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太子估听到这番话之后干脆大笑出声:“说我恶毒,那么杀妻又杀子的你呢?都到这个时候了,干脆谁也别想让谁好过,就在这里分出个死活罢,父王。” 最后一句父王落地,一个身影出现在了太子估身旁,那人剑上的血一点一点滴落在地,身上全是肃杀的气息。 看到这人,郧王看向太子估的目光都带了几分怨恨:“吕靳,这个墙头草,居然也成了你的人……好啊,是孤王小瞧你了。” 太子估耸耸肩:“没办法,毕竟父王你疑心太重,任谁跟在你身边都不会安稳的。吕将军,动手罢,今日过后,郧国的朝局便会被改写了。” 吕靳未置一言,提着剑朝着郧王冲去,他身后跟着几个人,瞬间挤满了这间小小的茶馆。 郧王一把手将许久儿扯到自己身后,岑榆连滚带爬的朝着后门而去,太子估站在人群之中微笑的关上门,将自己隔绝在外。 吕靳或许不是郧王的对手,但问题就出现在郧王不止要与吕靳对打,还要保护自己身后的许久儿。 他这次带过来的人不多,一部分被吕靳的人解决在了外面,如今剩下的几人围在他身边。 一盏茶后,众人都气喘吁吁,郧王身上已经出现了几处剑伤,反观许久儿却被郧王保护的很好,甚至连一滴鲜血都没有沾上。 郧王与吕靳皆看向彼此,许久儿躲在他的身后,再往后,一个身形瘦弱,将自己全身上下遮挡的十分严实的士兵甩了甩手中的剑,干脆的朝着许久儿的后背刺去。 这一幕实在发生的太快,就连郧王身边的人也没有来得及阻拦,那剑距离许久儿只有一臂的时候,许久儿嘴角扯出一抹微不可查的笑,突然朝着一旁闪了闪身。 于是一把剑穿过郧王的后背,从他的胸口而出。 这番变故让郧王终于露出了错愕的神情,吕靳也放下了手中的兵器,许久儿则是优哉游哉的走到了一旁,神色轻佻的看着那出剑之人。 茶馆打斗彻底停止,郧王只感到自己全身上下都没有了力气,他后知后觉的察觉到这剑上可能抹了毒。 这毒来的十分迅速,让他五脏六腑都传来火辣辣的灼烧感,郧王忍不住惨叫一声,单膝跪了下来,这个时候,他的目光在四处看了看,只是为了找寻许久儿的身影。 许久儿靠在一旁,与郧王重新对上的时候,他又笑了,在场所有人之中,怕是只有许久儿的神色如此轻松了。 郧王现在的脑子已经不足以让他思考太多的东西,他只能艰难的朝着许久儿招手:“孩子,安儿……你能……喊我一声父王吗?” 许久儿朝着他走了几步,然后喊了一声郧王。 郧王瞬间就苍老了很多,他有些失落的道:“这个时候了,你还是在恨我吗?” “恨?”许久儿仿佛听到了什么十分可笑的事情,他干脆走到郧王面前,低下头仔细端详着郧王,看了一会,许久儿笑着退后,“我没有理由恨你。” 郧王没有明白许久儿话语之间的意思:“你,是我抛弃了你们母子,你应该恨我才对……” “不不不。”许久儿摇了摇头,“我想你应该搞错了一件事情,我的确是九月生辰,可我是庚子年生啊。” “庚子年……”郧王喃喃自语,他此刻脑海中好像被什么东西堵塞了一般,就连最寻常的思考他都要考虑很久。 接下来众人只能看到郧王将庚子年这句话重复了很多遍…… “庚子年……庚子年……戊戌年……你……你骗我,你不是他,你今年不是十八岁,你十六……你到底是谁!” 许久儿叹息道:“我何时骗过你啊?只是你自己没有分辨清楚罢了,我的确是许迎晨的儿子,那年长街之上,我也确实与你相见过,怎么就不是我了呢?从一开始就是我,你见到的,一直都是我啊。” 郧王拼命摇头,他回想着曾经的一点一滴,根本不敢去想到底发生了什么。 那年夏日燥热,郧王御驾亲征得胜归来,架马路过江阴街道,却被一个乞儿拦住了路。 那个乞儿瘦弱的不成样子,脸上十分脏乱,发丝遮住脸,完全看不出样貌年岁,一个喝醉了的大汉举起手中的藤条抽在那乞儿身上,乞儿被抽的连连惨叫,四处逃窜,不留神之间就挡在了郧王眼前。 看到郧王的那一刻,乞儿唯独露出的那双眼睛突然就带上了光,可是郧王并没有理会他,甚至将马往后退了退,就看着眼前的一幕继续发生。 没有人出来制止眼前的人,乞儿被打的奄奄一息,倒在大街上惨叫。 大汉已经醉的不省人事,打完乞儿就又转头扬起藤条去揍另一个小孩子。 那个小孩子一双眼神坚毅,只是死死的咬着牙,任由藤条落下,甚至将唇角咬出了血。 而郧王居然看的饶有兴致,他看了一会,笑着架马向前,只当没有看见躺在地上的乞儿,马蹄抬起,又落下。 那乞儿胸口被马踩过,身后是无数架马的将士,一个一个踩下去,就算乞儿没有被那大汉打死,也会被马蹄踩死。 而那个小孩子见到此番场景,终究是没有忍住眼泪,豆大的泪滴滚落下来,只让郧王觉得有什么东西不对劲。 那天他回去之后做了一夜的噩梦,许迎晨哭着问他为什么连自己的孩子都认不出来,郧王甚至没有熬到天明。 他在昏暗的屋中坐起,夜黑的看不出一丝场景,只能将白日的事情一次又一次浮现在他眼前,加深他的记忆。 