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陈泰已经被关在这个矮矮的牢笼里一天了,没水没饭,也不能解决生理问题,甚至连站都站不起来,他看着走路姿势不太顺畅的高启强,脸上挂了个笑容。 他没想到高启强能活下来,这应该是个必死的局才对,高启强怎么能活下来。 “干爹,这段时间怎么样?” 高启强坐下后把腿放在了桌子上,仰着头,像是跟朋友聊天一样,不紧不慢的问候着陈泰,嗓音轻快,丝毫看不出来他跟眼前的人有仇。 陈泰也笑了两声,努力作出一副波澜不惊的样子说很好,只是声音中掺杂着的那一点愤怒,让他在高启强的面前矮了一截。陈泰自是不甘心的,几个月前,他还是建工集团的董事长,还是一把手,还是那些大大小小的商人巴结的对象。 “高启强,你竟然能活下来!” 他终究是维持不下去的。 而高启强听见后眉头微微一皱,习惯性的揉了揉太阳穴,刚刚还让陈泰咬牙切齿的嚣张样子消失殆尽,整个人沉寂在沙发上,他低垂着眉眼,面色平静的看了一眼陈泰——就像是再看一具尸体。 没有炫耀,没有嘲讽,没有任何胜利者该有的神情,陈泰看在眼里,竟是看出了一点高启强在可怜他的意思,像是可怜一个畜生即将被宰杀,或者一个完全不对等的生物即将消失一样。陈泰不说话了,他遍体生寒。 “你知道,我是怎么活下来的吗?” 高启强慢慢站起身子,从唐小龙的手里接过了一截短粗但是尖锐的树枝,树枝尖端呈现黑红色,那时被血浸泡的久了。他走到那些吊起来的人面前,嘴里发出一点惋惜的声音。 他就是在可怜这些人, 选错了路便算了,逃都不会逃——高高举起的那根短枝,狠狠的插进了眼前人的小腹处,伴随着短枝被拔出,喷溅的血液让高启强皱眉擦去,他不喜欢血被沾在身上。 “你找的人很忠心,他自己都翻了车,还一定要我死......要我弟弟死。” 陈泰看着沾了血的短枝在他的眼前晃来晃去,本能的向后退,却被唐小龙揪着衣领按在原地,而高启强像是笑着对准了他的眼睛,跃跃欲试的样子像是在玩一个有趣的游戏,连高启强自己都觉得他很少有这么有兴致的时候。 他说——其实子弹打在身体里真的很疼,他开了两枪,一枪打在了我的腿上,一枪擦着我的肩膀打偏了,幸亏那天晚上下雨,否则,第二枪,可就是要我的命了—— 说话间,他慢慢的把手上这跟沾了血的短枝插进了陈泰的手心里,在陈泰因为疼痛而变了声的吼叫中,高启强一个用力,陈泰的手上就多了个血窟窿。 他说——我打不过你雇的人,但是我不敢就那么倒下去,因为我身后,还有个弟弟,你想知道那个人是怎么死的吗?我来告诉你,是我抱着必死的心扑了上去,用这一截短枝,插进了他的眼睛里—— 陈泰已经开始发抖了,他抱着血淋淋的手,看着那截短枝又开始在他的眼前晃,不住的晃,而唐小龙死死的按住他的头,甚至有往前推的迹象,他嘴里开始挤出求饶的声音了。陈泰没想到一心洗白的高启强能做出这种事情。 他说——眼睛可是个好地方,我没有用太大的力,这最尖的地方就深深的埋了进去,我的腿真的很疼,腹部的伤口也被你雇的人给我搅了个烂,但是没关系,他眼里流出来的液体让我感觉到滑腻腻的,我就慢慢的搅弄着——那种感觉,让我忘记了身体的疼痛—— 高启强把短枝的尖端对着陈泰的眼睛,在陈泰惊恐地眼神下,慢慢的按了下去,刺耳的叫声让他皱眉,甚至有种耳膜被撕碎的感觉,高启强觉得,陈泰真的很吵。 他说——你知道吗?这截短枝,第一个扎伤的人是我的弟弟,身后有一个很深的洞,那里一定留疤了,不过没关系,我会用你们的命,来给我弟弟身上的疤,做装饰——他一定很喜欢—— 他说——对了,那个保镖本来能活的,但是我没让他活,你猜,他是被我用这个短枝活活捅到了脑子里,还是用那块石头,敲碎了他的脑袋?你猜对了,这两样,我都做了—— 陈泰的叫声是在一瞬间消失的,双眼一番,彻底没了平时拿泰山崩于前面不改色的样子,短枝被高启强拔出来,陈泰那张脸上多了个血淋淋的黑洞,看在唐小龙眼里只觉得背后生风,这是他出来以后第一次见高启强发狠的样子。 “强哥,人晕过去了......” “埋了吧。” 高启强擦了擦手上的血,端起桌子上的茶饮尽,看着吊着的那几个人,那都是陈泰的好保镖,每个人身上都背着点命案,高启强想,这可真是为民除害了。 “这些,都埋了,埋到新建的庙下面就行。” 可这句话听在唐小龙的耳朵里很是为难,陈泰只是晕了过去,怎么埋,上哪埋,谁帮他埋,都是问题。 “强哥——” 高启强摆了摆手,脸上带了笑意,看的唐小龙松了一口气,他还以为真的要让他去把人埋了。 “埋了不好,埋了容易留下证据,烧了吧还是,趁人没醒塞到炉子里,烧完了的撒海里就行,不用告诉我。” “啊?” 高启强手指随意的画了个圈,指了指这个仓库——这里也烧了,让老默和小虎来,处理的干净点。 说完话,他并没有理会唐小龙呆楞的样子,唐小龙有个轻车熟路的弟弟,不用他操心。 