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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的心震跳不已,剧烈的心脏跳动快要把我撞晕,呼吸也有些费力。 26键打字反复出错、反复修改。 我闭上眼睛,缓了缓,问温煦:【你姐回国了?】 温煦:【回来一年多了吧。】 我没再回复。 没有时间了。 我不再排队,匆忙跑回房间,找到许久未戴过的眼镜,戴上它,在小区各个能看到晚霞的采集点找她。 找到第三个地方时,看见了她。 她的背影。 我不会认错的。 穿着宝蓝色衬衫,只单单站在那里,便凭空让人感觉到美好。 我的心像在温暖的海潮里,鼻子倏然一酸,有些想哭。 我连和之前的情敌温煦见面都会激动不已,更何论沈清还。 那可是沈清还啊。 是我的希望。 她就像我的燃料,却不需燃烧,只需绽放,就可以照耀到我,让我想与她并肩。 我对于她,是基于信仰的喜欢。 功利性十足,纯粹心十足。 她是我的少年心事。 这是第二天偶然的遇见。 我告诉自己,或许是缘分。 我掏出手机前置摄像头观望自己。 头发杂乱,因为忙着课题,皮肤也好久没有好好护理过了。 我戴好口罩和帽子,跟她排同一支队伍。 我时而低头踩着脚下落下的树叶,时而抬头,朝前看她的背影,装满了所有暗恋的心思,头一次觉得队伍要长一些、再长一些才好。 低头时,眼角余光浮现起一片宝蓝色的光晕,像一片蓝色的清风耀过。 我抬头,沈清还眼睛笑着,轻声说了一句“对不起”。 我下意识回答“没关系”。 也不知道什么没关系。 我与她擦肩而过。 像那首歌一样。 她并不记得我曾与她见过面、我曾救过她的小狗、我曾坐过她的车了。 但没关系,我呆愣了许久,在反复的回想中又咂摸出一个词的含义—— 食髓知味。 我好想跟她说更多句话。 再抬头一望时,人群中已不见那抹宝蓝色的踪迹。 我低头,脚上的小白鞋鞋尖有点灰。 原来是因为这个而说对不起啊。 我那时竟没觉察到她的重量,哪怕一丝一毫。 总会再遇见的。 我持着莫名的自信心,想着下次遇见时,我一定要对她说“你是沈清还吗,我能加你的微信吗”。 无论多么唐突。 我如复活,如注入新泉。 心中的旗帜,猎猎飘扬。 但之后的几个月,我竟然都没再遇见她过。 这世界上有后悔药吗? 给我来一瓶。 我总是会张望。 张望着希望。 这些年,我不是没想过找温煦要她的联系方式。 但要了之后呢,说“我因为暗恋你暗恋了十多年所以来打扰你”? 说什么? 温煦不发她,我就也不敢主动去找去问。 我还没有好到一出现在沈清还面前,就能让她对我多看一眼的程度。 只余无力。 更何况,这么些年,沈清还难道没有谈恋爱吗? 怎么可能。 她那样让所有人瞻仰的人。 连我到了这个年龄,都时时有人旁敲侧击地问。 同办公室的教授曾问我:“有对象了吗?没有我给你介绍一个,保证人品和相貌都一等一的好。” 我抬一抬自己无名指戴着戒指的手,说:“郭教授,我有对象啦。” 用网上的话怎么说来着,我好像是沈清还的生命粉。 她不必与我有交集。 只要我知道,这世界上有一个她存在,我就感觉到像有太阳那般的安心。 不必担心洪水灾难降临我的世界。 一年后。 合租的舍友其中一个结了婚,搬走了。三室两厅空下来一个屋子。 因为小区近商圈、设施齐备、风景秀丽,在抚州的房价久居不下,为了省一些钱,我在网上发帖子找合租室友。 一天后,一个头像是蓝绿色的流动的水的人要来看房,她加上了我的微信,发消息问:【你好,请问什么时候方便看房?】 看到消息的时候,我正在吃一根千张卷油条。 等吃完去洗净了手漱完口,才慢悠悠地回复:【每天12点到两点,下午六点以后。】 对方:【好的,今天下午6点半可以吗?】 我:【可以。】 对方:【好的。】 待点进她的朋友圈,我呆住了,双手持着手机却也几乎快令它掉到地上。 这是什么运气? 得天独厚? 看着对方朋友圈里那张我暗恋了十几年的脸,我一时间有些想哭。 朋友圈是三天可见的,只有一条。 照片是她的侧脸,还有一家名叫希声的工作室门牌的照片,低调却又气派。 文案是:【终于完成(礼花)】 我用力攥了攥有些发抖的手,重新打开和她的对话框: 【你好,要是看得上的话,可以降租。】 打完字后,我紧紧攥了攥血液都有些滞留的手,重重呼出一口气。 我想留住她。 我无比想。 我脑海里小剧场开演,自顾自与老天做着交换,我赌誓:用我全部的身家换都行。 十二分钟后,沈清还回:【好的,谢谢。】 