于是郧王终于好像明白了什么一般,离开时的不对劲,那个孩子,那个被打的小孩子,他的眉眼,分明像极了许迎晨。 郧王再也闭不了眼了,他飞快的穿上衣服,喊来了侍从,吩咐去查那个小孩子的事情。 接下来他就坐在床上焦急的等待,可惜夜太深了,一点有用的消息都流露不出来,郧王干脆就披了衣服自己去大街上找,他沿着今日架马路过的地方,一点一点的走过。 终于让他在一家医馆前看到了一个浑身血迹的孩子,那孩子身上背着一个几乎面目全非的尸体,正在用尽所有力气去敲医馆的门。 那门是那么的高,高的小孩子跳起来才能够到门环,他撕心裂肺的声音回荡在郧王耳边,郧王瞬间就感觉自己心头仿若被千万根针扎过一般。 他几乎是踉跄着脚步走到了那小孩子身边,然后蹲了下来,用自己此生最轻柔,且带着几分颤抖的声音问他:“你是许迎晨的什么人?” 小孩子没有回答郧王,只是半拖着那比他要高一点的尸体向后退,他的眼中全部都是凶狠:“不要过来!” 郧王被这戒备的声音搅得理智都乱了,他只能含着哽咽问道:“你的母亲呢?这个孩子是你的什么人?为什么你们会被那个人揍,你的母亲为什么没有保护好你……” 郧王的话还没有说完,白日里那个喝醉酒的大汉就摇晃着身子从一处小巷钻了出来,他依旧是一副未曾酒醒的样子。 看到小孩子的第一瞬间,那大汉怒喝了一声,朝着小孩子扑了过来,嘴里不干不净的道:“许安!你给老子站在那,老子今天不弄死你个小兔崽子老子就和你姓!” 郧王听到这话,他怒气直冲云霄,干脆的站起身给了大汉一脚,郧王身边的人立马将大汉摁倒在了地上。 那大汉十分不老实,嘴里面反复说的都是弄死你,许安……之类的话,郧王听得头疼,下令道:“让他给孤王闭嘴。” 一个手下领了令,一拳砸在大汉脸上,郧王这才转身去看那孩子,谁知道就这么一会,那孩子已经跑的没了影,只有地上那具被拖拽的不成样子的尸体躺在寒夜之中,早就凉透了。 郧王的注意力全部落在了那孩子身上,他吩咐人将那尸体随手埋了,然后将大汉带回了王宫审问,大汉嘴里面没有一句实话,早早地撑不住刑罚死在了牢里。 而郧王查了他所有的经历,发现他确实认识许迎晨,且与许迎晨生活过一段时间。 至于那个孩子,许安……郧王十分确定那是自己的儿子,许迎晨当年怀孕的时候,他们就说好了,生下来的孩子一定会叫安,这是他们给予孩子的期许,一生平安。 可自己的孩子,却跟着许迎晨颠沛流离,一生不得安。 郧王收回记忆,只是连连摇头:“不对,不对……他明明叫你许安,许迎晨将你带走,为了隐姓埋名,只能让你姓许,你是安儿,你……” 许久儿看着有些癫狂的郧王,开口打断他的话:“那个被你踩踏过的人,你有没有看到他的长相?” 郧王瞬间就说不出话了,他呆呆的看着许久儿,许久儿道:“你应当是没有看到的,你若是看见了,就会发现,他的长相与你几乎是一个模子中刻出来的,而你也会在第一时间发现,那个男人口中的许安,唤的不是我,而是他。” “不可能……孤王怎么可能认错……”郧王干脆的摇摇头,他看着许久儿,“我知道你恨我,可你不能不认我……你不能这么对我……” “仓宣。”许久儿突然喊出了郧王的名字,他的目光如刀似剑,仿佛能生生将一个人凌迟一般,“其实我此次来只是想问你一个问题,当年你架马向前之时,可有后悔过自己不仅冷眼旁观了一个人的死亡,并且还参与其中,但我现在突然不想知道你的答案了,因为你就是个懦夫,你甚至连承认自己亲手杀死了自己儿子的勇气都没有。” 许久儿道:“许安曾经十分骄傲的对我说,他知道自己的父亲是谁了,等他与自己的父亲相认,便会带我逃离出那个地狱,带我吃香的喝辣的,可惜你这种人,配不上他的一腔期待。” 郧王连连摇头,他根本不敢相信许久儿说出的一切,或者是他根本不愿相信。 可明明事情的疑点是那么多,相差两岁的孩子,身量都不一样,自己居然会认错? 郧王说不出话,只剩下摇头,许久儿看着这样的郧王,只觉得眼前这个人可笑到了极致。 自己母亲曾经也有一瞬心动的男人,居然会是这个样子。 许久儿仿佛是被气笑了一般,他看着郧王的眼睛,在那双眼睛之中,他仿佛又看到了自己那个同父异母的兄长,他们是那么的相似,相似到郧王哪怕只看一眼都能认出来。 可在自己第二次见郧王的时候,他就已经知道,郧王这个人,愚蠢又冷漠,他心中没有天下,没有百姓,只有他自己,只有眼前那几个人。 这种人,最后落得什么下场都是正常的。 他轻声道:“我记得你初见我的时候曾经问过我一句话,你问我我的母亲为什么没有保护好我们,你现在还想知道这个答案吗?” 郧王已经在许久儿这番话之中崩溃了无数次,他听到许久儿提起许迎晨,瞬间就摇了摇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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