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西门袒将棉绳握在左手,简单缠了两圈。北野尚则用双手抓住棉绳两端,走到南宫夏身后,缠住了南宫夏的脖子。 见此情形,文武百官恍然大悟,途利则脸色大变,下意识地看向了朝堂上的某人。 “圣上请看,”楚休言出示西门袒和北野尚手上的痕迹,道,“西门司捕手上的胭脂痕迹与草民手上的紫蓝色痕迹几近相同,同时,北野司捕手上的痕迹则与途利正使完全一模一样,可见,途利正使才是杀害杜尔副使的真凶。草民冤枉,请圣上为草民主持公道!” 明帝强压嘴角,板着脸道:“途利,证据确凿,你还有什么要说的吗?” 途利哑口无言,一张脸气得一时白一时红,眼睛瞪着楚休言,眼珠子都要瞪出来了。 “尊贵的天朝皇帝陛下,”突厥使团另一位年近七旬的白发副使拱手出列,求道,“感谢楚小友替我们查明杜尔王子遇害的真相,延续两国友好邦交。在此,鄙人有个不情之请,还请尊贵的天朝皇帝陛下恩准!” 明帝见其态度谦卑有礼,抬手道:“塔木副使但说无妨。” “案件虽然发生在贵邦,但受害者与凶手都是突厥人,并且两人都是突厥身份尊贵的王族,还请尊贵的天朝皇帝陛下允许塔木将二人带回突厥,由突厥王亲自处置。”塔木副使立刻补充道,“我邦突厥王愿上贡三千匹战马以表谢意。” 明帝冷笑道:“在突厥王眼里,太子与王子的性命只值三千匹战马吗?” 塔木气度超然地补充道:“突厥大军在边境线上后撤一百丈地扎营。” 明帝轻描淡写地补充道:“贵邦必须释放我朝被贵邦无端缉捕关押的三十六位边民。” 塔木脸色一白,道:“那三十六个边民涉嫌在我邦境内开展间谍活动,乃出卖突厥的叛徒——” 明帝手一抬,制止了塔木,道:“塔木副使,贵邦太子在我朝杀害贵邦王子,还企图将罪行嫁祸到我朝无辜百姓身上,险些破坏两国邦交,居心之险恶,朕不得不怀疑他是不是筹谋已久,心存挑起两国战乱,浑水摸鱼,趁机入侵我朝的念头?而在朕查明其背后图谋之前,朕认为还是要请途利太子留在我朝,好好配合调查。” “尊贵的天朝皇帝陛下,”塔木求道,“此事干系重大,鄙人无权做主,还请尊贵的天朝皇帝陛下宽让几天,待鄙人修书一封,请示突厥王后再做定夺。” “不用请示我父王了。”途利太子推开塔木,从前襟取出一份名册,呈道,“三十六个突厥边民的赦免令在此,还请陛下过目!” 得到明帝的点头示意后,亲信内侍快步跑向途利,取走名册,上呈给明帝。 明帝细细翻阅一遍,微笑着点点头,道:“杜尔副使遇害案,鉴于被害者和行凶者都是突厥王族,事涉突厥内政,本朝秉持不干涉邻邦内政的和平邦交政策,特请塔木副使将案件相关人等押运回突厥,由突厥王亲自审理。” 塔木副使拜谢道:“谢陛下恩准,吾皇万岁万岁万万岁!” 途利道:“此案已了,若无其它事务,我等请求告退。” “且慢!”慎徽夺路在前,拦住途利,“将《北境布防图》交出来,你才能走。” “荒唐。”途利脸膛涨成了猪肝色,怒道,“你们大同的布防图失窃了,凭什么找我要?” 明帝脸色微凛,手一抬,喝道:“突厥使团留步!” “尊贵的天朝皇帝陛下,”塔木副使参道,“杜尔副使遇害案既已完结,我等理应速回突厥向突厥王复命,陛下强留我等,究竟意欲何为?难道要食言不成?” 明帝道:“塔木副使,朕不在乎你们突厥王室内斗的把戏,朕只要朕的《北境布防图》。” 塔木副使辩道:“尊贵的天朝皇帝陛下,您不能单凭此女子一面之词,就断定我等携有《北境布防图》罢?” “没错。”途利道,“你说我有《北境布防图》,证据呢?证据拿出来啊!” 慎徽显然没有头绪,下意识看向楚休言。 楚休言微微一笑,缓步走到途利身侧,道:“途利正使,容楚某向你介绍一下,”她伸手举向郗望,“郗望郗大师。也许你没有听说过郗大师的鼎鼎大名,但郗大师在大同江湖有着非比寻常的地位,声名远扬,几乎称得上是家喻户晓。特别是她亲自编写的名士榜,相信大同内外的习武者,无不对登上名士榜心生向往。而郗大师不仅见多识广,医术同样举世无双。郗大师如此多才多艺,自然有其过人之处,为天下人所不知的是,郗大师能通鬼神,只需要稍加感应,就能探听出别人深藏心底的秘密。正是郗大师的感应,令我们获悉《北境布防图》此时就在金銮殿中,就在——”她收住话头,转身对郗望道,“还请郗大师继续感应。” 郗望完全不知道楚休言的葫芦里到底在卖什么药,只管顺着她的话,抬起两只手,掌心朝外,做出四下感应的动作,应和道:“我感应到《北境布防图》就在殿内。”她摊开手掌四下探知,“在这里?”她瞥了眼楚休言,见其没有回应,改口道,“不对。在这里?”楚休言还是没有回应,又改口道,“不对。”接着指了好几个地方,可楚休言还是没有反应,郗望都快演不下去了,把手随便一推,“在这里?”楚休言突然以手掩嘴,郗望知道这是可疑的信号,于是做出继续感应的动作,道:“我感应到了,《北境布防图》就藏在回礼里面。” “胡说。”途利暴跳而起,喝道,“这些回礼是你们大同皇帝赐予我们突厥的,难道皇帝竟将《北境布防图》作为礼物回赠突厥吗?” 明帝不为所动,令道:“搜。” 明帝令下,大理四义一哄而上,将回礼的文房四宝仔仔细细搜了一遍又一遍,三遍之后却一无所获。 “大同礼仪之邦,”途利斥道,“却因一面之词强搜外邦来使,可笑,可恼也!” 塔木副使脸色铁青,出列道:“尊贵的天朝皇帝陛下,既然搜查无果,就说明我等清白无辜,敢问,能放我等离去了吗?” “且慢!”楚休言一步跨出,捡起一方砚台,向途利走近两步,眼睛死死盯住途利,看着对方脸色阵青阵白,目光回避对视,遂得逞一笑,高高举起砚台,旋即狠狠砸下。 砚台在金銮殿上碎成一片,在一块块墨色碎块中,一张暗黄锦帛显得格外扎眼。 途利箭步扑了上去,抓住锦帛就往嘴里塞,却不敌慎徽眼疾手快,劈手夺走了锦帛。 亲信内侍正好来到近旁,从慎徽手里接过锦帛,快步呈给明帝过目。 明帝怒目横挑,喝道:“砸!”