我:【没事。(企鹅跳跳)】 我在主动了。 超级。 回完消息,我打开屋子里所有的灯,心里庆幸自己有些洁癖,整个家纤尘不染。 但要更纤尘不染。 趁着休息,我打算把整个家再脱胎换骨一遍。 另一个室友向韵南出来,我通常叫她向向。她看到我打扫的动静,问我:“我需要干什么?” 我头也不抬,拖把拖过她脚下,说:“不关你的事。脚抬一抬,端好桌上的提子,然后回屋。” “小汩汩,”她喊我,搂着我的脖子,说,“你当我女朋友吧,我会对你好的。我们国庆就结婚。” 我说:“再说吧,我国庆挺忙的。” 向向满嘴跑火车不是一天两天的事儿了。 我也是。 下午五点,我换上一件被熨烫得齐整的白色长袖衬衫,搭着蓝色牛仔裤,又试了几个妆容,定下来清薄一些的,用手蓬了蓬又卷了些弧度的长发,坐在沙发上严阵以待。 客厅室温是26度,茶几上摆着一个青绿陶瓷花瓶,里面养着六出花,花语是喜悦与重逢。 桌上还有秋桃蓝莓和无花果等水果。 想了想,我把无花果去掉了。 静了静心,我又去各个平台搜索希声,是在抚州的一家播音主持培训艺考机构,从各个平台的评价来看,办得有声有色。 我有些惊讶的同时,又觉得理所当然。 沈清还做什么事,我都会觉得有道理,都会觉得厉害。 高一演讲比赛时,我曾听沈清还的朗诵听到落泪。 当时她左手攥拳,微微一振,读的是舒婷的致橡树—— 【我们分担寒潮、风雷、霹雳; 我们共享雾霭、流岚、虹霓。】 那是非常有力量、有感染力的声音。 玉振一样,我几乎铭心刻骨。 当时被惊到朝台上人看,台上耀眼的人却也像在瞧我一样。 我这样无耻地臆想。 6点30分,沈清还给我发消息:【我到了。】 我回:【我下去接你。】 我就要见到她啦。 我飞快地进电梯,下一楼。 十几秒成了最短暂又最漫长的时间。 电梯门一打开,穿黑色薄纱衬衫、黑色西装裤,黑长直,戴金属框眼镜的沈清还,出现在我面前。 我确信:这世界上没有谁比她更好看。 她说:“你好。” 我说:“你好。”然后就没话了。 电梯门就要关上,我依旧愣着。 沈清还伸长胳膊拦了一下,笑着问我:“在几楼?” 我的感官时而锐利时而缓慢,锐利到能看清她拦下电梯时腕上的青筋,缓慢到听不清她对我说的话。 在她面前,五感总要多多少少丧失一些? 被抽象成精神高地的人忽然落到现实里,我整个人都像做梦一般。 沈清还进了电梯,我闻到了大吉岭茶的香水味,很清澈,很好闻。 “我们去几楼?”她又轻轻问。 “6楼。”我说,刷上电梯卡,按下数字6。 “好。” 进屋后,我按照脑海里排练好的话,对她说:“你可以随意逛逛、看看。这间屋子的采光和通风都很好,能看到小区的绿化树,早上有小鸟叫声,但不会吵。有独立卫生间,干湿分离的。” 沈清还问:“有无线网吗?” 我眨一下眼:“可以有。明天就有。” 又彻悟了两个字:舔狗。 她走在前面,我缓慢立住脚,站在客厅等她看完。 片刻后,她点点头,说:“挺好的,我租了。” 我问:“今天就确定吗?” 沈清还笑着问:“今天不能确定吗,你还约了其她人?” 我摆着手,目光闪烁盯着她:“没有没有,只有你一个。” “现在签合同吗?” “好。” 雀跃。 我把转租合同纸递给她,看到她握笔的手,好看。 按着白纸的手,也好看。 我听到了我的心跳,它是如此有力,真的快要跳出来了那样。 眼前的人知道我这样肖想她吗? 写完字后,我紧忙起身,手装作随意地插进兜里,掩饰颤抖。 沈清还问:“这间房之前来过人看过吗?” “来过两个。” “她们没租?” “都是问完就没后续了。” 沈清还点点头,“好,我知道了。” 她的目光定在沙发上的白色小狗玩偶挂件上,看了看它,又看了看我。 “你可以捏它。”我说。 沈清还笑,食指伸进钥匙圈里,拿起那只玩偶,按了一下,小狗“汪汪”叫了两声。 “挺可爱的,毛茸茸的。” 她把挂件还给我,我下意识就去接了,但钥匙环却在她食指上卡了一下,我伸手去扶,指尖皮肤微触到她的手指。 钥匙环闪着光,像一枚戒指——像我给她戴上又摘下了戒指。 沈清还抬眉看我一眼,右眉微微跳动一下。 我目光躲闪,逃开了。
第 7 章 沈清还摩挲了几下手指,又将茶几上的笔帽合起,从沙发上站起身来,说:“我是工作室在这附近,想着如果下雨或者下雪不想回家了,就在这儿休息。这儿离商圈都比较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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