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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与殿下入江阴时曾遭遇过一波刺杀, 刺杀的人脸上皆有一个怪异的刺青。” 她从桌上找出一封书简,展开之后摆放在付致眼前, 上面的图案正是那日洛禾誊抄下来的,弯刀混合着奇异文字刺青样式。 付致看到这个图案的第一眼就已经明白了,他想了想,还是将自己知道的事情道了出来。 “弯刀图案大多出现在草原游牧名族,至于这图案是金井阑自己搞出来的明堂,我并不清楚是什么意思,但却可以明确告诉你,此事与金井阑脱不开关系,金井阑暗中养这批人已经很久了,这些人如今渗透各国,但只听金井阑一个人的吩咐。” 得到了一个肯定的答案,洛禾点点头,果然如此,金鹊一路上听从金井阑的吩咐,一直在找杀姬姌的办法。 只是,洛禾想不通一个金井阑非要杀人的理由。 若说是她们的出现换得了楼阙归的信任,从而导致楼阙归不受他的控制,那么她们现在已经出了东胡,或许再也不会去到那个地方,金井阑为什么非要赶尽杀绝? 又要栽赃给柬城君? 所以这件事情是金井阑的吩咐,还是金盏延的吩咐,又或者是金鹊自己的想法? 洛禾叹出一口气,然后将所有的注意力全部放在了这件事情之上。 然后她得出了一个结论,联合东胡的人一起杀姬姌是金井阑的打算,栽赃嫁祸柬城君是金盏延的想法。 金盏延曾对柬城君十分看重,一直觉得柬城君是文坛名流之典范,多次相邀被拒,或许在那个时候,他就想杀了柬城君,不仅要杀,还要在杀之前毁掉他的所有名声。 毕竟得不到的,不如全部毁掉,柬城君的存在无疑增强了郧国一部分的团结,倒是个好计划。 至于后来金鹊在江阴的所有刺杀行动,都是金盏延的手笔,又或许是金盏延与金井阑共同手笔。 而只杀姬姌,却留自己一命,是金盏延的想法,至于金鹊…… 洛禾嗤笑一声,在这场计划之中,金鹊从头到尾,都只不过是这两位长辈为了完成目的一枚棋子而已。 金鹊只是为了完成任务而存在,一枚棋子,不应该会有自己的思想。 真是可怜可悲又可笑。 或许金鹊活着的这十几年以来,唯独只有自杀在祠堂的那一刻,是真正自由的罢。 那么其实从一开始,金盏延与金井阑的计划就有分歧,所以金井阑的目的是什么,他所做的到底又有多少? 若是金井阑此刻还想杀姬姌,那就说明他并不满足于东胡那个地方,他也是想参与这场九州风云之中……他也想夺天子位吗? 可他那样的身份,几乎是不可能的,不论身份,他如今展现出来的所有手段,都完全不符合一个天子的行为。 现在需要知道的是,金井阑在背后还做了什么事情。 她脑中仿佛被迷雾掩盖,完全看不清眼前是什么场景,只能知道,金井阑是一个强敌劲敌。 洛禾起身:“我知道了,殿下过几日就会来,付公子暂时在平城歇息几日罢。” 付致道:“所以你们还是决定要去东胡?” 洛禾坚定道:“东胡是必须要去的,我说了,这条路上不能出现任何意外,要是有,就必须全力解决掉,你也看到了,九州大地新的希望就在眼前,我之后会奋力让这个希望成为现实,而不是在这里凭借从别人嘴中了解到的东西,就轻易的将自己建立的希望又亲手摧毁,这样简直就是蠢到家了。要知道,不论是我,还是你,我们都没有退路了。” 这是一个很危险的想法,付致被洛禾说的哑口无言,只觉得洛家的人果然都是有些疯的,洛湘如此,这个看着人畜无害的洛禾更是如此。 他起身,只觉得自己上了一艘贼船,现在想要下来,就只能自己跳入水中,可水太深了,水流湍急,若是就这么跳下去,只会被卷入漩涡,然后无情的淹死。 他几乎是快要后悔自己当时答应了洛湘的话,但没有办法,现在他能做的,只是顺着这艘船,或者顺利抵达岸边,或者随着船撞上大山。 自己不是掌舵人,只是一个见证者,眼睁睁的看着事情走向一个未知的结局。 付致道:“行,但金井阑在东胡部署多年,那里几乎都是他的人,你们要是想要在他的地盘打败他,那就随时做好送命的准备。” “这一点,我比你更清楚,也准备的更明白。” …… 一直信鸽落在窗边,洛禾随手取下那封传信,她展开绢布,第一眼就认出了这是洛湘的字。 寥寥几笔文字,却让洛禾更加惊奇。 那信上说,金井阑曾经做了一件和洛禾一样的事情,他也曾游走几国,鼓动他们跟随姬姌的脚步,一同讨伐芗。 绢布置于火上,洛禾目光逐渐深邃,如果这是金井阑的目的,那么这个人,实在是太过于割裂。 一边追杀着姬姌,一边帮助着姬姌。 简直就是莫名其妙。 洛禾目光凝聚在天边一抹云彩之上,那天仿佛被火染过一样,晚霞红的吓人。 洛禾只知道,自己是越来越期待和这人好好坐下来谈一谈了。 如此一个割裂之人的目标,或许是所有人都难以想象的到的。 会是什么呢? 七日后,一阵马蹄声扬起尘土,姬姌带着几个人来到了平城,成功与洛禾汇合,一群人开始朝着东胡出发。 