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伏地魔在距离魂器的七八步远时停下了脚步。他故意放得很慢的脚步没能让对手动摇，魂器仍在原地一动未动。 他面前的这个少年，年纪很轻，身材高大却消瘦，是所有正在拔高身量的少年人的特征。他头发像黑玉，鼻梁高挺皮肤白皙，只是眼睛是猩红的，这是他唯一异于常人的一点。 伏地魔仔细打量着‘自己’，他有好多年未曾看见过自己曾经的脸了。这感觉十分奇异，‘自己’也正用同样的眼神看着他自己。 “你来这里干什么？” 伏地魔的声音轻得像是耳语。 汤姆没有说话，伏地魔也觉得自己说了一句废话。 几乎是同时——两人的魔杖猛地发出绿光。 这两道可能是当世威力最大的死咒碰撞在一起，然后……猛地炸裂开了。 围成一圈的食死徒首当其冲的遭了殃，有好几个没来得及躲开的食死徒倒在了地上，没了声息。几乎是立刻，所有的黑袍子都统统散开了，他们在霍格尔茨广阔的草坪上远远的站着。既不敢离开更不敢靠近。 斯内普退到哈利。波特滚下的灌木丛旁边，他不动声色的寻找了半天，最后，是哈利。波特的眼镜反光指出了位置。 伏地魔低估了自己的魂器，它已经变得十分强大，两个魔王之间的战斗就在霍格尔茨的夜色中展开。邓布利多死了，已经没有什么能威胁到他们的人物，如果勉强把哈利。波特也算上的话。今晚，只需要一决胜负，留下来的那个黑魔王可以顺理成章的继续带领着食死徒们接收霍格沃茨，占领魔法界，清除那些肮脏的麻瓜们。 伏地魔的魔杖里发出一道绿光，可是他那不听话的魂器原地消失了，又突然出现在他的背后。伏地魔飞快的离开原地，一道绿光落在他刚才站的地方。 两人像随时都在移形换影，在这黑夜里不像在城堡里决斗。他们没什么能破坏的，于是就更加用尽全力的去破坏对方，两人都希望下一个魔咒就能让对方像被四分五裂击中的石雕一样。 斯内普踢了哈利。波特一脚，可是波特仍然毫无动静，看来那个击飞咒让他跌下来的时候摔到脑子了。 斯内普垂着魔杖，在心里默念清泉如水。一道细流喷在哈利。波特的脸上，过了一小会，斯内普就听见了剧烈的咳嗽声。他立刻收起魔杖，看准了一个方向快步离开了。 “你不是我的对手！”伏地魔大声喊着。 “如果我不是，那就没人是了！”汤姆冷静而狂热的回击着‘自己’。 “那就试试看吧……”伏地魔蛇一般的竖瞳里发出红色的光芒。 汤姆化身一道黑烟猛地窜入天空的云层中。 伏地魔紧随其后，两人在夜色中消失不见。偶尔黑云中有绿色或者红色的魔咒光芒乍现，让留在地上的食死徒们知道，他们的主子还在。 “站住！” 斯内普被一个女人挡住了脚步。她一头黑色而张扬的头发，眼睛里散发着狂野的神采，是贝拉特里克斯。莱斯特兰奇。 “我可不信任你那套……”贝拉特里克斯轻声说，她丰满的胸膛无时不吸引着人们的目光。 斯内普目不斜视，甚至连看都不想看这个女人一眼，因为她一出现往往是出于刁难斯内普的目的。 “你说你在追哈利。波特？”贝拉特里克斯四处看了看，“那他人呢？” “我想，”斯内普干巴巴的开口，“如果你认真的听了我的话，那你就会知道，有人攻击了我在我马上就要抓住哈利。波特的时候，那必然是出于阻止我的行动而不是帮助我。” “这么说，那男孩跑掉了？” “如你所见。” 贝拉特里克斯无心在这个问题上过多纠缠。 “真的是你杀死了邓布利多？” “……是的。” 贝拉特里克斯发出一阵渗人的笑声：“干得好，虽然我一向怀疑你对主人的忠诚……” “恕我直言，”斯内普冷漠的打断了贝拉特里克斯的话，“你那只是出于嫉妒，嫉妒我能为主人提供的消息，很明显，你在他心中的地位并没有你期待的那么高。” “你竟敢……”贝拉特里克斯像一条被激怒的毒蛇。 斯内普没有理她，他尝试绕过这个女人。 “你在这儿干什么？”贝拉特里克斯不怀好意地问，好像抓住了斯内普的把柄，“我刚才看见你在灌木丛那边找什么东西。” “哈利。波特……他被我击飞了。我想……如果运气够好的话，他或许会晕倒在灌木丛里。” 贝拉特里克斯立刻把她的魔杖对准了那片灌木丛，犹豫了一会，她说：“看来你运气不够好是吧？” “也许。”斯内普不带感情地说。 “那个人是谁？”贝拉特里克斯终于问出了今天最有头脑的问题，“他竟敢……” 她的目光中难得的闪烁着一点儿恐惧，好像又想起了刚才那个炸开的死咒，如果不是她躲得快的话。 “如果我知道的话，”斯内普说，“我为什么不把这个消息告诉黑魔王，而等着你来问呢？” 贝拉特里克斯还打算再问点儿什么，可是黑夜中突然劈出一道闪电！ 那道闪电简直来得莫名其妙，让人猝不及防，所有食死徒甚至城堡里的凤凰社员和躲在宿舍里的几个学生们都看见了。 那简直是哈利此生见过的最吓人的闪电——他躲在灌木丛里，他不会移形换影，因为还没来得及学，也不会幻身咒，他使不好那个。