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他将这句话说的既轻又低, 仿佛在害怕响起的声音再大一点,眼前这道虚幻的身影就会消失不见,化作被风刮起的纷扬柳絮, 在眨眼间便彻底不知所踪。 即使五条悟知道这应当是假的。 等出差完的他赶到现场时,看见了曾经同期的尸体,看见了恋人的尸体,还看见了学生的尸体。 他们被辅助监督全部收殓好,整齐躺在那间冰冷而残忍的停尸房内,宛若一声声无言的质问,沉重敲打在他的心头。 当敌人就埋伏在内部时,温和的手段是无法改革成功的。 而他也不得不承受代价。 为此,他不再心软,而是以如此决绝的暴力,杀光了这些参与策划一连串事件的同谋。 但五条悟也清楚,他这么做不过是受到教训后的亡羊补牢,死去的人不可能复生。 原本,应当是这样的。 那么站在他面前的【加茂家主】,究竟是…… 久违的熟悉感,忽然又涌上五条悟的心头——那是一种远比初次见到他时更熟稔的亲近感,就像他们已经分别了很久很久,而他也独自等了很久很久。 “是我,悟。” 羽取一真压下泛起在心底的酸涩,朝五条悟伸出双手,坚定而有力的,抱紧了他。 “对不起,我来晚了,对不起。” 他将脸埋进五条悟的颈窝,传出的声音压抑而沉闷,近乎要夹杂着些许哽咽的气音。 反而是五条悟终于露出了一点笑意,反手环住这具身体——依旧如此温暖,与他幼时抱住的感觉一模一样。 “没有哦,”他说,“你没有来晚,一真。” “你遵守了自己的承诺。” 悟想起来了。 明明是他迟到了,他却在安慰他。 羽取一真维持着拥抱的自己,唯有眼睛紧紧闭起,好让自己不要太狼狈地落下泪来;而五条悟也无限纵容,就像一真会用翎羽安抚幼时的他一样,此刻的他也在轻轻拍着一真的背,让他不必太难过。 直到羽取一真彻底平静,有点不好意思地抬起脑袋时,五条悟才笑着朝他微微歪头,特意卖了个萌。 “现在,要来和我说一说究竟是怎么回事吗?” 于是,五条悟从羽取一真这里听到了一个相当离奇,却又不得不相信的,漫长且曲折的故事。 “过去的你第一次来到平成30年,第二次来到平成17年,第三次则是平成元年。而你真正的术式是[十方摩诃],又吃掉了大量咒物以增加咒力,为彻底同化天元缩短时间……原来如此,我大概知道了你想要做什么。” 五条悟捏着下巴沉思许久,又抬眼问向羽取一真,“同化已经结束了吗?” “还没有,”羽取一真摇头,“为了达成我的目标,可能还需要至少十年时间。” 五条悟又想了想,摇头说道,“一真需要的,可能不仅是时间。” “我…不想去。” 羽取一真已经明白悟即将要说出口的话,却提前一步否认道——哪怕话语中带着明显的迟疑与不舍。 “不可以任性,一真。” 五条悟笑了,特意先用手指将沾着血的那几绺发梢朝后捋去,才用干净的脸亲昵蹭了蹭他的。 “按照你的叙述,那也是我,只是暂且失去了记忆。”他说,“我并不介意再多等一段时间。” 羽取一真沉默片刻,“可是……” “别担心,就按照你的想法继续往前走。” 五条悟冲他俏皮眨了下单眼——在这一刻,他好似已恢复到往日更活泼的那一面。 “想一想,是谁送了最初的你来到这里?” 羽取一真:“………” 羽取一真缓慢睁大眼睛。 还有那款名为《咒术模拟器》的游戏,目前并没有做出来。 “继续吧,一真。” 五条悟主动结束了这个拥抱,笑着朝他轻轻挥别,“在这场循环的最后,我们会再相见的。” “——到那时候,你可不能认不出我喔。” “嗯。” ——如同一卷放映的老式胶卷,整幅场景就此定格,倒退,亦如在羽取一真用海量咒力灌注的[一真法界]叠加[十方摩诃]的发动下,正在随着世人记忆封存而飞速逆转的时间。 平成30年…平成29年……28年……24年……20年……18年…… 平成15年。 在这个时间点,羽取一真将再度使用白焰构筑出一具幼年分身,却不再为其搭载[赤血操术],而是刻印下最初的术式,[十方摩诃]。 天元千年来掌握的知识确实浩如烟海,除去一骑绝尘的结界术以外,连之前让悟他们束手无策的伏黑津美纪昏睡之谜,亦有解法。 原来是体内被封印了咒物,因无法承受咒力而陷入昏迷。 但此刻,尚且用不上解法的羽取一真通过结界找到盘星教的其中一位教徒,混淆他的记忆,将自己的幼年体塞进盘星教内,刻意暴露在羂索的眼下,成为【盘星教圣子】。 在两年之后,二周目的羽取一真意识会苏醒于这具身体,一丝不差走过他记忆里的路。 而远在飞驒山的羽取一真,在花费大力气倒流完时间后,不得不继续陷入沉睡。 不过,这次的他已经走完了大半同化进程,状态要比之前好上许多,尚且有余裕给高专的薨星宫再捏出一个外形肖似天元的躯壳在那里,才再度沉沉睡去。 这位“天元大人”,并不需要身为[星浆体]的天内理子前来与ta同化,却需要做另一件事情。 