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若是再联合戏文之中的矛盾,殿下有没有想过,那戏中的女子就是太子良娣,而那书生,若是不错,当是太子估。” “这……” 姬姌有些迟疑,此事说到头来都只是猜测,世间之人如此之多,若是仅凭这些就猜测太子良娣身上,实在是有些匪夷所思。 况且一国太子,何以落得如此落魄,又何以会扮作书生去接近一个女子? 若真要如此,疑点却又更多。 姬姌摇了摇头:“江阴何人不知太子估与太子良娣琴瑟和鸣,乃是一双佳偶,若戏文是对照太子良娣所来,太子良娣昨日的神色属实不该。” “是啊,若真如此,属实不该……”洛禾随手接住一片掉落的花瓣,白色的花在手中停留,随即又被风带走飘落空中。 洛禾喃喃低语之后,心中却好像有了答案:“这便与我们猜测中的另一人有关了,而那另一人,在柬城夫人奚玥带兵闯入的那一刻开始,就已经有了答案。” 姬姌眉头微皱,还是没有想明白,她看着那片飘落远去的花瓣,轻道:“昨日所见,奚玥并不待见太子良娣。” 洛禾心中一句话并未说出口。 若真是她想的这样,奚玥怎会不待见太子良娣。 若真是她想的这样,那么事情的一切起源,就在于太子估的出现。 毕竟那日,奚玥醉酒,太子良娣注目。 她看她的眼神,就如同自己看姬姌一般,属实不算清白。 洛禾终究只是一叹。 “宿敌或挚友,不过就在一瞬之间。”洛禾沉思道,“要是真的不待见,奚玥便不会来了。 怕是昨日奚玥所来,并非是为了我的拜帖,也并非是为了许久儿所言,她只是为了太子良娣。 若是之前皆是我随意猜测,那么太子良娣那句‘女子并未对书生动心’便再明显不过。” 洛禾总结道:“若从一开始便是太子估强娶,太子良娣当有苦衷不得已为止,直到最后佳话名扬,不过是有人背后搭建起来的名声而已。” 听洛禾说完,姬姌的关注却并未在此事之上,她只道:“以你所见,太子良娣与奚玥是何关系?” 一阵风吹过,带着几分暗哑的声音断断续续飘到姬姌耳中。 “当是,彼此爱慕……” 风吹动漫天花雨,姬姌心头不知被何拂过一般,有一丝痒,她看着眼前场景,洛禾一身蓝衣站在树下,那枝头落花飞至她的发梢,只当给她添妆。 不知为何,姬姌脑中突然浮现出了方才在洛禾屋中看到的情形。 那片肌肤白的晃眼,她伸手缓缓捂住自己眼睛,也试图将自己脑海之中的东西一同捂住,可惜到了最后,不过是掩耳盗铃。 姬姌活了十七年,从未有过如此心情。 她瞬时有些烦躁,只道了句:“不过都是你猜测而已,随意编排太子良娣与柬城夫人,实在不妥。” 洛禾愣了愣,也不知姬姌想到了哪里,只当自己说出的那句爱慕惹恼了姬姌,她打量着姬姌的神情,最终和做错事一般垂下了头。 下次,还是不说这些了。 反正扯了这么远,其实与救兵一事早就隔开了十万八千里。, 是自己乱加揣测,本就与正事没有关系,何必到了此处,又惹得殿下不痛快。 “你……” “我……” 两人同时开口,又同时住口。 漫天花雨下只剩下两人彼此对望,眼中是数不清的繁杂。 直到清酿过来打断两人的对视:“殿下,姑娘,有人来访。” 洛禾率先回神:“何人?” 清酿道:“来人未说姓名,且只点名要见姑娘。” 姬姌府中,来人却只寻洛禾,属实有些不分主次,洛禾看一眼姬姌,姬姌目光闪烁,只沉闷道:“去罢。” 洛禾想了想,并未想到此刻是谁会单独见她,她只能告辞。 待到了正厅,洛禾只看那人一眼,便觉得一阵后悔,不如不来。 她轻声唤道:“长姐。” 来人闻得洛禾声音,却不做声,只是看完了手中书简,这才抬眸与洛禾对峙。 洛湘长得与洛禾有几分相似,但洛禾或许因为身体原因,眉目间多了几分书香气,而洛湘整张容貌看起来,确是十分英气,反而与姬姌有几分相仿。 她朝着眼前位置抬了抬头,示意洛禾先坐。 洛禾唤完长姐之后便垂眸未言,只是坐了,这才听到洛湘开口:“父亲让我问问你,是不是非要害得一家人性命难保,才肯罢休。” 洛禾面对亲人,心中本来有几分浅微的歉意,如今却被洛湘此番话激的猛然抬头,她看着自己这个很少见面的长姐,洛湘就挑了挑眉,等着洛禾的回答。 洛禾坚定道:“那么依照父亲所言,该当如何?眼看天下大势陷入乱局却无动于衷,只顺势而为,为芗卖一辈子的命,到头来却尽得猜忌? 与其如此,不如由我站出来打破如今场面,逼你们做出一个抉择。 况且我并不觉得自己有错,承天护佑,天子依旧是这片土地的主人,我保天子血脉,护她安危,不当为错。” 洛湘道:“国与国之事,无非攻交,如今局势,不过是你打我我打他,这天下诸侯崛起,总要分一个强弱,也总要有人站上高位, 在你心中,天子就真的尽职尽责吗?既然他已经守不住天子之位,不如让贤。 况且我们生于芗,长于芗,为国尽忠,理所当然。” 