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她这次也不坐在洛禾面前了,只是坐在洛禾身边,就好像当年她们一同赴宴一般。 金鹊道:“在我说之前,我只想问你一个问题。” 洛禾道:“什么?” “跟着姬姌真的可以完成你心中所愿吗?让天下一统真的就那么重要吗?那高位又不是你坐,权力也不是你的,你图什么?就为了那些缥缈的虚名?” 洛禾想了想,只道:“这个问题我想最后回答。” “行。”金鹊坐的端正,她道:“金霄是我族兄。” 洛禾端起茶杯,又轻轻抿了一口:“这个我知道。” 金鹊继续道:“但你应该不知道,他是我同父异母的兄长。” 洛禾:!!? 洛禾一时之间不知道要怎么开口,金鹊看着她这个表情,又笑了笑:“你猜的没错。 不过你应该也不知道,那大良造的女公子,是我找了人推下去的。” 这一瞬间,洛禾突然想起了济阳城外驿站,她与姬姌的对话。 当时她随口一提利用金鹊,姬姌问金鹊平日作风如何。 那时她是怎么说的,她说金鹊并不是什么坏人,如果不是她太会藏的话。 如今看来,她最后那句话果然说对了。 洛禾先前只觉得自己与金鹊重逢之后,金鹊一路都在隐藏什么,却不曾想还要更早,不曾想从一开始她认识的金鹊,就已经有其他心思了。 她突然觉得哪里不对,只听金鹊继续道:“姐姐不知道罢,金霄其实已经死了。” “怎么死的?”洛禾只能听到自己发问的声音。 金鹊轻飘飘的道:“被一把匕首穿过胸膛,死在了我们金氏祠堂之前,是我动的手。” “为什么?” “很简单啊,因为他背叛了我爹。” 洛禾道:“难道不是因为背叛你?” 金鹊摇了摇头:“这倒是真没有,我心悦他,他对我也算是忠心,只是他背叛我爹,背叛家族,这怎么行,于是我就将他杀了, 他死的时候一脸诧异,好像是想问我什么来着,洛姐姐,你说他怎么就这么笨,他那么喜爱我,居然不知道我真正看重什么,那他就是死的活该了。” 洛禾揉了揉眉心,她没想到,自己今日居然能听到这番话。 她一时之间有些不理解,为什么金鹊会是这个样子? 哪怕她一路而来都在与金盏延通信,这都是洛禾可以料到的,人之常情,洛禾不怪她这些。 但周憬天子十一年,金鹊才十三岁,她害死了自己心上人接触过的女子,又亲手杀了自己的心上人。 这样的女子,实在是太固执,又太危险。 洛禾瞬间不想听下去了,她刚想起身,突然感觉脚下一麻,又跌坐回了椅子之中。 一旁金鹊没有看她,却仿佛是知道她这番动作一般:“我的话还没有说完,姐姐不想听了吗?” 洛禾咬了咬牙:“你还想说什么?” 金鹊道:“自然是说我来的目的了。” 洛禾:“先前不论我如何问你你都不愿说,如今却愿意了?” “今时不同往日。”金鹊换了一个坐姿,让自己的目光可以看向洛禾,她道,“姐姐既然派人来偷书信,那么不论我今日说不说,姐姐都是可以知道的,还不如就在我这里听完算了。” 金鹊知道寻纺和清酿是自己派过来的。 洛禾感到一阵头疼,她几乎已经察觉到了什么,如今只是一言不发,就听着金鹊说话。 金鹊道:“你之前不是怀疑前往江阴路上那波芗人是我报的信,你没猜错,确实是我。 其实姐姐没必要这么着急的,江阴繁华富硕,我本还想再多待一段时间的。” 金鹊故作可惜的摇了摇头,却不接着说下去了,她只是看着洛禾,轻声道:“姐姐若是感觉困了,不如先好好休息一下?” 洛禾此刻确实感到一阵困意袭来,她目光移向桌上那杯茶,就连声音都染了些倦意:“你下药了!”
