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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好。”玄黎答应下来。 其实她哪需要休息，猫类在夜间本来就很清醒，更何况她还有五百年修为在身，就算几天几夜不睡觉也毫无影响。 林溪点点头，合眼仰在座椅上，本来以为路上颠簸睡不着，没想到几分钟就困意沉沉。 玄黎悄悄去瞅林溪的眼睛，确认她已经睡熟，便轻手轻脚将女人的脑袋拨过来，靠在自己的肩膀上，她闻着女人身上熟悉的安心气味，随后也一脸满足地闭上眼睛养神。 等一觉睡醒，时间已经来到凌晨，众人又转了好几道车，历时一整天，才总算在黄昏前到达了目的地的第一站——海拔2500米处的一个招待所。 事先联系好的向导已经等待在这里，是个很年轻的女孩，脸颊是典型的高原红，皮肤有些粗糙，但眼睛很明亮，笑起来露出两排洁白的牙齿。 见到林溪等人，她笑着走过来打招呼，用很标准的汉话道：“是林溪队长吧？我是你们这次的向导，叫我卓玛就好。” “你好，卓玛，我是林溪。”林溪同她礼貌握了手，向她介绍，“这些是我的队员，金竹悦，赵寻，叶听燃，还有玄黎。” “卓玛你好。” “你们好，很高兴认识你们。” 卓玛一一和众人握手，轮到玄黎时，她表情惊艳，直言不讳地夸赞道：“玄黎小姐，你的眼睛很漂亮，像圣女湖最清澈的湖水，我很喜欢她。” 玄黎闻言眉毛扬起，大大方方地接受：“谢谢你的喜欢，我也这么觉得。” 卓玛笑得眼睛弯弯。 某人一旦被夸那可真是不得了，头毛恨不得冲到天上去，走路都带风，不出意外的话接下来的半天小下巴都是昂着的，进招待所的时候还差点被门框绊倒。 林溪没眼看，眼疾手快将玄黎扶住：“好啦，走路当心点。” 玄黎毫不在意，还昂着小脑袋把脸凑到她跟前，眨眨眼睛求夸：“林队，你也觉得我眼睛好看吗？” 林溪看着面前放大的漂亮脸蛋，无奈：“嗯。” “嗯是什么意思？”玄黎不满足，“到底是好看还是不好看？” “好看，哪里都好看。”怕玄黎还缠着问，林溪索性一次性说完，“眼睛好看，眉毛好看，鼻子好看，脸蛋好看，还有嘴巴，也好看。” 林溪说着，还伸出手指，点点玄黎的眼睛，认认真真从上到下一路描摹。 玄黎头发丝都僵住了，由着林溪的手指游移，脸上被碰过的位置都仿佛着了火，星星点点，转眼燎原，顿时脖子根都红得透底。 “你，你怎么这样……”玄黎似羞似恼，慌忙退后拉开两步距离，低声埋怨道。 林溪像是不解，声音含笑：“怎么了？不是你问我的吗？” “你……我不理你了。”玄黎羞得看都不敢看她一眼，从林溪手里抽走房卡，迅速溜进房间关上门。 林溪看得好笑，一转头，就见赵寻三人齐齐张大嘴巴，三脸震惊。 金竹悦叹为观止：“林队，你平常就是这么撩小姑娘的？” “芳心纵火犯呐这是。”赵寻摇头叹息，“林队，你罪孽深重。” 叶听燃认真地疑惑：“林队，你真的没谈过恋爱吗？我真怀疑你到底勾走了多少女人的心。” “……”林溪一时无话可说，“这都什么跟什么。” 金竹悦老成地拍拍她的肩，语重心长：“我们可没开玩笑，你现在随手撩一撩不当回事，等哪天人家跟你表白了，要死要活非你不可你就老实了。” “当然了，你要是喜欢人家当我没说。” 林溪斜眸瞟她：“你很有经验？要不你给我讲讲？” 金竹悦刷地一下把爪子收回来，赔笑：“我哪有什么经验啊……那个林队，天色不早了，我先回房休息，明早见。” “……我们也先回去了林队。” 三人先后溜走。 林溪无奈摇摇头，随后也走回自己的房间。 招待所条件有限，这里海拔虽然不算高但位置偏僻，热水供应困难，洗澡是别想了。卓玛也特意嘱咐过，高原地区不要频繁洗澡，尤其是在冬天，很容易生病，能忍就忍一忍。 于是众人只用热水擦了遍身，勉强清理干净，便耐不住舟车劳顿的疲惫，各自沉沉睡去。 次日清晨，众人一边吃着早饭，一边商量行动计划。 谁料计划还没商量出个所以然，林溪和卓玛就先产生了分歧。 林溪惦记着此行的任务，打算在吃完早饭后就继续向高海拔地区进发，前往下一个目的地。 但卓玛不同意，认为众人对高海拔适应不够，坚持要林溪等人在招待所至少停留一天，确定适应了此处的气候，等到明天上午再出发。 林溪对此难以接受，据理力争：“我们这次的任务很紧急，多耽搁一分钟，就可能多一头雪豹越过栖息地，到时候驱赶难度就会加大。要是耽搁整整一天，怕是最后连预定任务都不能完成了。” 卓玛着急起来汉话说得连珠炮一样，双颊看起来更红了：“我不管你们什么任务不任务，身为你们的向导，我首先要保证你们的人身安全！” “要知道你们的目的地海拔在三千米以上，你们不要拿这不当回事，你们长期生活在低海拔平原地区的人，首次来到高原有很大概率出现不良反应，现在有可能是时间短还没表现出来。” “尤其现在是冬季，空气更加干燥稀薄，寒冷会加剧你们的身体负担，要是高反遇上冻伤和失温，是会要人命的！” 