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所以小塞廖尔还没来得及露出讨人怜惜的笑容，整个人先下意识皱了皱脸，抱紧了怀里的玩具车退了回去。 夕阳的余晖照在开门的人的脸上，镀上一层泛着血光的色泽。 那人居高临下地看着站在玄关的小男孩，狭长的眼眸微微眯起，显得格外不近人情。 孩童对情绪感知格外敏锐，小塞廖尔当下打了个冷颤，但是面前的人是熟悉的隔壁邻居，眨了眨大眼睛，到底还是迟疑地打了个招呼：“汉、汉尼拔叔叔？” 奶声奶气的软糯语气也没令打开门的汉尼拔脸上的法令纹松缓分毫，只见他定定地垂眸打量着小塞廖尔不懂得掩饰的惊慌神情，紧抿的唇角突然泄出一点凉薄的笑意。 只见汉尼拔走进门，劲瘦有力的手指随手带上了房门。 只听又是一声‘咔嚓’，小塞廖尔看着走到面前的汉尼拔，没由来地抖了抖。 汉尼拔低沉的嗓音暗含几分意味深长：“那位体脂率还算出色的女仆不会回来了。” 说着汉尼拔抱起了这位他看着出生长大的邻居孩子：“你已经拒绝了托尼.斯塔克的邀请，那么，被他留在这里的女仆抛弃了整整十个小时的现在，你还要拒绝我吗？” 看着汉尼拔铅灰色，透着无机质冰冷的眼眸，塞廖尔眨了眨犹如黑曜石般的大眼睛。 在汉尼拔刻意压低，带着几分诱哄的嗓音中，小塞廖尔似乎被什么威胁着一般，丢掉了手里视若珍宝的玩具车，忙不迭地搂上了汉尼拔的脖子。 汉尼拔摸了摸小塞廖尔的发丝，动作神情都和安抚新获得的宠物无异，小塞廖尔的声音带着撒娇般的哭腔，却勾不起汉尼拔眼底哪怕半分的涟漪。 幼儿敏锐的感知无法处理小塞廖尔还不明白的信息，但在被汉尼拔抱起来时，他却突然明白了一点——这一瞬间，他的未来，陡然变得莫测起来。 “——亲爱的？”迪克尽在耳边的声音唤回了塞廖尔的神智，只见他颤了一下，侧头和身后的迪克对视。 “……抱歉我走神了。”塞廖尔缓缓吐出一口气，轻笑道，“刚才说到哪了？” “说到照顾你的女仆应该被汉尼拔杀了。”迪克湛蓝色的眼眸里流淌着浓浓的担忧，“亲爱的你还好吗？” 微热干燥的手心抚上塞廖尔的额头，迪克温和的声音微沉：“不管怎么说这个地下实验室还是透着凉意，你的病可还没好亲爱的。” “那剩下的我就长话短说了。”塞廖尔缓缓吐出一口气，“后来就是汉尼拔用女仆的钥匙打开了这个房子的大门，看到独自一个人站在门口的我，把我抱到了他家照顾。” 说完塞廖尔顿了一下，察觉到自己的用词不太准确，他想了想，重新定义了一下：“……比起照顾，在获得托尼许可的初期，汉尼拔的行为应该更偏向于洗脑。” 这一听就不是什么真善美的行为，迪克心疼地摸了摸塞廖尔的发顶。 “汉尼拔在揣测人心方面登峰造极，况且我当时只有几岁，只要一点言语行为的诱导，不出几个小时我就彻底站在了他那边。” 想到女仆失踪的当天半夜匆匆赶来的托尼，在小时候的他又一次拒绝同托尼去纽约后沉眠的那个夜晚不知怎么被汉尼拔说服，第二天清早脸上还挂着黑眼圈，却也拍了拍他的肩膀，同意了他的要求并把他交给汉尼拔照顾的模样，塞廖尔颇有几分可惜。 在汉尼拔食人的真面目曝光前，汉尼拔给人的印象向来都是斯文有理，优雅可靠，二十几岁的托尼被心理学专家的汉尼拔蒙骗也是情理之中的事。 归根到底，同样童年就失去双亲的托尼对他这个故交之子的遭遇太过感同身受，那时候根本就狠不下心罔顾他的意愿强行带他离开家去纽约。 所以只消汉尼拔来了一点兴致行动，就演变成了他名义上的监护人是托尼，但实际上管教他的人却是汉尼拔的局面。 某种程度而言，一切都是注定的结果。 “所以你最终还是没和托尼去纽约住？” 塞廖尔点了点头：“不过大了一点以后，斯塔克工业的状况稳定下来了，托尼就会时不时跑过来把我打包去纽约住两天。只是后来我对去纽约这件事没什么抵触情绪的时候已经长到托尼彻底放心的地步了。” 看着塞廖尔漠然的神情，薄唇张合间不断吐出暗藏汹涌的话语，迪克突然揉乱了他的短发，欢快的声音微扬，像是消融冰雪的太阳一般温暖，“要知道我也勤快点经常往托尼那跑了，不然我们不会这么晚才在一起，也错过了亲爱的你很多成长的样子。” “……”说起来他每次去纽约，除了被托尼带去宴会，其他时间都是半刻意避着人，所以他们会遇上的几率几乎为零……这话在这种情况说不出口。 塞廖尔撇了一眼迪克，知道他是在转移注意力。 他想让因为回忆了一些糟糕东西的自己不再去想那些，才会说出这种话。 不过迪克并不知晓，在被汉尼拔彻底接手训练以后，每每被关进关灯伸手不见五指、开灯一片惨白堪称精神污染的房间时，当时他唯一可以寄希望的、和他有关联可能会赶过来拯救他于水火之中的、就只有托尼了。 对那时候尚且有情绪的他而言，托尼是他救赎一般的存在，也是他某种程度的执念。 