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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姐!他无礼,他骂我!”秋逸被辱得哑口无言,涨红了脸握紧了拳,却只能向秋岑告状了事。 “唉……恐怕方堂主说得对,旌远已经……今非昔比了。”秋岑重重叹气,卑微道,“以后不许再对狄阁主出言不逊,无论她与谁有仇怨,都抹杀不了对我们的救命之恩,你不该那般冒犯她。” 秋逸未得包庇反被教训,气得一屁股坐在地上猛嚼胡饼,懒得再听。 “哦,我说你们云天正一怎么个个都变成了哑巴,原来是怕被狄阁主蒙骗,帮霁月阁卖命啊。”方士殷做出恍然大悟的样子,随即便轻蔑道,“明眼人都看得出来,此等雄图霸业绝不可能只有霁月阁一家得好处。而江湖行事,向来讲求志同道合。诸位,有同等胆色和鸿鹄之志的,我家尊主敬邀共襄盛举!至于想苟且偷生偏安一隅的,今日阔别,便等着被御野司清算吧。” “对了。”三不道人听到此处,转了转眼睛,试探问道,“方才沧泽宫主询问方堂主背后人脉,方堂主尚未回答。可是你刚刚提及的尊主?不知他又是何方高人?有甚能耐?” “既非同路之人,我家尊主的身份,岂容尔等随意打探?”方士殷高傲拒绝了三不道人,却又吊着众人胃口道,“不过本座可以告诉你们,尊主在九州布局多年,钱财人马皆尽丰裕,实力不容小觑。他不费吹灰之力,就把你们从御野司大牢里救出来,已是最好的证明。而且,我家尊主现在还有个势头正盛的盟友,便是那位宁亲王景榆桑。” “是这样啊……那看来喜当家早已与宁亲王定妥从龙之功了,哪里还有盈余给他人分一杯羹。”三不道人酸冷一哼,连妒羡之意都忘了掩饰。 “三不盟主多虑了。”方士殷笑着圆场道,“尊主处事向来公平,自不会以投诚早晚论功。而且他还深知江湖人秉性洒脱,不愿为他人驱使。所以诸位只需与他合作一场,来日宁王得势,尊主便会在御前做保,令新帝优待诸位及各家门派。” “合作?”三不道人与书英才、闻怅、秋岑一一交换了目光,问道,“你那尊主倒是想要我们做什么?” “做什么……狄阁主已代诸位询过了。”方士殷看向狄雪倾,似笑非笑卖了个关子。 众人又将视线集中在狄雪倾身上。 狄雪倾平淡道:“尊主要望塞城。” “什么!”三不道人不可置信瞪圆了双目。 “没错,尊主要望塞城。”狄雪倾重复一遍,算作确认。 “想要望塞城?那什么劳什子尊主,他是疯了吧!”三不道人惊愕道,“望塞城就在永州境内,贫道再清楚不过!那等屯兵重地,轻骑重甲、战车弓弩,一应俱全!光是兵丁少说也是五万有余,江湖两盟便是倾巢而出,也不过杯水车薪,甚至刮不掉望塞城的一块儿墙皮!宁亲王和那尊主既然筹谋多年,难道没有十万大军克此强敌,却要将我等江湖人当做马前卒,先去送死?这与死在景明刀下有何不同?简直太恶毒了!” “三不盟主先别急着涨他人威风,宁王自然有备而战。”方士殷勉强赔了x个笑,耐心解释道,“望塞城兵士的功夫,大多都是军中武教头笼统教授的粗浅拳脚。宁王的部将呢,也都是些寻常兵士,与望塞城守军实力相当,便是克敌一千,亦难免自损八百。倒是咱们江湖人,各家都有精妙心法,教习出来的弟子哪个不是以一当百的好手?而且,这一战,江湖义士只需破开望塞城的城门,宁王大军便会随之袭来,长驱直入杀他个片甲不留。