第38章 我猜她与你合谋是别有所图 金鹊神色如常:“这药本来不是给你准备的, 怪就怪姐姐太心急了。” 洛禾:“你要杀殿下。” 金鹊一笑,语气中带着几分理所当然:“如今芗人哪个不想杀姬姌,只有你拿她当宝一样护着, 其实就算事到如今, 我也没有想着要杀姐姐, 姐姐要是不多说不多问, 我保姐姐此后安稳。” 洛禾毫无波澜的看着金鹊, 她的眼神中什么也没有, 没有失望, 没有绝望,也没有一丝一毫的悲痛怜悯。 只是犹如陌路人, 只当此生从未相识过。 洛禾轻道:“你要做什么?” 金鹊一摇头:“我不会告诉你的,你只需要看着就行。” 洛禾也不挣扎, 只是顺着药意懒懒的靠在椅子上,她相信金鹊不会杀她, 最起码现在不会。 毕竟金鹊不可能在这一刻对姬姌下手,她不可能在这府中对姬姌下手,她做不到。 所以她不能让任何人发现不对, 姬姌知道自己与金鹊不合,要是自己在府中出了任何意外, 姬姌绝对会怀疑到金鹊身上。 洛禾笑道:“从现在开始到你要对殿下动手的那天, 我都会在你的掌控之中, 你怕什么?” 金鹊道:“姐姐鬼主意那么多,我自然是害怕姐姐将消息传出去了。” 洛禾阖眸道:“行罢,府中谁是你的人?” 金鹊要看住她, 自然是要派自己的人守着她,金鹊说与不说洛禾都会知道, 所以金鹊也没有犹豫,只是缓缓说出了一个名字。 “何鸯。” 洛禾也没有任何意外,只是平静的念了一遍何鸯这个名字,声音十分倦怠:“你本事不小。” 金鹊道:“郧王后曾是芗人。” 金鹊这么一说,洛禾倒是想起来了,何鸯伺候过郧王后,与金鹊合谋倒也不是不可能。 洛禾就这样与她闲话:“虽是芗人,但她嫁入郧也有几十载,儿子又是郧太子,能在此时还心念着芗的,就是这份情意,已是难得。” 金鹊也不着急,好似一切都在自己掌控之中一般,也与洛禾继续闲扯:“不是所有人都能如洛姐姐一般忘了自己生于何地的。” “我猜她与你合谋是别有所图。”洛禾没有将金鹊的话当一回事,反而与她多说了几句,“站在她的立场,她没有任何理由要杀殿下,所以我觉得你们的合作迟早会出问题。” 金鹊一皱眉,这话显然是说到了她的心头,她转瞬间情绪划过,只留一抹意味不明的浅笑:“挑拨之言不过都是失败者的下下策,洛姐姐,你怎么也沦落到这个地步了?” 洛禾睁开眼睛斜斜看了一眼金鹊,随后故作一脸惋惜道:“我现在在你眼中,不就是个失败者吗?” 金鹊有些气恼,洛禾的此番态度反而不得不让她更加重视这件事,甚至让她怀疑洛禾是不是早就有别的计划 她太镇定了,这样的镇定之下掩盖的到底是胸有成竹,还是虚张声势? 金鹊道:“此次事出突然,你来不及部署一切。” 洛禾嗯了一声:“是啊,所以你不用怕,我现在是真的中了你的招。” “我怕什么?” “你怕什么我如何知道。”洛禾又缓缓闭上眼睛,“托你的福,我现在困的不行,没工夫猜测其他,也多谢你能让我睡个好觉……” 金鹊看着就这么睡下的洛禾,一时之间竟觉得自己也有些头疼,此番行动确实有些太出乎意料了,就连她自己也没想到会变成如今这个样子。 但是若非如此,她实在是没有更好的办法,如今情况谁都未曾提前料想 金鹊看一眼旁边已经安睡的洛禾,心中惊起思绪万千,最终只是庆幸,幸好她对洛禾也设了防。 …… 翌日,太子估推脱身体有恙,托太子良娣前来请姬姌听曲, 此时洛禾亦患奇病,故姬姌推脱未出。 再三日,太子良娣复又上门宴请,洛禾依旧有恙,只得再次作罢。 又七日,洛禾逐渐恢复起色,女医又言当多走动吹风,姬姌欣喜,派人前去邀了太子良娣一同外出。 此次出行,洛禾带上了金鹊。 …… 金鹊扶着洛禾下了马车,恰好瞧见前方姬姌与太子良娣相谈甚欢。 金鹊在洛禾耳边笑道:“看来那位殿下也没有这么关心你啊,你‘生病’这几日,她也不过是叮嘱几句,你又何必为她卖命呢?” 洛禾嗓中仿佛吞了银针一般,疼的她话都说不出来,闻言只是斜斜的看了金鹊一眼。 只那一眼,眼神深邃,目光淡漠。 金鹊看了心中更加不舒服,却也不再与洛禾自找没趣。 此行车架出了城,停在了城外一处山清水秀之地,只看得高山流水,瀑布三千尺,偶有白鹤飞过山间,掠入远方山雾之中。 日光正好,太子良娣带着几人前进,只看见前方一处屋舍,上书“曲水别院”,两侧水流潺潺,柳树枝叶被风吹得乱飞。 太子良娣却不带人进去,几人绕过别院,来到一处水榭,此处前方有湖,湖前是连成排的亭台,姬姌与太子良娣坐在一处,身旁金鹊挽着洛禾的手腕坐下。 此一行带来的侍女仆从各自散开站在一旁,有人上了茶水点心,太子良娣挥手让人下去,亭台下搭着戏台,山水连绵处,有小溪流水哗啦,漫过水车,冲打着圆滑的石子。 太子良娣温笑一声,给姬姌洛禾几人依次添了茶水,自己只笑道:“先前太子有恙,故未曾招待殿下,怠慢之处,妾替他为殿下致歉。” 姬姌先前见太子估时百般不顺眼,此时却与太子良娣一见如故。 先前听闻太子估未有正妃,府中上下都是太子良娣打理,这良娣也是知趣之人,待人落落大方,礼遇有加,言语中对任何一方都不曾偏颇,姬姌见她时就觉得此人合眼缘。 她端起桌上茶水饮尽,面上也带着几分微笑:“我与太子估相见也并无话说,反而良娣是有趣之人,自不觉得怠慢。” 太子良娣一身素衣,目前她已经是太子府的女主人,但梳妆打扮皆是按照良娣的身份地位,并不僭越,反而是能省则省。 她与姬姌交谈,全程只是浅笑,这笑恰到好处,她与姬姌说完,又转头看着洛禾:“前几日相邀,殿下都推脱说府中有人染病,见姑娘此时面色憔悴,或是病症还未曾好全,不如之中让太子府中名医再为姑娘瞧瞧。” 与姬姌一样,洛禾看这位太子良娣也是带着几分顺眼,她便也带着几抹微笑,只是指着自己嗓子轻轻摇了摇头。 她身旁金鹊抢着开口:“洛姐姐这病坏了嗓子,良娣不要介意。” 太子良娣道一句无妨,转头朝下人挥手,那下人拿出一册书简递了过来,太子良娣将书简展开在姬姌身前:“殿下看看,想听些什么?”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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