车子带起了一地的尘土,高启强闻着自己身上的味道,皱了皱眉,他决定回家换身衣服,然后把身上的衣服给烧了,陈泰的血,熏得他头疼。 他微微抬眼,看着后视镜里倒映着的自己,除了脸上的痕迹是年轻的样子,已经没有属于现在的高启强的影子了。可他不是狠戾的,高启强控制着自己牵动肌肉,露出的仍旧是能被人说一句眉眼慈善的笑容。 不看眼神就好了,不看眼神,他就还是京海好市民。 开到别墅门口的高启强没有下车,他眯了眯眼睛——别墅里亮着灯。 看着院子里停着的车,是陈书婷回来了。并没有人告诉他陈书婷回来,也没有收到陈书婷的消息,他知道,估计是来兴师问罪了。 高启强哼笑一声,车子一倒,没有进高家别墅的门。他身上还带着陈泰的血,要是这样出现在陈书婷面前,还不知道又出现什么岔子,高启强没多停留,开着车回了旧厂街,待整理好后把东西端到了天台上少了个干净。 赶回医院时已经是快午夜的时间了,高启强轻手轻脚的进到了病房里,看着依旧把自己埋在被子里的高启盛,他轻轻叹了口气。 “阿盛,来——” 高启强托着他弟弟脖颈把人往上移,看着睡的迷迷瞪瞪高启盛,心里软了几分,他低下头,在高启盛的眉心印下一个轻吻,又将衣服脱去几件,钻进了那属于弟弟的被窝——就像是高启盛少时总喜欢钻进他的被窝一样。 平稳的呼吸声在病房内响起,黑暗中高启盛轻轻的睁开了眼睛,回想着晚间在医院下面看到的人,是他大嫂陈书婷,陈书婷的出现让高启盛心里起起伏伏的晃,没有支点,就算是他哥进来了,他也不敢抬头,生怕听见高启强说出代表着他们结束的话。 高启盛是没有安全感的,自他哥哥结了婚,那笼罩了他二十二年的安全感就散尽了。 直到高启强轻轻吻了他一下,然后留在了这间病房里,他那颗忽上忽下的心才慢慢的有了着落,高启盛想——再多一点,再多一点爱吧。 他的后背贴着高启强的胸膛,感受着跳动的心脏,他慢慢扭过头去,在高启强的脸颊处落下同样带着珍惜的吻,不掺杂一丝丝的情欲,不掺杂一丝丝的邪念。 自以为没有吵醒高启强的高启盛,却感受到了被高启强握住的手腕慢慢收紧,他诧异的看了看依旧呼吸的平稳的高启强,一点笑容爬上了嘴角。 高启强知道他没睡着。 ——哥—— ——嗯—— ——没事—— ——乖乖睡觉—— 高启强收紧了怀里的人,两颗心跳只隔着薄薄的皮肤——他们好像共享同一个心脏,共享同一个灵魂。 周围的一切仿佛都染上了最为单纯的情谊,午夜也变成了白云的代名词,如同新生儿一样窥探着他们的感情,本该纠缠着情欲的爱意,此刻却无比的干净与稚嫩。 高启盛想——他依旧恐惧明天的到来,恐惧他是多余的,但如果有他哥,他就什么也不怕了。
第26章 京海下湾一带有很多废弃的工厂,常年都没有人会租赁,除了看门的也鲜少有人去,所以就算是某个角落里起了火,也很难尽快发现,更不用提高启强的那个废弃工厂是在一个偏僻又难行的地方。 那座废弃工厂都烧到一半了,才被人发现,救援到的时候路面又太太窄,等彻底扑灭时太阳都出来了,工厂烧的一点也不剩,连带着周围很多木材厂也遭了殃。 唐小虎坐在病床前面笑呵呵看新闻直播,朝着老默比了个大拇指——电路老化,想要动点手段从内部引起火灾实在是太简单了,老默提出这个计划的时候,唐小虎都觉得真不愧是杀鱼的。 “所以陈泰呢?”高启盛故作不经意的开口问。 “当然是烧死——” 唐小虎被老默踢了一脚,他才愣愣的转过头,看着若有所思的高启盛,一时没察觉,说秃噜嘴了。唐小虎看了一眼坐在沙发上的高启强,扯了个坑坑洼洼的笑容——强哥,对不起...... 高启强也没想着能瞒高启盛多久,他弟弟跟他犯轴发疯,不代表他弟弟真是个脑子不好用的疯子。 “吃饭。” 高启强把手里的粥递给高启盛,看着高启盛嘴角轻轻扬起,很是自豪的样子,高启强也跟着露出了笑容。 “小龙哥呢?” “茶馆今天开业,我哥先去了,等会儿咱们再一起去。” 高启盛点点头,刚想开口问他哥他什么时候能出院,就被高启强的电话铃声打断了。高启强看了一眼手机——陈书婷。 “喂,书婷。” 他接起电话看了一眼故作镇静的高启盛,转身出了病房的门,靠在走廊的长椅上,手机那边传来陈书婷带着质问的声音。 “老高,你怎么没回家?” “在医院陪弟弟。” “怎么了老高,你弟弟生活不能自理吗?我知道你们兄弟感情好,但是事儿,不能做太绝。” 高启强捏了捏眉心,他心底是把陈书婷当家人的,上一世陈书婷死后,他没少伤心,只是放在高启盛面前——放在失而复得的高启盛面前—— “书婷,就像我说的,该是你的一分都不会少,但是阿盛是要和我一起的,而你可以有一个姓陈的儿子,我没有意见。”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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