待到拿下望塞,宁王即可中镇永州,左挟凉州,右领燕州。如此一来,大炎最兵强马壮的三州便尽归宁王麾下,九州也当唾手可得。仅凭此一役,即可换宗派门楣转危为安,真不知诸位还有什么好犹豫的?” 三不道人眸光烁动,却又缄口不语。 书英才接过话茬,忧心忡忡道:“话虽如此,可即便三州在手,靖威帝仍有十倍之师,谁能保证宁王最终一定能胜呢。” “行军打仗与江湖过招没有两样,哪有胜败未卜先知的?”方士殷敛了和善神情,似是愠怒道,“非要论胜算,宁王大军和景明官军本是三七之势。倘若拿下望塞城,便可转为五五平分,谁又能保证最后的赢家不是宁王呢!” 众人下意识的点头,显然立场已经送摇,却始终无人率先表态。 狄雪倾略一沉眸,轻声道:“我与诸位约定,袭城前日,为各派提供宁王军中服饰。” 云天正一众人闻言,不禁面面相觑,纷纷流露默许之意,想来是被狄雪倾看破了最后的顾虑。 “罢了!”三不道人狠狠应道,“三不观应战便是!” 有三不观带头参与,正青门、挽星剑派、旌远镖局随后也都应了邀。 狄雪倾眉目轻舒,道:“夜色已深,秋雨且浓,正是遁去的好时机。诸位归心切切,雪倾便不久留了。可待小雪时节,各领三百好手于望塞城外的赤石镇集合。届时,我会为大家详解夺城之计。” 三不道人点点头,谨慎道:“可眼下距小雪之日尚有两月之余,狄阁主把举事秘辛都摆在台面上,就不怕有人向官府告密,东窗事发,功亏一篑吗?” “各派甄选精锐,考验其心,两月之期实属必须。况且望塞乃咽喉要地,稍懂兵法的人都知道,宁王欲成大势必拿此城。那么这场恶战便是无论如何也免不了的,反倒算不上什么秘事了。”狄雪倾先陈述一番,随即话锋一转,又道,“而且我正要说,诸位方才饱饮山溪之水,又大快朵颐食用许多胡饼,现在是否觉得唇舌之间有些酥麻之感呢?” “狄雪倾!你果然做了手脚!”水碧青早觉口中不适,只是被孙自留那番“不必多此一举”的话打消了顾虑。如今狄雪倾亲口问询,她不由得第一个懊恼出声。 罗英新亦道:“姓狄的,我就知道这卑鄙之徒没那么好心救我们!勾结逍遥堂骗我们卖命就算了,竟还趁我们饥寒交迫,不设戒心,在食水里下毒!” “什么下毒,说得难听。”狄雪倾唇角轻扬,微笑道,“我只是受教于义剑尊,小心驶得万年船罢了。毕竟小雪之日,还要仰仗诸位勠力同心攻克望塞呢。所以大家不必恐慌,这不是什么致命的毒药。只是效果比化劲散轻些,大约会折损诸位四层功力。但解法呢,又比化劲散难上许多。我想就是玉絮霄荷出手,也得耗去百日功夫罢。” “百日,你未免太小看我了!”水碧青说话时,已从小鼎中盛了不少清水,装进先前放置药丸的瓷瓶中,又用旧衣料包了许多胡饼残渣揣进衣怀,想来是要把毒源带回去研制解药。 狄雪倾似乎并不把水碧青沧兰宗主的身份放在心上,云淡风轻道:“那便祝玉絮霄荷早日破解此药了。但出于同盟之谊,我还是要提醒诸位,折损四层,乃是一月之期。到了第二个月,便是八成。倘若拖到三月之后仍未服下解药……那就可惜了诸位数十年的修为了。” 一直未言的箫无曳听到这里,忍不住用衣袖掩着脸,抓了抓发痒的嘴巴,又悄悄看向了喜相逢。 但见喜相逢神情凛然,面不改色,一副丝毫未受影响的样子。 “盟主当家。”箫无曳忍不住低声问道,“你没有修为,无所折损,是不是就没事啦?” “晃屁,老凉辣是早就麻得舒不出发了!”