊，朝前走了两步把魔杖对准陆尤思，“看来你喜欢自投罗网，是不是？如果把你交给黑魔王，将是一件不下于杀死邓布利多的大功！” “你就为了这个‘功劳’？！”陆尤思朝前一步，斯内普的魔杖几乎抵住他的脖子了，他看起来几乎是质问。 “你就这么……你就这么贪生怕死，这么……”陆尤思找不出形容词，他摇摇头，“我不信，你不是这样的！” 斯内普愣了一下，他好像听到了今天最好的笑话，他的脸上刻满了厌恶和迁怒：“我从来就是这样的人。” “你胡说！” 斯内普后退一步，他好像为陆尤思过分的愤怒感到焦躁不安。 “我以为你爱莉莉。伊万斯，这么多年，你的守护神都是牝鹿！所以你把预言告诉汤姆后就为邓布利多做事。你对邓布利多言听计从，把不重要的信息给伏地魔，而隐瞒真正重要的。 你以为我们不知道？ 如果你真的忠于伏地魔为什么不把汤姆和我的事告诉他？ 现在你说，就为了‘功劳’，你去杀死了邓布利多？” 哈利愣在原地，现在没有人去注意他了，刚才看起来马上要给他一个死咒的斯内普已经把全部的注意力给了另外一个人。哈利听着陆尤思的话，他想起邓布利多也曾这么说过：当斯内普知道了事实真相后后悔莫及，并且他就是为这个才倒向他们的。 “我不知道你是哪里来的猜测，”斯内普冷漠地说，“我的主人一直是黑魔王，我效忠于他，我的一切行动都尊照他的意志。” 哈利刚才从陆尤思话里得到的侥幸一下子飞灰湮灭。是啊，斯内普杀死了邓布利多，这是哈利亲眼看见的，所有的事都抹灭不了这最有力的证据。可要是邓布利多没死呢？要是一切都只是他们布的一个局…… 哈利越想越觉得激动，他看向面前争执不休的两个人，希望从他们的话中得到直接证据。 “那你为什么阻止那个食死徒对哈利。波特钻心剜骨？” “黑魔王希望亲手解决他。” “一个钻心咒并不会要人命！你就是看不得莉莉。波特的儿子受伤是吧，你总是护着他。我以前就发现了，只要一提到波特，你总是第一个贬低他。可是哈利。波特一出事，你总是第一个到！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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