这条曾经的逃亡之路,当时狼狈不堪,只顾着跑,如今再次走过,已然是天差地别。 姬姌带着洛禾干脆钻到了马车里面,两人许久未见,在马车内亲亲抱抱,外面付致骑着马,简直不理解她们的想法。 姬姌抱着洛禾,轻声道:“我与锦王相谈之后,他已经答应了迁都,洛阳如今一切都在整顿之中,可惜南宫再也恢复不了了,不过毕竟南宫日后也不属于姬氏,就让锦王他们去打造罢。” 洛禾就靠在她的肩上,闻言她抬头问道:“殿下,你曾说人不论走过多少地方,在她心中也不会有一处地方,可以抵得过记忆里的故土,那么将洛阳南宫让出,你会有不舍吗?” 姬姌这次没有干脆的回答她,反而是沉默了一下,然后道:“我不是圣人,无法做到真正的大度,但是换个角度想一下,我舍不得的到底是故土,还是故人呢?就算我将洛阳占为己有,指挥一群人构建出一个和当年一般无二的南宫,曾经的人却也不会回来了,那个新的南宫什么都有,但再也不会有当年的任何一个人了。所以其实我心中的故土其实早就已经不在了,但它也在,它会永远活在的我的记忆深处,只要我还记得,他们就不算完全消逝在这人间,这也就足够了,况且比起他们,我眼前的人,显然更加重要。那么你呢,沨都彻底沦陷,芗王病死床榻,新的王坚持不了多久,芗就会彻底纳入锦的版图,你的故土也回不去了,你会难过吗?” 洛禾摇摇头:“不会,若说家人,他们如今已经全部齐聚在锦国,若是故土……” 若是故土,她早在入沨都杀卫王的那天,就已经亲手将自己的故土毁于一旦。 自己还有什么资格去想那个所谓的家园呢? “我对故土并无留恋,而且现在的一切都在随着我们的构想前进,这才是让我心满意足的根本。 最遥远的梦想即将成为现实,而最爱的人就在身边,哪里还有比这更好的日子呢?” 那里有比这更好的日子呢? 车队一路上并无太多阻碍,他们人不多,就这样踏入了东胡的地方。 记忆仿佛就在眼前的,当初在东胡发生了那么多的事情,惊心动魄,步步危机,却未曾想,那些经历之中,真正的危机从未被人察觉。 和洛禾想的一样,金井阑并不在东胡,就和当年一样,她们在东胡第一个见到的人,依旧是楼阙归。 楼阙归一身戎装,骑在马上,背后背着弓箭,手里是一只狐狸,显然是刚打猎归来。 他看见姬姌洛禾的第一眼,瞳孔都微微收缩了一下,然后二话不说下令将两人绑了。 她们身边跟了四个人,见状就要拔剑,被姬姌制止住了。 两人被带到楼阙归的营帐,所有人都退了出去,只剩下曾经相熟过的三个人,就此对视。 相别一年,楼阙归个头比当初高了不少,他额头上出现了一个一直宽的疤,也是少年肆意的年纪,他却比当初更加粗糙,甚至有了微微的胡茬。 看着倒像是褪去了青涩,真正有了一个草原王的感觉。 楼阙归卸下身上的弓箭,然后举起弓,搭了一支箭,就看着两人,露出了一个神色诡异的笑:“你二人居然还敢回来……”
第86章 你是想拿我们当你的刀,借刀杀人? 洛禾看着她, 完全没有一丝惧怕,甚至就连楼阙归此刻的神情,她也好像早就猜到了一般。 “当日离别时你我还能道一句珍重, 怎么如今就要打要杀了?” 楼阙归依旧搭着箭, 闻言他挑了挑眉:“你们说呢?” 洛禾摇了摇头, 她故作思考, 然后道:“初见合作之时, 我曾以为你是个聪明人, 不想那之后你竟越来越笨。” 楼阙归搭弓的手又紧了几分, 他似乎是咬了咬牙:“你这是什么意思?” 洛禾似乎是又犹豫了一下:“楼阙归,你真的想不明白吗?还是说我真的高估你了。” 箭快要离开弓弦, 就在这一刻,姬姌手上的绳子挣开, 她一个箭步冲到了楼阙归身边,飞快的缴了楼阙归手里的弓箭丢到一边, 然后将楼阙归按在了柱子上。 楼阙归扭头瞪了一眼洛禾:“你拖延时间?” “只是其一。” 洛禾轻声笑道:其二就是,你真的比我想象的要蠢,怪不得能被人掌控玩弄这么多年。” “洛禾!” 洛禾悠闲地站在地上, 就看着有些恼羞成怒的楼阙归,她道, “那么我们可以坐下来好好聊聊了吗?” 楼阙归知道自己对上姬姌没有什么好结果, 他挣扎了一下:“你们现在并不像和我好好聊聊的样子。” 洛禾无奈的叹息一声:“毕竟你方才也不像是可以和我们好好聊聊的样子, 但你要明白,我们只有合作才可以双赢。” “洛禾,我曾经也以为你们是真心助我的, 但显然有其他的目的,是你们。” 洛禾露出一副果然如此的神情, 她如同看一个蠢货一般的看着楼阙归:“这便是我要同你说的事情,所以坐下来好好聊聊,我觉得我们之间肯定有不小的误会。” 楼阙归被死死的按着,根本没有办法,他在喊人和坐下来聊聊之间考虑了一下,没有考虑出来一个结果,只能又道:“我不相信你们了,尤其是你,你若要骗我,实在是太简单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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