喜相逢没好气的骂了一句,恨不能把视线化作刀子,当场把狄雪倾剜几个大窟窿。 显然,没有武功的人更耐不住这副缺德的药。 “两月时间,委屈诸位了。”狄雪倾悠悠浅笑,向众人拱手道,“我会把这无名之毒的解药带到赤石镇,小雪之日,静候到来。” 孙自留亦笑着送客道:“都瞪什么眼睛啊?还不趁着功力尚未减弱,赶快走!” 众人又气又恼,却又奈何不得。临行前也顾不得两盟芥蒂,纷纷与王卜霖水碧青低嘀嘀咕咕说了些什么,才一个个拂袖而去。 待到众人尽数散去,狄雪倾淡淡收了笑意。聆着不息的雨声,她在迈出大殿门前时下意识停驻了脚步。背后的温暖篝火已被灰衣小僧用溪水浇灌熄灭,于是举目向前时,便只能望见一片深无尽头的黑暗。 狄雪倾一瞬恍惚。忽然间,一道又狠又疾的凌厉剑光破雨袭来,直扼向咽喉要害!狄雪倾刹那回神,轻退一步,反手抽出郁笛的佩剑,只在电光石火间便以柔韧内劲压制了对手的剑身。然后如疾风倾身向前,反将剑锋抵在了偷袭者的脖颈间。 “嘿嘿,狄阁主还真有两下子啊。”方士殷技不如人,乖乖松手,任长剑当啷一声落在大殿地面上。 “刀剑无眼,方堂主想以圣应切磋云弄,大可递上拜帖,提前知会,何必以命来试。”狄雪倾不轻不重的讽了方士殷一句,把剑还给了郁笛,却又眉心轻蹙,忍不住低咳数声。 方士殷耻于溃败,悻悻道:“如何,本座今夜戏演得不错吧,话可都按狄阁主教的说了。” “方堂主辛苦。”狄雪倾语气平淡。 方士殷丝毫没有感觉到狄雪倾的谢意,又找补道:“方才对云天正一嬉笑怒骂,真是痛快。可我听说狄阁主是个有仇必报的性子,当初他们在霁月阁前咄咄逼人,好不威风。这大好的机会,你怎么不亲自打压一番,还以颜色?” 狄雪倾漫不经心的整理着天青色羽纱罗衣,随口言道,“今夜我只说了一句,便连秋逸那般蠢才都觉得我别有用心。倘若全盘皆由我来力劝,未免显得霁月阁太过积极,更加令人生疑。反正他们认定我狄雪倾做事唯利是图、不择手段,我越是沉默,他们就越会觉得此事大有可为,最后反而怕落了单,一个个趋之若鹜的围上来。我又何必为一时口舌之快,坏了尊主的大事。” 方士殷压低眉目,追问道:“可你毫无忌惮的提起望塞城和赤石镇,当真不怕有人投靠朝廷出卖我们?” “你也看见了,云天正一行事瞻前顾后,谨小慎微。若不说到实处,难以使其信服。提及望塞城和赤石镇,看似冒了极大风险,却也是我抛给他们的试金石。如果有人拿着今夜的消息去官家投诚……呵……”狄雪倾轻幽一笑,言尽于此,然后抚手接过郁笛撑好的纸伞,渐渐隐入了夜雨。 ------- 作者有话说:感谢在2024-07-2522:02:33~2024-07-3019:26:34期间为我投出霸王票或灌溉营养液的小天使哦~ 感谢投出火箭炮的小天使:咕咕复咕咕2个; 感谢投出手榴弹的小天使:mezcal1个; 感谢投出地雷的小天使:涛涛1个; 感谢灌溉营养液的小天使:咕咕复咕咕100瓶;Breathless50瓶;尖尖角20瓶;Aimer赵爱梅13瓶;hahhh11瓶;col28110瓶;别管我le7瓶;瑟琳的外敷、云云125瓶;香菜味得大奶流~、Pennyling99、涛涛1瓶;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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