林溪皱眉：“如果不能完成任务，那我们此行将变得毫无意义。” 卓玛气得咋咋呼呼：“毫无意义总比丢了命好！与其冒生命风险，还不如你们现在就打道回府！” 卓玛态度坚决，林溪一时也没有办法。 道理她不是不懂，但如果真的白跑一趟，没能让所有雪豹回归栖息地，后续对本地区生态和当地居民的影响是难以估量的。 不过卓玛说的确实在理，林溪将她的话听进去了，经过慎重考虑和再三劝说，双方决定各退一步，众人在招待所停留到下午，如果大家都状态良好，就按计划朝下一个目的地出发。 到了下午，众人的体感都还不错，算是初步适应了高海拔气候，于是一行人顺利出发。 这一路越走越偏僻，除了海拔高以外，逐渐变得荒无人烟，道路难行。 一开始众人还能坐大巴车走国道，后来改乘越野车走山路，再到最后只能徒步，一人拉着一个，艰难地在雪原和碎石坡上前行。 经过辛苦跋涉，众人总算在日落之前抵达驻扎地，随后又马不停蹄地开始搭建帐篷。 临时驻扎地的海拔在三千米左右，正好处在雪正常豹栖息范围的临界边缘，也是最近迁徙活动发生的高频率地区。 这里荒无人烟，饮食和生活都极不便利，众人只带了五天左右的食物和生活用品，五天后无论任务有没有顺利完成，都必须回到招待所。 众人赶了半天的路，筋疲力尽，高原反应也逐渐开始显现。 体力相对较差的金竹悦已经精神不济，头脑昏沉得厉害，搭完帐篷刚准备一头栽进去睡觉，就被卓玛一脸严肃地拽了起来。 卓玛塞给金竹悦一个氧气瓶，又给她喂了些温水，过了一会儿后测试心率和血氧，见都慢慢回到了正常水平，这才松了一口气。 其他人也多多少有点不适，不过休息过后都逐渐恢复过来。 金竹悦好半天才缓过劲，说话的时候都觉得喘气费劲：“高原反应……果然名不虚传，我在普通人里已经算是体质好的了……没想到都这么难受。” 卓玛嘱咐道：“今晚第一次户外过夜，高原缺氧，再加上天冷空气稀薄，大家晚上可能会比较难捱，一定要注意保暖，枕头稍微垫高一点，可以缓解头部疼痛。” “另外建议大家两两一组休息，夜间也有个照应。” 卓玛身为向导经验丰富，金竹悦一路上几乎都在被她照顾，闻言立刻拉住了她的胳膊：“我要和卓玛睡，你们都不许和我抢。” 林溪点头，看了看剩下的三人，道：“那我……” 话还没说完，赵寻就抢先道：“我和听燃一起睡，林队你和玄黎一起吧。” 说着，她就拉着叶听燃进了一顶帐篷，走的时候还在暗地里朝玄黎使了个眼色。 玄黎会意，突然不好意思起来，小心翼翼去看林溪的反应。 林溪将赵寻的小动作尽收眼底，面不改色地对玄黎道：“走吧，该睡觉了。”
第34章 玄黎也不知道自己怎么回事, 明明以前都还好，天天窝在林溪怀里也没觉得有什么，现在修成人身, 反倒动不动就不好意思，睡个觉都一步三挪, 羞羞答答地跟着林溪进了帐篷。 林溪倒是神色如常, 见玄黎双颊飞红, 体贴地道：“我们带的有备用帐篷，你要是实在不习惯, 我给你再另外搭一顶单独睡, 两顶帐篷挨在一起夜里也能照应过来。” 玄黎飞速脱掉外衣钻进被窝，想也不想地道：“不用了, 我挺习惯的。” 年轻的小姑娘变脸比变天还快，林溪不懂她的想法，没再说什么：“那睡吧。” 玄黎看她神态自若，好奇道：“林队，你以前也和别人一起住过帐篷吗？” 林溪点头, 道：“嗯, 以前经常有出差的任务, 虽然不是每一次都像这回这么艰苦，但野生动物出没的地区大多偏僻，条件不是很好, 偶尔也需要住帐篷。” “为了互相能够照应，多数时候我们都是两个人睡一顶帐篷, 我和小金她们几个都睡过。” “……哦。”玄黎没了继续问下去的兴致，闷闷地应了一声，翻身过去背对林溪。 林溪伸手关掉便携式的小夜灯：“好好休息, 明天还要早起。” 帐篷里彻底陷入黑暗，人一旦闭上眼，所有的感官都被放大，帐篷外寒风呼啸，却都没有帐篷内窸窸窣窣的动静来得清晰。 林溪安安静静躺着，能够从每一声动静分辨出身旁的女孩都干了什么，她翻了个身，她踹掉脚上不舒服的袜子，她蜷起腿，她将被子拉得高了些，然后她又开始翻身。 林溪默默做了个深呼吸，为自己敏锐的感官叹气。 或许卓玛说得不错，高原地区，确实难以入眠。 突然有几秒，什么动静都没有，林溪感受到了一股灼热的视线，仿佛闭着眼都能看见那双在黑暗里亮晶晶的眼睛。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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