第105章 终局2 砰砰砰! 金銮殿瞬间就被一阵阵摔咂声掩盖,藏在砚台里的锦帛被一一捡起,拼凑后,果然就是一张完整的《北境布防图》。 《北境布防图》失而复得,明帝肉眼可见地松了一口气。碍于途利突厥太子的身份,不便将其处决,即便心中气愤不已,但还是只能放任其返回突厥。 不过,此番来使,途利不仅没有按预期带回《北境布防图》,还赔上了三十六名大同间谍,想必就算安全回到突厥,等待他的也是敌对阵营无情的清算,所以,根本无人在意该当如何处理途利。 所有使团退去之后,明帝宣布了对有功之臣的封赏。 楚家冤情得以昭雪,免除了楚回流放之苦。楚休言找回《北境布防图》,记首功,钦定大理寺参事,赏金银珠宝、绫罗绸缎。郗望协助有功,钦定大理寺参事,御赐鹤氅。慎徽、贺逢一、东南西北四义皆论功行赏。 回到独醒别院,天色已大黑。 小鹤一听到动静,就赶紧从里屋跑了出来。 贺逢一看见小鹤,立刻道:“小鹤,我们饿了,有什么吃的吗?” “有有有。”小鹤道,“我这就去把饭菜都热一热。” “快去。”贺逢一道,“我们特意赶回来陪你吃饭哩!” 东方佑提议道:“我们去帮忙吧!” “行。”西门袒道,“我顺便做两个凉菜。” 南宫夏赶紧道:“我也可以做个素炒鸡蛋。” 北野尚揶揄道:“炒鸡蛋谁不会,要不你炒个饭得了。” 就这样,东南西北四义你一言我一语闹哄哄地去了厨房。 贺逢一等郗望一坐下,立刻挨着她坐下,满脸崇拜,道:“郗大师,没想到你还会感应术,还能看穿别人的秘密呐!” 郗望苦笑道:“我会吗?” 贺逢一道:“你今天在大殿上,这一指、那一指,就找到了《北境布防图》,用的不就是感应术吗?我亲眼所见,还有假的吗?” 郗望一掌拍在楚休言肩膀上,道:“我也不知道你葫芦里卖的是什么药,你自己解释吧!” “原谅我,在那种情况下,我很难跟你商量,不过我们配合得很好嘛!”楚休言笑道,“当时情况紧急,既然我们已经知道百刃会在万邦朝圣会上,将《北境布防图》交给突厥使团,那么直接在朝圣会上揭开他们的阴谋,无疑是效率最高的做法。在圣上面前,特别是刚刚被揭穿杀害了杜尔,途利处于一种极度紧张心虚的状态。在这种状态下,一旦再次受到指证,途利的精神就会处于高度紧张,丧失理智思考的能力。此时,我声称郗望具备感应术,能够感知到《北境布防图》藏匿之处,按照常理来说,途利精神一旦崩溃,要是他知道《北境布防图》藏在哪里,那么他第一时间就会望向藏匿处。可惜的是,途利似乎也不知情,他没有按照我的设想看向《北境布防图》,而是看向了某个人。” 贺逢一道:“谁?” “百刃。”楚休言道,“幸好,郗望虽然没有得到我的回应,但还是把戏坚持演了下去。在郗望漫无目的地指着一个个地方说是藏匿点时,我暗中观察百刃的反应。可百刃一直没有反应,直到郗望指向回礼时,百刃的眉头不可自制地轻轻皱了起来,很显然,回礼有问题。” 贺逢一道:“那么多回礼,你怎么知道就是会藏在砚台里?” “我一直在观察百刃,”楚休言道,“当我们搜查回礼时,他的脸色一直紧绷着,可当我们查完砚台,转而去查其它东西的时候,他却舒展了眉梢,而他的反应说明了一切。” “原来如此,”贺逢一呢喃道,“听起来好像也不是很复杂嘛!” 慎徽拍了下贺逢一的后脑,道:“知易行难,当时让你找,你能找到吗?” 贺逢一老老实实地摇摇头,道:“你们俩可真有默契。” “开饭囖!”小鹤兴冲冲地端来一碗热腾腾的大米饭,身后跟着端菜的东南西北。 饭菜统统摆上了桌,慎徽开了一坛酒,除了楚休言,一一倒满。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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