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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洛禾掀开营帐的帘子,帐内金鹊斜靠在床上,已经快要睡着,看见洛禾进来,她本想冲上前去,又在半途 停下了脚步,只是怯怯的喊了一句洛姐姐。 洛禾看了她一眼,淡淡道:“你知道我找你是什么事吗?” 金鹊局促的点点头:“我知道,但真的不是我。” “证据呢?” “他们要杀我!”仿佛是想到了方才一片混战的场景,金鹊的眼中也带上了几分恐惧,“他们要杀我,要真是我爹派来的人,真是我从中内应,他们不可能对我下死手才是。” 洛禾只道:“演戏自然要演的逼真一些才是,就凭这个,我不会相信你。” 金鹊有些着急,她道:“真的不是我,我如此在乎洛姐姐,又怎么会去陷害姐姐身边的人。” 洛禾道:“在济阳城时,你身边常有信鸽飞过,金鹊,你让我信你,总要拿出一点可信的证据。” 听到信鸽二字,金鹊整个人都颤抖了一下,她愣愣的看着洛禾,然后毫不犹豫的朝着洛禾跪了下来。
第33章 那日战火嘶鸣,马蹄践踏,十月飘雪埋葬了多少亡魂 洛禾看着金鹊这样子, 实在是无奈至极。 她刻意避开了人,单独与金鹊交谈,也是想给彼此留个情面。 但她忘了这人在不久之前就已经逼过自己一次, 这种机会落在金鹊身上, 简直是浪费。 洛禾没有说话, 就看着金鹊一点一点靠近自己。 金鹊再次哭出了声, 她神色中带着几分慌张, 还有几分不可置信。 “我此番离家太久, 爹爹难免牵挂, 但我保证,我就只是与爹爹通了几封家书, 除此之外,与……殿下有关的任何事情, 我绝对没有外传,我可以发誓。” 就凭这几句真假难辨的话想让洛禾相信, 实在是有些困难,只是洛禾心底已经有了打算。 金鹊那一瞬间的恐慌不是假的,这一点洛禾可以相信。 但这未免也太明显了一点, 若是那群芗军能将在场的所有人全部杀死,或是杀了知道金鹊身份的姬姌与洛禾, 那么她便也不用担心会暴露。 可问题是他们能吗, 只要没有必杀的把握, 洛禾或者姬姌只要活着一个人,那她们绝对第一时间就能猜到金鹊身上,金鹊会这么蠢吗? 洛禾觉得不会。 所以今天这件事情, 绝对还有别的内应,只是金鹊也一定参与其中了, 至于参与了多少,还有待考量。 洛禾没有再说话,静静的看着金鹊,心中却在想别的事情。 金鹊不曾起身,就在一旁抹泪,她一腔委屈:“是不是因为我那天的话让姐姐厌烦了,如果是这样,姐姐就当我没有说过好了,何必如此冷落我,现在还怀疑我, 我与姐姐一同长大,不论我想做什么,都不可能去害姐姐,姐姐又如此看重那姌殿下,我自然也是爱屋及乌的。” “你既然如此想家……”洛禾看了很久,终于开了口,“那便早些回去罢,我先前就说过,你不必跟着我们。” 金鹊摇摇头:“我是想家,但我更想与洛姐姐一同回去,洛姐姐不走,我也就不走。” 洛禾不由得笑了一声,金鹊如何,她就算不是十分了解,却也懂一些。 她站起身走到金鹊身边,只是低头看着地上的金鹊,洛禾觉得无此讽刺,又无比悲哀。 金鹊怎么说也是金盏延的女公子,洛禾认识的那个金鹊,活泼俏皮,与谁都能攀上几分关系,却也是有着自己的骨气在里面的,绝不是如今这个眼前人。 金鹊先前说心悦自己,她的这份心悦就是如此的吗,洛禾不敢相信,下跪又算什么呢? 求饶?低头?服软? 这样的将自己贬入尘埃,如此卑微,此种心悦,就算在一起又能如何呢? 但她觉得更加悲哀的是,如果爱一个人就要如此,那么是不是有一日,她也会变得和金鹊一般没了主意,只为了自己的那几分情爱就变得如此低微可笑。 洛禾不敢想象,只是此刻,她对姬姌的情意绝对是排在大义之后的。 这九州先得太平,这样她与姬姌在一起,才会安稳。 所以她绝对不可能,也不可以只依附与那一点点爱情,或许事到必要之时,她甚至会放弃那种……爱情罢。 洛禾只问她:“你舍得吗?” 舍得那个从小生活到大的家,那个对她关爱有加的父亲,还有那帮亲友吗? 洛禾舍得,金鹊呢?她舍得吗? 金鹊咬着牙道了一句舍得。 洛禾却在心底替她回答了一句。 你不舍得。 你最看重什么,我都知道。 所以你的心悦,是不是只是为了找个借口留在我身边,你的心悦,只是在为了自己看重的东西铺路罢了。 只是我不知道,你到底要做到什么地步。 金鹊,你是真的想杀了殿下吗? 又是想在如何的场景杀了殿下呢? 我留你在身边,你可不要让我失望啊,最起码让我看看,你与金盏延到底是要干什么。 洛禾就从金鹊身边走过,她慢慢的走出了营帐,抬头望见天上残月,星子闪烁,洛禾望向西北方向,那里是沨都的方向。 想必此刻的沨都,定是忙乱不止,多少波诡云谲发生在其中,那些事情,且就让金盏延头疼去罢。 也不知道芗王如何了,等他从病榻之上下来看见如今的芗,会不会后悔自己从前做过的事情。 