在大势面前,洛禾不会区分亲疏远近,对她来说,天下大势为主。 她道:“长姐错了。” “何错?” “普天之下,莫非王土,若非要说,我们当是生于周,长于周,不论是芗,还是郧卫,不过都是天子名下诸侯。” 洛湘道:“所以你带走姌公主,是要维持正统,重现周王室盛景了?” 洛禾摇头:“非也,长姐有句话说的也没错,天子末时,不如让贤,只是这贤并非梁煜梁衍。” 洛湘:“那你是觉得,郧王便是贤能?” “他或许不是,但这并不影响我离开芗,长姐应该也能看到,芗不容我们了。” “要是我带着相邦之女与其谈判,芗不容的,说不定只有你。” 洛禾手指在桌面上轻敲,闻此言只抬头道:“那长姐未免将这位相邦想的太简单了……” 洛湘直接道:“你总是有理,我不听这些,只想问你,郧王是你所选的贤能?” 洛禾一愣,收回了后面的话:“郧王非贤,但他身边或有贤能,倒也不失为一个选择。” 洛湘懒懒道:“看来回去得劝父亲打一打这郧国了。” 洛禾并未被洛湘的话所影响:“我来此处,不过是偶然,只是鱼死网破,终须一搏。” 洛湘道:“那也得谋定而后动,我听闻当时太子衍一朝身死,你与姬姌一同出逃,你告诉我,是她挟持了你,还是你心甘情愿带着她离开?” “是我。”洛禾目光落在那卷书简之上,只道,“是我当时立断,抛下一切带着殿下离芗。” 洛湘咬咬牙:“不愧是你。” 虽说洛湘语气并不友好,但洛禾却是软了语气:“我没有任何办法,所有局势面前,最基本的,是殿下必须先活着。” “那你就没有想过,你们被芗兵围堵,可能会双双命丧沨都?” 洛禾抬起头,眼神中仿佛在闪着光一般,她手上的动作停了下来,略显沙哑的声音带着几分强硬:“想过, 可事态未到最后,我总要试一试,要是殿下死了,我部署再多,都没了用,所以我说,最基本的,是殿下必须先活着!”
第45章 我们洛家的人向来薄情……她不薄情。 话到此处, 洛湘突然向窗边看了一眼,随后她转回目光,喃喃一句“痴儿。” 这句痴儿不知有没有落到洛禾耳中, 只是洛湘再开口, 方才那番质问皆已荡然无存。 “知道了, 你朝我撒什么气。” 洛禾微愣了一下, 竟从洛湘口中听出了几分淡淡的娇嗔之意。 她抬头去看自家长姐, 只见洛湘朝着她眨了眨眼睛, 洛禾便瞬间释怀。 虽说多年未见, 到底是血脉相通的亲姐妹,洛禾道:“还未曾问, 长姐为何会来此。” 洛湘此刻正闲的无聊,随手拨弄桌上的书简, 闻言道:“前面说了,代替父亲来问你句话。” 洛禾有些哭笑不得, 要是洛湘远赴江阴真的只是为了传递一句可有可无的话,那自己未免太重要了一点。 恐怕是洛湘此次目的不便告知罢了。 洛禾便不多问,只道:“那长姐是何时来的江阴?” “方到此处便马不停蹄的来找你了。”洛湘伸手将那书简拨开, 书简至上内容浮现在两人面前。 上面是《诗三百》中的一篇文,只见洛禾在上面添了注释, 又有几处描红。 洛湘目光落在一处, 张口念到:“心乎爱矣, 遐不谓矣,中心藏之,何曰忘之……你……” 像是被家长戳穿心思的孩童, 即使洛湘并没有明言什么,洛禾却不由得有些慌乱, 她伸手将书简拉过来合上。 “长姐舟车劳顿,不如先在府中歇下来……” “别打岔。”洛湘看着从自己手中消失的书简,神色有些意味不明,她方才严肃的神情早在只言片语间消逝,如今只是浅笑嫣嫣。 桌上空无一物,洛湘笑道:“方才父亲要我捎带的话我已经说完了,接下来我们姐妹俩说说话?” 说来也算奇怪,洛禾一家人都不怎么见面,父亲洛峙驻守瑕关,二哥在瑕关边境看守,长姐连年四处奔波,也是领兵征战的良将。 而自己被留在沨都,仿佛是洛家给沨都留的质子一般。 长此以往,不说关系不甚亲近,洛禾甚至都快要记不清家人相貌,更别提脾性。 方才洛湘突然来访,洛禾只觉诧异,诧异只余听闻洛湘所言,便有些来气。 如今再看洛湘笑意,洛禾竟有些恍惚。 原来自家这位常年征战的长姐,是如此性情吗? 洛禾将书简捆好放置一旁,闻言强装镇定道:“长姐要与我说些什么?” 本以为又是家国大策,洛禾早就想好了应对之策,反正在她心中,没有任何人可以扭转自己相助姬姌天下一统的想法。 可谁知家国大义之下,一盏小小的桌台之上,洛湘只轻轻问了一句:“这些年来,你过得可好?” 这句话犹如洪水一般冲到洛禾心头,洛禾心中那早就筑起的高墙被一点一点浸透,直至彻底冲垮。 她迷茫的抬起头看着洛湘,似乎是没有听清洛湘在说什么。 细数下来,她与洛湘已将近五年未见,而相见也不过是匆匆一别,话都未说几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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