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为什么呢? 楼悼归本来一直觉得自己是那位置唯一的继承人,如今却深深的怀疑,父王心中是不是还有楼阙归? 他对楼阙归的严厉是不是只是为了磨练他? 楼悼归想的出了神,直到听到洛禾的一声咳嗽这才回过神来,他看着东胡王,父子亲情在这一刻显得十分脆弱。 楼悼归道:“父王,孩儿觉得这人身上肯定还有其他的秘密,不如先关起来严加审问,若是真的没用了再杀也不迟。” 东胡王脸色阴沉,明明周围的欢笑声已经慢慢的停止,就连大巫的咒术也停了下来,但东胡王却觉得此刻身边无比吵闹,他看着这群人,又看着自己的小儿子,一时间烦躁涌上心头。 东胡王挥了挥手:“按你说的办吧,我老了,现在的东胡已经是你们年轻人的了。” 怀疑之心一旦生起,那么东胡王不管说什么做什么,在楼悼归都会无限放大,然后被曲解成无数种不同的意思。 就比如现在,或许东胡王只是简单的感慨一句,但落在楼悼归耳中,却成了东胡王在说自己翅膀硬了,权力大了,连父王的话也不听了。 但楼悼归实在是不想让洛禾死,就凭洛禾方才说的那番话,楼悼归此时显然已经将洛禾当成了自己的军师,可以救自己命的人。 如此,楼悼归对着东胡王抱了抱拳,就看着东胡王与他身旁那个洛禾的同伴一起走进了营帐,这让楼悼归更加觉得,肯定是洛禾的同伴给东胡王说了什么,事情才会变成如今的样子。 楼悼归握紧了拳头,心下已经有了打量。 他看着洛禾,洛禾只是朝他惨白一笑:“殿下将我与楼阙归关在一处吧,我这一路走来,实在是觉得楼阙归不像是表面那么简单,要是能借此套出楼阙归的底线,也算是有了收获。” 按照此刻洛禾在楼悼归心中的分量,只要洛禾不提特别过分的要求,楼悼归都能帮她满足,更何况洛禾还是在为自己查探楼阙归的底线。 楼悼归立马应下,遣人将洛禾送去了关押楼阙归的地方。 …… 营帐之中,姬姌正站在东胡王下首,她道:“我那同伴一向是个安分的,谁知道今日居然敢做这种事情,还好七王子明察秋毫,不然真要出了大事。” “盛安是吧。”东胡王斜斜的倚靠在身后盖满了狐皮的椅子上,“你真觉得小七今日是明察秋毫,而不是和那人早有串通?” 姬姌大吃一惊:“大王此话怎讲?” 东胡王冷哼了一声:“他今日与那人眉来眼去,行事又如此犹豫,让他搜个身,反而与那人聊了起来,想必说辞都是商量好的。” 姬姌道:“原来是这样,我实在是眼拙,居然没看出来这点,大王英明。” 东胡王道:“你能看出来楼阙归的把戏,却察觉不到小七的异常,是你粗心大意,还是小七平日里伪装的太好,将你们所有人都蒙骗了过去!” 那最后一句话分明不是询问的语气,姬姌将头又低了些,她弯腰拱手道:“是我大意。” “不是你大意。”东胡王神色疲倦,“是他装的太像了,如今想来,还是本王对他太过于纵容,本以为我这两个儿子,一个废物,一个草包,谁知道,全是本王看错了眼。” 若是之前姬姌没有提出楼阙归的事情,想必东胡王此刻也不会如此怀疑楼悼归。 这对平日里就各怀心思的父子,终究还是在这一刻彻底离了心。 姬姌道:“大王也不必如此想,不如明日叫七王子过来问问,顺便敲打一下,我之前就听闻七王子豁达爽朗,想必今日或是有什么难言之隐?” 东胡王斜眼看着姬姌:“你在帮他说话?” 姬姌忙到:“盛安只是有话直言,大王明鉴。” “行了。”东胡王此刻脑海中却觉得阵阵轰鸣,他头疼的紧,也不想再去思考什么了,只道:“那就明日让他过来用饭,你下去罢。” …… 天光微亮,一缕阳光从窗外照了进来,那光芒中席卷几许灰尘,打落在一人的脸颊之上。 这人双脸通红,额头滚烫,身上沾着已经干枯的血迹,整个人沧桑不堪,正是那被姬姌敲晕,又被洛禾利用,无故被关起来的楼阙归。 楼阙归身边,洛禾咳嗽了几声,朝外面看守的要了些水,自己喝了几口,剩下的全部灌给了楼阙归。 “总不能将人玩死了吧?” 洛禾心中暗道,她拍了拍楼阙归的脸:“醒来了,醒来当你的东胡王了。” 楼阙归没醒,他比上次烧的还要厉害,嘴中念叨的依旧是姐姐,洛禾依稀间又听到他说。 “你要杀我都行,杀一个女人算什么好汉!”
