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
按着她的猜测,这里大抵是之前听原身念经的梦境。 不同的是,之前的梦境里并没有这棵蓝花楹树,南枝也不能随意走动。 这次她不仅能走,还走个没完,走不到尽头。 甚至连系统都陷入了诡异的沉睡。 南枝在快穿局干了好些年,还是头一回遇上这种情况。 从前几次身穿,原身意识早已消散。 这回不仅没走,还能将她困在这里,实在奇怪。 南枝眺了一眼树干上几个“正”字,差一笔,但她不想动了。 走了二十九次都走不出个方圆,凑不凑这个整也没必要了。 她一撩衣摆,干脆原地坐下。 撩这么一下衣服,这才猛地发觉不对劲。 自己身上穿戴齐整,腰间别了一把匕首。 可在进入这片大雾前,她明明浑身湿透了泡在蛟池里…… 说起来,也不知白珠怜此时如何了…… 等她醒来,只怕会被白珠怜一刀捅死吧…… 南枝半靠着树干,不知不觉间,脑袋渐渐往下坠,点了一下又一下,而后陷入了沉睡。 与此同时。 蛟池寒潭边。 白珠怜半骑半跨在南枝身上,对着身下的女人,狠狠扇了一个巴掌。 还是没醒。 白珠怜咬了咬下唇,眼角透出浓烈的赤红,满是狠意。 她又一次抬手,十指快速捏了个法决,一道微弱却蕴含剑意的光芒在指尖闪烁。 才刚筑基的实力,捏的剑诀实在没什么威力。 但南枝眼下毫无防备的昏睡着,只这一道剑诀,都能要她的命。 “你再不醒的话,就要死在我手里了……” 白珠怜低声喃喃。 剑光摇摇欲坠的闪动,以白珠怜的实力,捏起它已很费力,维持这样久,几乎要掏空她丹田全部灵力。 可月光之下,平日里圆润如小鹿的眼仍是紧闭,动不动就泛红的脸颊惨白森然。 不用白珠怜动手,南枝此刻看起来,和一具会呼吸的尸体,根本没有分别。 白珠怜死死盯着南枝。 她也说不清自己现在,到底被哪一种情绪占据了身体。 是欢..愉过后柔软下来的月色。 还是过往窒息的地狱烈火。 她应当是恨南枝的,即便这具身体里装着的,是一个奇怪的南枝。 可她又像是扑火而来的飞蛾,明知不可,仍想靠近。 寒气愈深,刺得白珠怜一颤。 将她从迷蒙不清的情绪里一把扯了出来。 是因为灵魂契作祟,白珠怜心想,所以她才会如此。 而这枚灵魂契,也是南枝自作主张印下的。 夜色浅了几分,天幕边缘露出一抹寡淡的灰白,连带着月色都碎散。 少女清瘦嶙峋的脊背紧绷着,湿发与纱裙凌乱地占据这片孤白山脊,横断开那对振翅颤动的蝴蝶骨。 一切源头,都该怪她的。 发尖凝出一滴水珠,堪堪往下坠落,打在南枝额头,粉身碎骨。 白珠怜双目赤红,微微抬起手。 剑光触及南枝肌肤前的一瞬,一枚树叶急速飞转而来,“叮”地一声,打掉了那道脆弱的剑诀。 白珠怜瞳孔猛然一缩,转头回望。 半空之中,两个白色身影一前一后向她飞驰而来。 “师——姐。”
第71章 养徒弟第7天 从嫦还没落地, 白珠怜已认出她来。 确切地说,从那枚树叶起,她就知道, 从嫦回来了。 幼时她初到天剑山,有一回想摘树上的果子, 顺着树干爬了没多高,就狠狠摔落在地, 小腿肚上划拉出一道大口子, 疼得她止不住抽噎。 从嫦为了哄她, 随手捡了一枚树叶,两指一抿,而后向上一打,那只果子便坠下来, 落进白珠怜的衣兜里。 她一脸惊奇, 果然不哭了, 开始缠着从嫦叫她打果子。 从嫦也耐心, 一点一点的,从如何感受灵力开始教她。 白珠怜那时候很有干劲, 天不亮就跟着从嫦起来练功。 从嫦盘坐吸取灵气,她就盘坐一旁入定补觉。 从嫦练剑招,她就捡地上的落叶, 两指一捏, 用力丢出去。 小时候以为,只要天天练,总有一日也能像从嫦那样, 随便捡片叶子, 削铁如泥。 直到师父一次路过, 冷冷三两句,白珠怜才明白仙凡之别。 穷尽凡人这一生,也没法用一片叶子斩断刀剑。 从嫦打出去的第一枚树叶,让白珠怜明白了何谓界限,今晚这枚树叶,叫她看清何谓差距—— 即便她一脚踏入仙门,她与从嫦之间,仍是天差地别。 她耗尽灵力才凝起的剑诀,隔着这样远的距离,从嫦只一枚树叶,也能轻松打掉她的剑诀。 就算她今日当真得手,除掉了南枝,以她才至筑基的实力,根本档不下从嫦一招。 于是在从嫦落地之前,白珠怜便先收起了眼中的恨意。 还不是时候。 她忍了这么多年,也不差这一会儿了。 可从嫦见她捏着剑诀对准了南枝,定然是要起疑心的。 她要怎么才能应付过去呢? 事发突然,白珠怜竟一下想不出个由头来搪塞。 念头起落间,从嫦已飞身至谭边,她身后不远处,跟着另一个不曾见过的女子,显然是从嫦下山后认识的仙门弟子。 白珠怜此时已从南枝身上跌了下来,正颤颤着想起身:“师姐……” 谁知从嫦径直略过了她,蹲在了南枝身旁,丢下一句:“师父怎么了?” 