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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小姨,”林知夏微微挣扎,声音压得极低,“我早就不是小孩了,你不能一见面就这么抱我,还不分场合。” “要面子了?” 林澈松开她,眼底漾着笑意,照例讲起小时候;“你小时候有多喜欢我抱你,你是都忘了吗?多少次,我要开会,你就眼巴巴坐在会议室角上,非得等我散会了抱你才肯回去,现在知道要面子了?” “小姨,这一段都说了十年了,说多了会显老。”林知夏低头帮她整理衬衫领口,又拿指尖把她外套胸前别着的小党徽扶正。 从小扶到大,顺手的很。 姥姥还常隐喻似地说,有她在,澈丫头这党徽就歪不了。 “那行,不说这一段了。”林澈示意旁人先出去,然后绕到一旁的沙发边招手让她坐过去,“我听说,小狼崽又在外面单干了?” 林知夏心虚,嘿嘿一笑:“没单干,就是一个突发的小意外。” 林澈挑眉看她,以她的目力,一眼能看透小狼崽的灵魂,自然是不信的,“嗯,编编看,我看你编故事的水平长进了没有。” “没编,真就是一个突发事件。”林知夏蹭到她边上。 陈秘书刚好倒了茶端进来,林澈目x光打了一个圈,沉着嗓子质询:“什么突发事件,你竟敢遥控指挥我的秘书,胆子是不是太肥了点。” “你的电话又打不通。”林知夏小声辩解。 陈秘书放下茶杯,替她打掩护,“没事的,林书记,我刚好有空,就是一起吃个饭,没什么的。” “你就惯着她吧。”林澈再次看向林知夏,目光陡然锐利,“说说吧,上次是为了学姐,这次又是为了谁?” “没谁,”林知夏举着手要发誓,“这次,纯纯是为了我自己。” “别整这个。”林澈拍下她的手。 “说了你不信。”林知夏揉着手装可怜。 林澈朝门口看了一眼,陈秘书已经出去了,她眯着眼睛边回忆边说:“我记得陈秘书说过,是省越剧院那个...叫什么卿来着...” 说着她就起身朝着办公桌上的内线电话走去,“我再叫她过来问问。” “不用,不用。”林知夏一个箭步冲过去,压住她手里的电话,“不用叫了,我说还不行吗。” 林澈没开口,等着她交代。 “是言怀卿,剧院一团团长,我的书要被她们团改编成戏曲,改编上出了个小插曲......”林知夏大事化小,小事化了,简要说了一遍。 倒是跟陈秘书说的大差不差。 林澈眸光微动,极具洞察地打量她:“看上人家了?” “话不能乱说。”林知夏往后缩着反驳,“我没有。” “真没有?”林澈逼近一步看她。 “真没有。”林知夏被看的心发虚,目光躲闪。 “有照片吗,我看看。”林澈话锋一转,迂回一步。 “看照片干嘛?”林知夏突然警觉起来。 “我看看长什么样子。”林澈靠在桌子边,看她的目光略带审视。 见林知夏戒备,犹豫,她作势又把手伸去电话机。 “给你看,给你看。”林知夏不情愿地掏出手机,点开之前保存的照片,拿给她。 “嗯,很好看。”林澈望着屏幕夸赞。 林知夏抿着唇笑,比夸自己还开心。 “你真不喜欢?”林澈余光瞥她一眼,没等回答,又说:“你不喜欢,我喜欢。” “你什么意思?”林知夏收住笑意,一把将手机抢回来,抱在心口。 “她看起来...”林澈故意拉长声调,“比我小不了多少。” “瞎说!小十五!好不好!”林知夏声音都变调了。 见她慌了,林澈略做思考,缓缓道:“有年龄差才好。而且,”她抬手抵住下巴,笃定的语气说:“我觉得,她应该更喜欢我这样的。” “你要不要听听你在说什么?”林知夏瞪着眼睛看她,不可置信。 “我说得不对吗?我,有权有势,有身份,有地位,能给她她想要的一切,她为什么不喜欢我。”林澈嘴角微扬,抬手将自己展示一下,整个人看起来从容有度,内敛中透露着掌控力。 果然,权力才是女人最好的补品。 生的好,老得慢,她只是站在那里,就威慑了一切。 “你...你滥用职权,小心被规。”林知夏反驳不了她的话,只好反驳她的身份。 “顶多算作风问题。”林澈轻飘飘回应。 “你......”林知夏彻底落了下风,一时间说不出话来,低着头把电话机扶正。 “怎么,你又喜欢了?”林澈打量她,指尖一勾将她下巴挑起,“喜欢也没用,你拿什么跟我争。” 不管是玩笑,还是认真,这话确实戳到了林知夏的痛处。 她别开下巴“哼”了一声,转身朝沙发走去,没再说话。 她生气了。 林澈看她气鼓鼓的,也不着急搭理,自顾自走去沙发边喝了几口茶,淡淡的语气问:“气谁?” “谁也不气。”林知夏气自己,声音闷闷的,“你说的对,我是争不过你。” “知道就好。”林澈放下茶杯,站在窗口前舒展几下身体,不急不慢地说:“不过你放心,我一把年纪了,不至于跟你争。” “你把人当什么了?想争就争,想不争就不争。”