第13章 他终究是对自己这个女儿有愧,也对楼阙归有愧。 这倒是有可能,只是如果这样,那楼悼归未免也太不是东西了一些。 下毒谋杀自己父亲,为了压制楼阙归害死同父异母的姐姐,只为了那高位,这样的人在洛禾看着,可恨又可悲。 若真是如此,那么楼悼归不管落得一个什么样的下场,也都不值得可怜了。 窗外日光渐盛,洛禾看着眼前的场景,心中暗暗期待姬姌无事,之后的事情也就全靠姬姌了。 …… 渐至中午,楼悼归在自己营帐中坐立难安,他心中既害怕洛禾说的是真的,又害怕洛禾说的不是真的。 楼悼归也不是没有怀疑过这两个女人的来历,只是如今事情已经不容他多想,毕竟他给东胡王下毒不是假的,他根本不敢用命去赌洛禾所言真相。 日头越升越高,楼悼归心中更加焦躁,他一次次拉开营帐的帘子向外看,终于在他不知道看了多少次后,远处跑来了一个人。 这人一向是替东胡王传话的,看见他之后,楼悼归的心已经凉了半截。 再等这人对他道东胡王唤他一同用膳,楼悼归的心彻底死了。 他钻进营帐之中拼命咳嗽,咳嗽的甚至干呕了起来,等他再掀开帘子时,他已经呛得快要说不出话。 “请你告诉父王,就说我身体不适,扫了父王的兴致,下次再补上。” …… “他果真是这么说的?” 东胡王坐在桌前,看着眼前一堆菜肴,一下子没有了胃口,他将筷子丢在桌上,那眼神恨不得杀了传信的人。 一代英杰终究是走到迟暮,膝下儿女不可靠,楼阙归已经犯了他的忌讳,楼悼归又暗地里搞小动作,东胡王实在是不知道自己这一生走来,都获得了什么。 他神色阴沉,挥手让人将饭菜撤了,那传信的下人跪在地上大气不敢出,东胡王只看那下人的反应就知道了,他忍了忍,最终还是没有发怒,只是让人先下去了。 等帐内所有人都退出去之后,东胡王神色沧桑,他慢慢踱步至角落挂着的那把长弓前,伸出手握住了弓身。 东胡王以前从来不觉得自己老了,但就在这一刻,他的目光不是落在弓上面,而是看着自ⓌⓁ己布满岁月痕迹的那只手愣了神,那手上的皮肤已经充满了褶皱,就连提起这把弓,也不似往日一般轻松。 东胡王并不是一个服老的人,只是人至暮年,总会下意识的去回忆过往,此时东胡王就回忆起了自己年轻时的风姿,那个时候尚天子出事,他带着东胡扩展领地,几乎打的芗军畏手畏脚,直到洛峙出现…… 就在这短短的时间之中,东胡王已经想了很多东西,记忆运转,他脑海中最后的画面还是停在了自己的儿女身上。 楼帷月被处死于一个雨夜,那夜草原的雨格外大,雨点打落在草地上,浇灭了冉冉升起的火焰。 东胡王看着自己的女儿,他承认,火灭掉的时候,他心底确实是有过动摇的,只是最后,他还是看着楼帷月死在了雨中,被一箭穿过胸膛,血迹染红了草地,混合着雨水一同渗入大地。 那时楼悼归就在一旁监刑,他这个儿子,眼中没有一丝畏惧,只有狠厉,那时他便觉得,楼悼归是天生的战士,他是草原的野狼,生来就属于草原,生来就应该为这片草原奋斗。 所以他不心疼那个平常对自己百依百顺的女儿的死亡,他甚至感觉到兴奋,兴奋自己在这一刻发现了小儿子的狼性,兴奋这片草原有了下一个王。 只是如今的他想不起来那个时候自己的心情了,他只能将那角落的情绪拉出来无限放大,最后只有楼帷月为他捶背时的笑脸。 想到此处,东胡王提起那把弓,他抽出一支箭,那箭矢离了弦,迅速的飞向营帐帘子的方向,然后被一个人用手中的匕首打落在地。 “好武功。”东胡王将弓放了回去,他方才那一箭拉满了弦,是用了十成十的力,此刻他只觉喉间有种腥甜,紧接着一口血喷在弓身之上。 东胡王眼前有些模糊,他看着从门内进来的那个身影,她是那么的像自己唯一的女儿。 恍惚间,东胡王抬起手,就好像十几年前,他也曾对着那个小小的女孩伸出手,等着她握上自己的手,然后带着她前行一般。 他终究是对自己这个女儿有愧,也对楼阙归有愧。 …… 黄昏之时,楼悼归再未得到关于东胡王的任何消息,他找来了自己的亲卫,又去拜访了洛禾,洛禾没有见他,只是强调他记住自己说的话。 楼悼归回去越想越不对劲,他派去打听东胡王营帐消息的人告诉他,自中午东胡王撤了饭菜,姬姌进了营帐之后,营帐便再无人踏足,里面也没有了动静。 楼悼归是前所未有的慌乱,他紧紧的抓住亲卫的手,嘴中念着再等等,再等等…… …… 此时的营帐之中,姬姌正坐在东胡王床榻前。 东胡王人已经醒了过来,就靠在床上,想必是知道自己时日无多,他再也没有了之前那番意气。 回想曾经,他身边最信任的人就剩下了楼悼归,可是如今,东胡王只觉得楼悼归与自己并非一心,他怀疑了无数人,唯独没有怀疑过的人,倒成了他此刻心头最大的刺。 只是不论如何,这东胡也就只有楼悼归了,想到此,东胡王更觉得心痛,他转了转头,看着姬姌,声音也沾满了沧桑:“本王曾有一个女儿,乖巧懂事,如果能活到现在,想必和你差不多大。” 姬姌并不清楚事情经过,只是道:“公主是病逝吗?” 东胡王沧桑一笑:“是本王下令杀的。” 姬姌手中捏着布巾的动作一紧:“为何?” 东胡王道:“陈年往事,本王不想提了。你费尽心思来到本王身边,想从本王这里得到什么?” 东胡王不想提,姬姌自然也不会在问,这两天,姬姌就是在等东胡王这句话了。 她道:“我曾有仇人未杀,想求大王借我些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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