汉尼拔在训练的过程中灌输给他的思想绝对称不上正面积极，而他至今没被同化成和汉尼拔同样的连环杀人犯、食人者，都要仰赖于托尼每次带走他时进行的纸醉金迷活动中穿插的各种教导。 托尼在花//花公子外表下正直勇敢的灵魂与理念灌输给塞廖尔，支撑着他走过了漫长的地狱。 在他弥漫着黑暗的人生中强行撕开了一道口子，将灼热的阳光照了进来，也间接将事情从最糟糕的状态逐渐转变为他只是情感缺失的模样。 所以对塞廖尔.琼斯而言，最重要的人，就是托尼。 说起来，在某种程度上，托尼和迪克有几分相似。 就好比同样花///花公子的行径，看起来略显轻浮的人生态度，同样是超级英雄，勇敢又善良保护着世界人民的理念…… 所以面对迪克时，他总会不由放下几分惯常的疏离和防备。在迪克追求他以后，也一直抱着纵容和近乎全然接受的姿态。 都是因为和托尼有点像，迪克略带轻佻骚///扰的追求行为才会进行的如此顺利。 塞廖尔捏了捏仍在转移话题逗他笑的迪克的脸颊，对迪克露出一个微笑。 但是他现在也开始发现迪克和托尼的不同之处了，那些地方也同样不会勾起他的反感。 在他眼里，迪克比起［像托尼的人］，逐渐更像一个独立的、他能在相处中挖掘出闪光点大个体了。 那是只有他知道的、属于他的迪克。
第169章 变化 想到接下来要放的内容，塞廖尔眉心一颤，放在控制台上的指尖动了动，在即将点到按键时却又下意识缩了一下，最终还是点了上去。 和之前不同，那是一组十几张将近二十张的照片。 照片的背景放眼望去都是同一个地方，同一个角度，只有一些细节细微的差异，大体上几乎没有变过。 那是密密麻麻放满了各种书籍的书架。 被拍进照片的主角变了，却似乎也没变。 从身形脸颊的轮廓圆润幼嫩，再到随着每一张照片右下角年份的递进，逐渐清晰的像素越发明了地展示出被拍下的人抽长挺拔、日渐俊美冷淡的身姿。 “这是……亲爱的每一年的模样？”迪克迟疑着问道。 他的目光扫过最初那张照片上还带着和亲爱的摆在床头边那张照片如出一辙的笑容。 又眼见那笑渐渐淡去，直到在罗列出的照片中，嘴角上扬的弧度彻底不复存在，眼底的凉意透过清晰的像素更是让人心底生寒。 不过能直观发现塞廖尔情绪异常的也只有一两张。 从那以后的几张照片上，塞廖尔周身的气质与现在越来越像。 直到最后一张，塞廖尔把手伸向书架，似乎是察觉到有人在拍自己，他微微侧身看向镜头，眼底是完美到一打眼就能看出的疑惑感，情绪一分不多一分不少，恰到好处。 而这最后一张照片的时间，明明白白标注着，就在汉尼拔食人者身份曝光前没多久。 那时候的塞廖尔，还处在情感缺失的阶段毋庸置疑，绝对没有半点的情绪。 只能说，拍摄最后一张照片的时候，塞廖尔已经能把自己身上异常的部分几乎完全收敛起来了。 “这就是我成长的整个过程。”塞廖尔同样看着这些照片，眉尖微挑。 以前没特别注意过，现在每一年的模样放在一起，反差突然就强烈起来。 他看着自己十几岁的几张照片，摸了摸下巴。 那时候他的的样子可以称得上是锋芒毕露了，应该说是中二期的年纪所以表现的有点激烈吗？ 不过那段时间托尼正沉迷研究一些有趣的新技术，他就算是去也是被拖着用公事公办的态度教他各种知识。 在托尼的“天才更应该学无止境”论影响下，那时候每次见到托尼他的重点都在学习上。 ……也算是一种幸运了。 “刚才看到亲爱的小时候的照片我还在想，错过了亲爱的成长的过程是一种遗憾。所以等亲爱的退烧了就问问亲爱的还有没有别的照片录像什么的。”迪克揉了揉塞廖尔的头发，眼睛一眨不眨地盯着大屏幕。 “我也是刚才搜到的，没想到这里还备份了这么方便的东西，”塞廖尔眯了眯眼睛，看起来并不知情，“说起来这应该也是汉尼拔记录他实验成果的一种方式，借此来得意自己在心理学的造诣，或者是享受渐渐培养出同类的骄傲？” “？？？”自觉听到了什么高能的迪克目光一厉，顿时警觉起来，迅速抓到话里的重点，“果然是汉尼拔对你做了什么。” 塞廖尔此时却难得迟疑了几秒，才轻描淡写地说着，“就因为这样，所以现在才要先找出汉尼拔在哪。” “……等等，”被这种类似总结的话弄得一脸懵逼，迪克愣了一下，有些哭笑不得地叹了口气，“亲爱的，你不觉得你省略了太多的东西吗？” 塞廖尔看了迪克一眼，慢条斯理地拖长音调“啊——”了一声。 觉得。 本来他从冒出和迪克在一起的念头那天起，就已经决定把他遭遇的那些事无巨细的说给迪克听了。 这个直到进入地下室前他都没怎么动摇过。 但现在，塞廖尔却突然屏住呼吸，一种陌生的情绪在心口涌现，化作屏障，将他接下来准备诉说的话语哽在了喉咙之中。 ……要不然还是再等一等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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