林知夏恹恹的。 “你知道我说的不是人。” 林澈忽然正色,回头看她,一针见血道:“我不跟你争,不代表别人也不跟你争,你有考虑过吗,你拿什么捍卫你想捍卫的。” “我知道您要说什么...”林知夏垂着脑袋沉思。 “所以呢?”林澈目光一闪,发出灵魂一问:“以后要走什么路,想清楚了吗?” 林知夏又坐了一会儿,起身。 “去哪?”林澈也没想到真能把人吓跑,还想留她一起吃午饭呢。 “找自己的路去。”林知夏说着就要往外走。 “她吗?”林澈笑意深深冲着她问。 林知夏回头瞥她一眼,“要你管。” 林澈无奈,随她去了。 从市委到剧场,开了很长一段路,比之前任何一次去,都要远。 司机很默契,一路上没开口,林知夏坐在后排,摇下车窗沉思。 许久未归,安城的气温升了不少,风暖洋洋的,吹得人思绪像花瓣一样一层一层往外开。 林澈说的很对,凭林知夏自己,确实捍卫不了什么,也不能替言怀卿解忧。 书会改完,戏也会上映,她确实要选她自己要走的路。 去剧场。 言怀卿晚上要演出,她得去捧场。 还得先回家。 她想换个情绪,神清气爽地去见她。 下午四点,剧场已经到了不少观众。 林知夏第一次用她的工牌,直接从员工通道进到了后台。 言怀卿正在化妆。 “诶呦,林妹妹来啦,好久不见啊。” 苏望月镜子的角度正好能看见她进门,先转过身打招呼。 “好久不见,苏老师下午好。”林知夏礼貌回应,看到言怀卿回头看她,又冲她抿唇一笑:“言老师好。” 言怀卿知道她今天回来,但没想到她会来,目光里流露出意外,浅浅笑了一下。 “怎么,言老师不是好久不见吗?”苏望月悠着嗓子问。 总觉得两人气氛不太对,她又打趣:“你消失十几天不见人,她前天也消失了一整天,话说回来,她不会是找你幽会去了吧。” 拐跑。私奔。幽会。 苏望月用词之精妙,整个剧院再找不到第二人。 林知夏耳尖都红了。 “夏夏,来。”言怀卿拉了旁边的凳子,示意她坐过去。 “夏夏,叫这么甜,该不会真幽会了吧。”苏望月拿起画笔勾眉,时不时朝她俩望一眼。 林知夏到底还是稚嫩,在一声声“幽会”中,渐渐红了脸。 言怀卿从镜子里看她不经逗的样子,顺手拿了支眉递过去,“帮我化妆。” 林知夏不会化戏妆,却小木偶般伸手接过了眉笔,“画哪?” “眉毛。”言怀卿沉着身子把脸凑到她面前。 眉目如画,说的应该就是这般吧。 明明都已经画好了。 林知夏举着笔,无从下手。 心还砰砰跳。 “镜子里看不出高低,沿着眉形微调一下就好。” 言怀卿看她一眼,然后垂下睫毛,视线就落在她心口处。 ------- 作者有话说:我是被幸存者偏差蒙了双眼吗。 评论区里被夸夸,但就是不张收,也没看到新读者,真有点心虚了。 虽然心虚,但还是忍不住想推荐一下主页的已完结文《转身已是三千年》。 仙侠,感情流,小甜文,剧情线偏弱,纯纯一群神仙谈恋爱,但个人感觉写的比这篇要细腻些。 第42章 爱了 林知夏生平第一次为人画眉,很紧张,也很有仪式感。 她左手攥成个拳头放在腿上,右手却像捏着根羽毛,轻得不敢用力。 言怀卿的脸就在眼前,她甚至能看清她皮肤上细小的绒毛,细细粉粉的肤色被镜前灯镀上一层柔光,衬得眼尾的胭脂像宣纸上渐次晕开的朱砂。 “言老师,我...没画过戏曲妆...” 林知夏喉咙发紧,笔尖悬在眉峰上方,迟迟不敢落笔,鼻尖淡淡的草木香混合着温润的脂粉味,让她莫名心安又心跳加速。 言怀卿忽然掀起眼帘,瞳孔里敛着细碎的光,看她,“不用怕,顺着眉骨描就行。” 林知夏喉头一动,深吸了一口气,笔尖终于轻轻落在她眉丝间。 言怀垂下视线,落在她紧攥的拳头上,声音低得只有她能听见:“没事,可以重一些。” “好。”林知夏屏住呼吸,沿着已经勾勒好的眉型描摹起来。 苏x望月眼神透过镜子,一瞥一瞥地看过来,把两人当戏看。 “哟~” 她像是发现了什么了不得的东西,后倾了身子仔细看两眼,不禁感叹,“不愧是林主任的女儿哈,这握笔姿势,跟捏手术刀一样。” 言怀卿随着她的话抬眼,尔后笑了,温热的吐息拂过她手腕处,痒痒的。 “拿错了吗?”林知夏吓得收回手,不敢画了。 苏望月左右看看镜子里的自己,也画差不多了,索性起身走到两人旁边,好为人师起来,“看见没,这样握笔。”她把手举了举示意一下。 林知夏学着她调整了握笔的姿势,却迟迟不敢接着画。 苏望月站在一旁怂恿,“怕什么,画皮看过吗,你就把她当成人皮,随意画,不碍事。” 别的不说,林知夏在想象力这方面还是要超出寻常人的,瞬间联想出一连串诡异画面,表情逐渐狰狞,手都抖了一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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