【散播诺查丹玛斯大预言】。 民众对他的负面情绪越强烈,他的力量就会越强——无论过咒怨灵抑或假想咒灵,只要仍属于诅咒的范畴,便都遵循这个规则。 为了战胜两面宿傩,为了再度到来的那个时刻,羽取一真需要强大的力量,越强越好。 甚至在护送星浆体却被伏黑甚尔袭击的那起事件中,本该在校门口广场上被杀身亡的羽取一真,也是由“天元”维系住了他的生命,撑到了委托完成的那刻。 也在他原本要怒而出手杀死伏黑甚尔之时,亲眼见证了五条悟[天上天下,惟我独尊]的彻底觉醒。 是倒下后又站起来,从不畏惧绝境的五条悟。 “天元”的动作一顿,在没有人察觉到的暗处,悄然收回伸出的手。 他清楚的,这才是五条悟。 他从不需要怀疑对方的决心、毅力与勇气。 哪怕面对再强大的敌人,哪怕身边没有能够并肩作战的同伴,他也会毅然独往。 而他会忍耐到那个时刻。 ——属于五条悟的特级过咒怨灵,会为了他跨越时间与空间,以最强的姿态去往那个时刻。 等到那声凤鸣再度响起在新宿之时,悍然睁开在飞驒山的眼眸如焰火流光,扇动那双足以遮空蔽日的炽焰长翼,如同一颗陨石在凌空坠落,却又如此轻柔地,轻柔地落在了五条悟身旁,将那温暖又蓬软的羽翼展开,盖在他身上。 反转术式,发动。 以二周目羽取一真决绝自刎来点燃的那沸腾炽焰,不会伤到五条悟分毫。 而那具倒下的躯体,已化作火焰回归了羽取·特级过咒怨灵·一真的体内。 心口处的贯穿伤逐渐痊愈,自濒死状态彻底恢复的五条悟苍瞳微微一动,却被恢复人类形态的羽取一真抬手覆上,遮去视野。 “嘘……不要紧,悟只需要好好睡上一觉。”他开口说道。 “一切都交给我。” 当那大范围燃烧的炽焰持续许久,终于逐渐熄灭之后——显现出四眼四手真身姿态的两面宿傩全程使用了[弥虚葛笼]对抗,并没有受到太大伤害。 “你这家伙……真有你的。” 但他依旧露出微妙的神色,在认真朝羽取一真望来。 他或许在此刻仅是觉得羽取一真稍微有些难以对付,可随之而来的,是本该死去的五条悟拉开羽取一真覆盖在他眼睛上的那只手,再度完好无缺地站在他眼前。 “只交给你可不行,我要与你并肩作战。” 即使刚经历过险死还生,五条悟依旧笑得畅快而坚定,重新对两面宿傩拉开战斗的架势。 他已经在刚才的久战中掌握了两面宿傩拥有的术式情报,并有自信不会再输第二次。 何况,一真也在。 “还是那句话送给你,两面宿傩——你才是挑战者哦。”
第202章 “哈……不管你是一个人上, 还是两个人一起,对我来说都没有什么分别。” “说什么呢,我和一真可是一心同体。” 在已被燃烧成荒芜的废墟之中, 两面宿傩用其中一双手结印, 与抬起单手的五条悟同时念出生得领域之名—— [伏魔御厨子]! [无量空处]。 转眼间铺开的腥臭血海自两面宿傩的脚下朝外蔓延,无数狰狞骸骨簇拥着扭曲鬼化的佛龛凭空而现,与泼墨星空似的无下限内侧进行对抗! 藉由羽取一真与五条悟因“诅咒”而存在的咒力链接,以及羽取一真及时施予其效果极强的反转术式,五条悟本已消耗大半的咒力再度补满,战意昂扬的进入了新一轮领域比拼。 那截能干扰术式的黑绳已被一真彻底焚毁, 而此刻,冷漠紧盯两面宿傩的羽取一真同样抬手结印—— 与[伏魔御厨子]相同类型的无边界领域[一真法界], 好似被风拂过的无垠水面, 毫不动摇地侵蚀着血海, 徐徐荡开。 这才是除去“心造万法”效果以外, 真正本源形态的[一真法界]。 一念万法皆性空。 如同被强制关停的电源,那千万道发出的无形斩击被定格在连风也止息的原地, 逐渐消弭。 甚至连存在于领域内的生命体,原本要进行的动作亦会随之僵硬,宛若沉没在难以跋涉的泥沼里。 能在[一真法界]中不受影响的,唯有羽取一真及被他触碰的人。 它本身并不具备攻击力, 但配合五条悟同时展开的[无量空处], 相性简直好到一加一大于三的程度! “什……” 误以为自己要再度硬抗烈焰领域的两面宿傩为这一刻而感到错愕,但他反应极快, 意念一动便改变了自身领域的束缚条件,以抵消必中术式为主——至于同时向他施加来的[无量空处],两面宿傩始终都没有正面承受。 代替他承受的, 代替他进行虚魔罗适应的,是被压制在身体深处的伏黑惠灵魂;而这也能让后者的挣扎逐渐无力,再进行压制就变得轻易而举。 只不过,这种小聪明式的抵抗与徒劳无异——羽取一真抬手遥指,由诺查丹玛斯大预言赋予他的能力——足以焚尽一切的凤凰火,转眼间便凭空自两面宿傩的身上燃起! 当三分钟的领域比拼结束,[无量空处]的外壳破碎之时,站在原地的两面宿傩已遍身鲜血淋漓。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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