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能做到的唯有两种人,要么就是千年来都没出世过的魔界至尊,要么就是半只脚跨过渡劫期的半神。 但很巧,这两种人眼下都没有。 而从嫦催动玉佩后,那抹蓝金色灵力强劲有力,自然,其主人神魂自然仍在世间。 所以南枝肯定没死。 问题就是,去哪儿了呢? 谭灵朝脸都快皱成一团,连连叹了几口,着实想不明白。 垂眸看南枝,像是睡着了一般。 要真是睡得这么与众不同,倒好了。 眼神上移,正要去看从嫦,不经意扫过一旁,蓦然怔住。 方才夜色稍沉,她们疾驰而来,一下又被躺倒在地的南枝吸引了全部注意力,谭灵朝都没顾得上仔细看一旁的人。 此时天光乍现,与蓝金色流光交融,映照出眼前少女的模样来—— 浸透了水的乌发油亮如墨,压住了破烂的纱裙,紧密地贴住了大半身子,寥寥勾勒出纤瘦单薄的脊背曲线。 素白与乌黑间,裸..露的肌肤上,腻红的指印清晰可见。 再往上些,清泠泠的脸,画着一双过于摄人的眼,漆黑的眼珠子藏于那一排浓密的睫羽后头,眼尾似挑着又似坠,捻了一点脂色,灵得能说话。 但眼下,比这双眼更夺目一些的,是她红肿的唇,上唇唇角有一小点深,状如牙痕,不太自然。 从唇畔到耳侧,半掩在头发下的脖颈、锁骨,还有扯变型的衣裙领口之下…… 深浅不一的痕迹,腴红鲜丽,大差不差的就那几种模样。 无非是指腹团磨揉.捻,要么是唇齿流连轻.吮。 谭灵朝老脸一热,慌乱挪开视线。 接着又是一怔: 躺在地上这个,怎么好像……也是浑身湿透的? 这个的唇,好像也有点肿啊? 电光石火间,一个念头猛地窜过。 谭灵朝倏然睁圆了眼,迅速明白过来,而后想给自己来一下。 她笨啊! 她和从嫦为什么赶回来? 是因为察觉到南枝与人结了灵魂契啊! 这天剑门拢共就两个徒弟,一个在外历练,一个跟在南枝身边,能和南枝结契的,还能有谁? 谭灵朝猛然起身,一边踱步,一边眼神在白珠怜与南枝身上来回打转—— 不是她猥琐,只是她依稀记得,和灵魂契有关的一个什么来着? 共鸣?共生? “你想到什么了?”谭灵朝这一串动作动静不小,从嫦微仰起头,猜她应该是有想法了。 谭灵朝一手抚额,一手朝她一摆:“别打断我思路!” 从嫦立刻闭嘴。 谭灵朝一动,从嫦莫名觉得压在胸口的巨石瞬间消散,连带着也有余力去思考旁的事情了。 眼神微转,便落在了白珠怜身上。 这么一看,从嫦也愣了。 半晌,才大着舌头,断续说着:“师,师妹,你,你……师父?!你?” 白珠怜微微垂下头,看不清神色。 从嫦刚想说什么,谭灵朝忽然跳着大叫一声:“有办法了!” “与你师父结成灵魂契的人是你吧?” 白珠怜身形一僵,好一会儿,才缓缓点了一下脑袋。 谭灵朝喜形于色:“好办了好办了,从嫦!放她俩的血!” “啊?”从嫦愣住。 “灵魂契灵魂契,说到底,这契约是定在神魂里头的,想找你师父出走的魂魄,自然要用契约另一方的魂来找了。” 结下灵魂契的双方,只需催动灵力,便可感应对方。 不过眼下这两人稍有不同。 灵力更强的一方倒了,弱的一方再怎么催动契约,至多只能感应到身躯。 但有她和从嫦在,便可以血为引,只要南枝的魂魄没飘太远,便能感应出位置来。 外头这几人情绪大起大落,山洞前的南枝自是一无所知。 她与这山洞对峙了好久,突然又觉得没意思。 和活物干瞪眼,对方还动一动呢,和山洞瞪,山洞能给什么反应? 眼下着急出去的是她,又不是山洞。 万一瞪着瞪着,山洞瞪没了,得不偿失的岂非是她? 如此一想,南枝一拍群摆上的尘,抬脚就准备往山洞走去。 系统仍没反应,她也感受不到身上有灵力运转。 是福是祸,只能走了才知晓了。 两步之后,心尖突然被扯了一下,硬生生顿住了南枝的脚步——尽管她看不见,但莫名就觉得,在左心房的位置深处,有一点金光忽闪了那么一下。 是…… 灵魂契? 南枝讶然。 难道是白珠怜在找她么? 南枝下意识退了一小步。 霎时,山洞前的灵气勃然而起,燃成极高的火焰墙,幽幽深蓝,卷吐着火舌。 大概是怒了。 * “太初图?”谭灵朝一脸懵,“那是什么?一幅画?” 从嫦闭了闭眼,没想到白珠怜看见的,竟然是那里。 “太初图是画卷,也非画卷。据说天剑门初代掌门曾做过一个瑰丽梦境,梦中世界怪奇,不似人间,掌门醒后,察觉梦中天地应是神界,遂作此图。但这图里,却是什么也没有。” 谭灵朝糊涂了:“什么也没有?” 从嫦点了点头,看向白珠怜。 “有一回师父不在,师妹不小心翻到那副画卷,我们一同打开过,画卷空白,那位掌门一笔未落。” 太过久远的记忆,白珠怜早忘干净了。 