不过金盏延大概是不会让让芗王下床了,毕竟这个人为了权利付出了太多,让他放弃,想必比死还要难受。 …… 夜半静谧,只剩下虫子爬过枝叶的沙沙声。 周围有几处亮着火把,大多人进入梦乡。 就在这时,不知哪处响起一声高喝,随即一场厮杀就此展开。 洛禾反应过来时,姬姌已经冲了出去,洛禾随意披了衣服,就在帐内看着外面情形。 此次来的人洛禾再熟悉不过,是在济阳城外杀她们的东胡人。 他们果然还没有放弃。 东胡人下手凶狠,几乎是抱着同归于尽的心思去的。 洛禾看的惊心,她甚至在想,若是再给她一次重来的机会,她绝不会搅进东胡王室之间的斗争之中。 现如今什么好都没有捞到,反而是捞到了一个教训。 等外面的事平了之后,洛禾这才带了件衣服出去找姬姌,姬姌正在与吕靳说话,洛禾走过去将衣服披在姬姌身上,就默默的站在一旁没有说话。 吕靳见洛禾过来,只是轻飘飘的施舍了洛禾一个目光,便继续与姬姌交谈。 “殿下,我们队伍中有人早些年与王室积怨,此次看见殿下,便只想报私仇,如今这些人我已经处理了,殿下且安心。” 这倒也是有可能的,毕竟几国交战,王室也不可能做到十全十美,家仇国恨,几百年积攒下来,有人逐渐淡忘,有人刻骨铭心。 这是一笔谁也算不清楚的账,姬姌也为此头疼:“说起来我与他们也并无太大的仇恨,我甚至都不知道他们是谁。” 吕靳道:“多少年来的仇恨,谁都说不清楚,殿下不必为此伤怀,他们如今联合外敌行刺殿下,便已经是十恶不赦的罪了。” 姬姌只是点了点头,与吕靳再闲聊几句,便带着洛禾回营帐内了。 洛禾看着出神的姬姌:“殿下是还在为那些人伤神?” 姬姌不置可否:“家仇国恨之下,谁又是真的有错呢?” 洛禾道:“虽说如此,却也没有人真的无辜。” “殿下睡罢,古往今来这些事情从未停止,冤冤相报罢了。” …… 七日后,这行车队终于踏入了江阴地界,城门外,郧王浩浩荡荡的带了一堆人前来迎接,从这个架势来看,倒是无比看重姬姌。 此时距离洛阳城破那日已过去五月之久,姬姌再次见到郧王,两人只是淡淡对望。 仿佛再次回到了洛阳城前,那日战火嘶鸣,马蹄践踏,十月飘雪埋葬了多少亡魂。 城内处处埋骨,姬姌犹记得那日郧王仓宣的故作悲痛,那时四王争抢,邺王故作不语,郧王满眼怜悯。 只是彼时他们的话无一可信,现如今姬姌却不由去想,若是那日她在其中选择一人,是否现在的结局又会不同? 转眼间郧王笑道:“我等殿下很久了,殿下如今到来,我整个郧国都将蓬荜生辉。” 姬姌只是淡淡点了点头,按理说诸侯见王室,就算不用跪拜,礼却是不可少的。 但如今天子崩,王室不再,谁又会真正尊重姬姌这个公主。 郧王能出城迎接,已经算是给足了姬姌面子。 姬姌与郧王虚与委蛇道:“几月不见,郧王身体可好?” “托天子洪福,一切都好。”提到天子,郧王这才朝着洛阳方向拱了拱手,“我听闻殿下这一路走来十分艰险,殿下可有大碍?” “无碍。” 趁着姬姌与郧王交谈之时,洛禾将目光放在郧王带来的一众人身上。 站在郧王身边的男子眉目与郧王有些相似,却带着几分妖艳,想必就是郧太子估了。 太子估身旁的人一身白衣,腰间悬着一枚玉佩,眼神中带着几抹温柔,此人容颜不算绝世,却有一种遗世独立的感觉,这身份倒也不难猜。 柬城君。 想来如此场面,能站在太子估身边的,也只有柬城君了。 洛禾看向柬城君时,柬城君的目光也刚好扫过洛禾,两人目光有一瞬间的对峙,却立马移开,倒没有更多的交流。 那边姬姌与郧王已经说的差不多,郧王侧了侧身:“殿下舟车劳顿,先请入城歇息。” 姬姌也并无多话,只招了洛禾跟在身侧,两人向内走去,郧王就站在姬姌身侧,与姬姌介绍路上的点点滴滴。 姬姌似乎毫不关心这些,她只是问道:“郧王这是打算将我安排到哪里?” 郧王伸手招来了一名女子,他指着那女子对姬姌道:“我思来想去,让殿下此时入郧王宫也不合理,不如就在王宫附近寻了一处宅院,还望殿下不嫌弃。 另外我见殿下身边就只有一人,想必此人就是洛女公子罢。” 洛禾微微侧身,就当是行过礼了。 这礼确实有些冒犯,郧王却丝毫不在意,只是笑了几声:“洛女公子也是锦衣玉食出来的,殿下身边没人服侍怎么行,这女子服侍过王后几年,今后就跟着殿下罢,晚些我再安排些人过来,殿下好不容易来一遭,我总不能招待不周。” 郧王话说到这里,这人姬姌定然是不能拒的。 姬姌道:“那便谢过郧王了,郧王若是无事便请回罢,我想先去那宅院看看。” 郧王本想再与姬姌多说几句,谁知道姬姌就这么下了逐客令,他虽然有些尴尬,但面上却只存笑意:“那殿下先休息,我明日再来找殿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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