白珠怜不由得一怔。 她以为从嫦会问她是如何生了灵根,可以开始修炼了。 又或者,质问她为什么用这样危险的招式对着南枝。 满腹急忙想出的对策里,竟是没想到从嫦先问起了南枝。 白珠怜咬了咬下唇,道:“我也记不清楚,我们在池子里……突然就晕过去了,醒来就在岸边。” 她话没说实。 前头她确实没了神志和记忆,等清醒一些的时候,南枝正咬在她锁骨尖上,水流拂过全身,却像是火一路燃了过去一般。 也算不得太清醒。 欲.念交融,她不是没有放纵自己沉沦。 直到南枝指腹发了狠,旋捻过去,她战栗不止,瞬间失了神。 缓过那一下来,身上重量一沉,贴合得更紧了些——那人突然就昏了。 潭水犹如活物,将两人拍上了岸。 她才算清醒。 从嫦眉心紧拧,脸色更差了几分。 “灵朝。” 是叫那个脸生的仙门弟子了。 那名叫灵朝的女子应了一声,立刻蹲在南枝身旁,结了几个复杂的手印,而后一道浅绿色灵力从她指尖探出,摇摇晃晃点进了南枝额间。 白珠怜死死咬唇,一颗心上下鼓动,好似有活物要从里头穿破血肉,蹦跶出世。 片刻后,灵朝也变了脸色:“不在!” 白珠怜心下一紧,还没来得及张口,又听灵朝惊声说道: “你师父的身体里是空的!没有神魂!” 轰然一声,炸得白珠怜头皮发麻。 诸多心念霎时穿过脑海,闹哄哄来去,像阵狂风,卷走了神志,叫人脑袋空白,什么也浮不出来。 只留下一个说不清的情绪,作祟般,悄悄钉住。 南枝……死了? * 仍在大雾中的南枝并不晓得外界发生了些什么,她昏昏沉沉睡了一两觉,醒来,系统还是沉睡。 只不过这一次,眼前的景色有了些许不同。 那棵蓝花楹树下的雾气似乎散了一些,满地落花,稍远一点的地方,赫然显出一个山洞来,上头还有一块石匾,刻字的人似乎很是不羁,几个大字刻得游云惊龙,难辨其貌。 这个山洞和天剑山上那几个天然形成的山洞,有着很大区别。 洞口修得高大平整,能容两三人并行而过,比起那几个字,显得很是方正,实在规矩不少。 此外,山洞外头似乎还设了大阵,浅蓝色的灵气欢悦地波动,像是在同南枝招手,迎着她进去。 看起来还挺彬彬有礼的。 南枝乜斜山洞一眼,没着急动腿。 这地方着实诡异离奇。 在她入睡前,她很肯定自己已经把这棵树的每个方位都走了一遭,若这个洞府从一开始便在这里,那她势必是已经进去过了。 可从这山洞这么欢呼雀跃的样子来看,是在她睡着之后才来的。 怪就怪在,她怎么突然犯困了呢? 就像是,上一秒她还揉着白珠怜绷紧了肌肉的腰肢,掌下水流软滑,肌肤柔韧,好不迷人。 下一秒,她眨个眼,什么寒潭月色,佳人在怀,统统消散,只剩一片白茫茫大雾,照得她心头也是茫茫然,哇哇凉。 一瞬间都分不清哪边才是梦了。 这事搁谁身上,谁能接受?! 反正南枝是接受不了。 更叫她受不了的,是这片雾之后,那个隐秘操纵着她的东西——她也不知道幕后的究竟是不是人,是个什么物种,姑且就这么称呼吧。 总之,对方太过随心所欲的态度,也叫她很不爽。 召之即来挥之即去,好像想让她干嘛,她就得干嘛似的。 南枝一脚踢出一片飞花,盘腿坐下,和山洞大眼瞪小眼。 她就不进! 连召出一个山洞还叫她睡着了不给看,当她稀罕知道吗? 像是洞悉了南枝的心思一般,那山洞前的灵气晃了一晃,暗淡不少,颇有几分委屈之意。 * 寒潭边,三人神色各异,唯独躺在地上的南枝一脸安详。 从嫦催动那枚玉佩,蓝金色流光婉转溢彩,比天边第一抹云霞更有生命力。 谭灵朝立马松了一口气,紧接着两道眉又拧一块去了:“神魂出窍?也不像啊。” 修行者到了一定境界,譬如她与从嫦,突破元婴,可分出一缕神魂离身,通常此招被叫做神魂出窍,但鲜少有人这么干。 一来,抽离神魂,即便将来复原回去,也有损魂体,需用天材地宝好好养着,百八十年,或许才能养好。 二来,分出神魂,无非附身他物,以造分.身。但到了元婴这境界,要造分身的法子多的是。 连她们药王谷这种不精通法术的门派,尚且有那么几招几式是造分身的,更别说其他大小门派里头,千千万万种招式呢。 用自己的神魂去造,太不划算了。 再有就是,就算南枝真的分离了一缕神魂出去,那剩下的呢?还是得在这身子里啊。 可无论她怎么探,这具身躯里是空空如也。 啥也没有。 起初,谭灵朝以为南枝是被人捏碎了神魂——魂飞魄散,但肉身尚来不及碎,也是有可能的。
福书网:www.fushutxt.cc免费全本完结小说在线阅读!记得收藏并分享哦!
102 首页 上一页 85 86 87 88 89 90 下一页 尾页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