从嫦离山的这几年里,她吃尽苦头,记忆也磨了又磨,只留下笔笔不堪。 不似从嫦,追忆起过往,一脸柔软神色。 白珠怜抬眸,对上从嫦的视线,很快便垂下脸。 将满眼神色全数掩了下去。 好在那两人的注意力不在此,并未察觉出什么。 “后来师父同我说,那太初图并不是一副图,画卷上落的不是笔墨,而是阵法,一个进入幻境的阵法。”说到这里,从嫦眼里忽然又透了点迷茫,“只是,我记得师父说过,初代掌门觉着幻境危险,自阵落成后又加了一道封印,不许后代入内。” 谭灵朝更懵:“不让进?那建它作甚?” 从嫦摇摇头,关于这图,师父并没太多说过。 唯一一次提起,师父的脸色古怪得很,她从不曾见师父露出过那样的神色,似悲凉,似愤怒,似恨也似嗔。 平日里那样冷漠无情的仙人。 世间生死,缘起缘灭,于她而言,像尘灰起落,无非是这般大小的事情罢了。 却对着一副空白的画卷,却展露出无尽又浓烈的情念。 思及此处,从嫦忽然觉得似乎有什么不对劲,但一时间又说不太上来。 没来得及抓住那点念头,谭灵朝的声音便打断了她的思路: “那我们要怎么进呢?” 从嫦又摇了摇头:“不是我们,只有我,我一个人进去。师父的肉.身,还有我小师妹,就拜托你照看一段时日了。” 无论师父当时对着画卷是什么感情,那一句“危险之至”并不是诓她。 她估摸着这一趟不太好走,并不打算带谭灵朝一起进去。 没想到谭灵朝还没反对,一道弱弱的声音坚定响起,今日一直努力降低存在感的白珠怜,突然在此时开了口: “师姐,我也要进去。” 从嫦惊讶看向白珠怜,想也没想便拒绝:“不行。里面当真凶险,师姐没骗你。” 白珠怜却异常坚持,黑白分明的眼幽深,看得人心头发紧。 “没有我,师姐进去,能保证一定找得到南——师父吗?” 最后那个称谓,她念得不太自然。 好在南枝与她结了灵魂契,那两人即便察觉了,也没多心。 只当是情趣。 从嫦更是没多想,她微微一愣,脸上掠过一分犹豫。 寻常幻境尚有重重小世界,太初图只怕更甚于此。 没有白珠怜身上的灵魂契,想找到南枝在哪一重幻境里,确实,不太容易。 谭灵朝见状,打圆场道:“这样,我们三个一起进去,还和平常一样,你打头,我殿后,我打架本事没有,照顾人还是可以的。你要是把我俩都丢外头,那有个什么事,我也打不过别人呀。不如一起进去,万一你有事,我还能接应一下。” 说着,她悄悄侧过身子,对着从嫦好一顿挤眉弄眼。 笨呐! 你小师妹和你师父什么关系? 她为什么想进去,你想不明白?! 从嫦顿时了悟,陡生出几分尴尬。 灵魂契结成没多久,此时小师妹对师父正是浓情,不带她进去,确实有些残忍了。 况且谭灵朝说得也有道理。 看师父和小师妹的状态,只怕是正在…… 总之,师父是断然没有抛下师妹、抽出神魂进太初图的道理。 如若她并不是主动进去的,那留小师妹在外头也不安全,不如一并带进去,只要找到师父,师父总能护住小师妹的。 但有一点,从嫦没太想明白。 天剑山高低是条山脉,好几处景致幽静的去处,这两人怎么偏偏在蛟池寒潭…… “师姐?” “行,那就一起进吧。”从嫦咳了一声,摒开杂念,“小师妹,进去之后,你一定不能离开我和灵朝。” 白珠怜怯生生抬眸,点了点脑袋,旋即又垂下去。 从嫦叫她去换换衣服,又去和谭灵朝忙着翻寻乾坤戒,看看有没有能将南枝肉身收进去的神器。 白珠怜应了一声,起身离开。 天光大亮,金光洒在她眼底,摄魂夺目。 天剑门一派,自古便有一个奇怪的传承。 历代掌门,只收一个弟子,掌门身死,弟子出师。 看似寻常,如世间其他门派一般,弟子承师父之位,没什么稀奇。 倘或倒过来看呢? 弟子出师,掌门身死。弟子出师,唯有弑师。 白珠怜觑眼,直视金乌。 满目璀璨,却冷得要命。
第72章 养徒弟第8天 才进太初图, 谭灵朝便暗道一声不妙。 周身空气像被抽取了大半,连稳定气息都有些艰难。 谭灵朝深吸一口气,从乾坤戒里取出一颗木珠子, 右手三指捏起,左手双指一并, 往珠子里送了一缕灵力。 然而指尖才凝起灵气,蓦地脸色微微一凝。 要命。 体内灵力运转速度极其缓慢, 她此时使的是最低阶的感应法术, 灵力回转间, 经脉如火燎过,又像电闪雷鸣,一路噼里啪啦炸了过去。 谭灵朝一时没防备,差点灵气逆行。 收回灵力后, 急忙吐纳了几次, 才调整好状态。 有了第一次的教训, 第二次运转灵力, 便有了心理准备。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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