在这食死徒遍布的草坪上，他根本无处可逃。 在那道闪电劈下的时候，哈利心里一惊。天地都被照亮了，所有的一切在那一瞬间都纤毫毕现，哈利手心里攥满了汗水，他真怕被发现。 “是怎么了？”贝拉特里克斯大声叫道。 因为那道闪电后，天空中就没有魔咒的光芒闪现了——战斗结束了。 贝拉特里克斯心里有些不好的感觉，她顾不上质问斯内普，而是朝闪电劈下的地方跑去。 哈利发现还有许多食死徒也这么做了，短短一会，海格的小屋不远处又聚满了人。 一个人从天上降下来——他穿着一袭简单的黑袍子，赤裸着双脚，双眼赤红。他从天上缓缓的落下来，等他踩在地上的时候，周围已经围满了食死徒。 伏地魔取胜了！ 第203章 食死徒像朝圣一样在伏地魔的带领下向霍格尔茨城堡走去。 四面八方都是黑袍子，他们沉默着，像黑色的河流汇聚在一起，朝着一个方向前进。 没有什么能阻挡他们了，没有任何东西……任何人。 哈利可以想象，等明天开学后霍格尔茨的学生们返回学校，迎接他们的将是巨变。他们再也看不见老校长邓布利多了，也许还会发现消失了几位教师。哈利可不相信麦格和弗利维教授他们会不和伏地魔对抗。 哈利从灌木丛中站起来，食死徒们走远了，他们簇拥着他们得胜的主子。 现在没人再注意哈利，他静静的呆站在原地，看着从四面八方涌向城堡的食死徒们，有那么一会不知道该怎么办才好。 忽然，黑夜中传来一阵哈利从未听过的令人动容的凄婉挽歌。 那是唱给谁的？ 哈利愣了一会，被短短时间内发生的事情冲击得麻木心灵又感到了剧烈的痛苦，是凤凰福克斯在唱歌——邓布利多的尸体找到了！ 哈利好像突然从混沌中清醒过来，罗恩和赫敏在学校，邓布利多也在学校，麦格、卢平、唐克斯、疯眼汉穆迪他们都在学校里。还有斯内普，斯内普一定也会去的，他要找到他！ 哈利拔腿就跑，他得回去，回到学校里去和他的朋友们一起作战。哈利没法从学校大门进入了，只好朝打人柳那边走。 哈利跑得飞快，夜风呼啸着在他身边撕扯，他终于跑到了打人柳下面，就飞快的按下了那个节疤，在打人柳还没发狂前滑进了那个地洞。 凤凰的挽歌还在夜空中凄凉的回旋，遥遥的传进打人柳下面的地道里，哈利尽全力在地道里爬行，从邓布利多死去后就压抑在心底的情绪突然爆发了。眼泪从哈利的眼眶中滚落下来，他还在地道里爬着，可是泪水越来越多，像被冲垮了河堤而没有了约束的河水。 哈利压抑着自己不要哭出声来，可是这似乎是不能做到的事情。从他的喉咙里，不可抑制的发出破碎的呜咽，哈利最终大哭起来。他撑在湿泥巴地上的双手和膝盖都发起抖来，悲伤像一把荡来的石锤击倒了他。 对不起，对不起，教授。 哈利跌倒在地上，可是又马上爬了起来。 他不能停下，罗恩赫敏和不断涌向城堡的食死徒都给了支撑他的动力。 不知道什么时候，凤凰的歌声停了下来，哈利终于通过打人柳的密道。他飞快的朝学校里跑去，以往熟悉的走廊全都变了样。被魔咒击碎的石块铺了满地，空空的画像框缺胳膊少腿的到处掉着，做装饰的石像和盔甲都碎了一地。 哈利艰难的走了许久可是也没遇上一个人，他只好改变方向往医疗翼去，虽然这不是一个好的念头。但是，战争中受伤是不可避免的事情。 霍格尔茨城堡好像陷入了恐怖的沉寂，哈利跌跌撞撞的从碎石堆上走过，路面状况很不好。他一边小心着不发出太多的声音，以免引来不知道藏在学校哪里的食死徒，一边又忍不住的急切地行走，城堡里诡异的安静让他心跳得很快。这两件事是很难兼顾的，哈利最终放弃了保持安静，他急切的想要看见罗恩赫敏，哪怕是一个食死徒也好。 去医疗翼的路变得如此漫长，可是哈利最终还是赶到了。 他一看见医疗翼的大门就松了一口气——穆迪和一个凤凰社员正守在门口。 “哈利。波特？” 穆迪第一个发现了他，“你怎么在这儿？大家找你都找疯了，韦斯莱家的小子还以为你跟邓布利多一起……” 穆迪住嘴不说了。 “进去看看吧，”穆迪旁边的凤凰社员说，他目光中带着一点儿湿润。“我们把邓布利多的尸体找回来了。” 哈利不知道自己是怎么走进医疗翼的。医疗翼里挤满了人，剩下的凤凰社员都在这里了。还有教授和留校的学生们，除了斯莱特林的人，其他的都在这里了。他们围着一个病床，都在偷偷的低声哭泣。 哈利走过去，站在人群中间。邓布利多睡在洁白的床单上，看起来好像有人已经帮他整理过了。他的头发和胡子一丝不乱，衣服也干干净净，看不出来有什么地方像是摔下天文塔的模样。 海格占据了最大的一片地方，他把邓布利多生前最爱的紫色丝绒星礼帽带来了。 “我能……我能，”海格抽泣着，“我能给他带上吗，麦格教授？”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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