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金敏娴在一旁听着,看姬茗茜蹙眉的模样,上前拍拍她的肩头。金敏娴知道一些隐情,可也不好对她讲,只能宽慰她没有事情。 “可是!”姬茗茜眉头紧蹙,“越羲真的没事吗?” 对于越羲的事情上,姬茗茜有着非同一般的敏锐:“她昨天来我家时,就一副惊吓过度、惴惴不安的模样。” 人的承受能力是有阈值的,一旦突破那个阈值——姬茗茜担心越羲会崩溃。 “有楼藏月在。”金敏娴安慰她,“她不会让越越崩溃的。” 殊不知,她越是这样说,姬茗茜就越不安。 姬茗茜总觉得,金敏娴和楼藏月有什么事情隐瞒着她们。 包括昨天游乐园里那只吉祥物。 能让主管如此马首是瞻的人不多,哪怕是园里最最受欢迎的吉祥物,姬茗茜在那工作期间也没见主管那么紧张过。 许久,姬茗茜直直看向金敏娴的眸子:“你别骗我。” 金敏娴与她对视,半晌粲然一笑:“怎么会。” 越羲没有回别墅,而是要直接回楼家老宅。可还处假期里,连辆出租都难叫来。 见她急得团团转,楼藏月想要安抚她,却在开口前遇到她的泪水,便直直败下阵来。 “我去开车。”盯着她,楼藏月半蹲着握着她的两只手肘叮嘱,“你这这里等我。” 直直盯着她的眸子,越羲咬着唇瓣点头。 奶奶的视频已经打不通了。 越羲回忆这些日子那些电话,怨恨自己为什么不再细心一些。为什么不在每次都是楼母或者护工接电话时就察觉到不对,为什么没有敏锐的发现奶奶身体状况不好了。 她自虐般精神凌迟着自己,等楼藏月开着车过来时,她的唇瓣已经被自己咬得面目全非。 看见血迹那一刻,楼藏月瞪大了眼睛。来不及熄火,手忙脚乱地解开安全带就冲了下来。 钳制住她的下颌,楼藏月忍不住厉声呵斥:“越羲你疯了吗!” 唇瓣上的血潺潺流到掌心变得冰冷,越羲后知后觉回神,对上那双带着些担忧与焦急的眼睛。 她已经不记得是怎么坐上车的了,再回神,她们已经抵达楼家老宅。 明明是过年,老宅里气氛却很压抑。放眼望过去,都是进进出出的护工与医护,一点儿过年的氛围都没有。 比楼藏月住的那个别墅,环境更为寂静。 在看到越羲那一刻,楼母先是惊诧,而后又忍不住蹙起眉头,走上前不满的看着楼藏月。 母女对视片刻,楼母收回视线。看着轮椅上泪水盈眶的越羲轻轻叹气。伸手,轻轻拍拍她的肩头:“她刚睡,你上去看看她吧。” 泪腺像是坏了闸的水龙头,怎么也止不住。越羲被交给护工带上楼去看望楼老太太,楼母跟楼藏月沉默对视一眼,两人心照不宣地走进书房。 知女莫若母,明明还没对话过,楼母却已经看出来楼藏月的不对劲。于是门刚被轻轻关上,她就忍不住询问:“你的病……加重了吗?” 楼藏月看着这些日子操劳过多,脸上已经藏不住疲态的母亲。沉默半晌,点点头:“徐医生已经给我调整治疗方案,母亲不用如此担心。” 听她的宽慰,楼母双手掩面遮住悄悄溢出的泪水。 所有事情都像海潮般朝她压过来,先是女儿,而后是母亲。 楼藏月上前走到楼母身旁,轻轻安抚着母亲。 好久,楼母重新抬起脑袋。 看着楼藏月,她眉头缓缓松开:“这段时间,先住在这里吧。徐医生那边,我会安排你们定时见面会诊。” 楼藏月点头,她原本也没想再走。 等母女二人从书房出来时,越羲正巧也从楼上下来。她的双眼肿的如核桃一般,忍不住的抽泣。 看着在自己眼皮下长大的孩子,楼母走上前轻声安慰她几声。 越羲努力调动面部肌肉笑笑,可那表情任由谁看,都觉得十分勉强。 楼母也说不出什么宽慰人的话,她心知肚明的清楚越羲与楼老太太有多么亲近。 在这个偌大的楼家,所有人都在背后提防指点这个小姑娘时,只有楼老太太将她结结实实护在怀里。 至于自己那个好友,越羲的那位母亲…… 看着她半晌,楼母叹气一声:“明天你母亲要来,若是不想见她……我就不告诉她,你们回来了。” 越羲点点头,轻声道:“谢谢阿姨。” 虽然当初将她留在家中,自己也是其中一位推手,可见她们母女如今关系、看她这幅模样,楼母心里也不好受。 拍拍越羲的肩头,楼母离开去忙碌其它事情。楼藏月已经开始接手家中产业,正巧回来,处理公务时楼母定要带她在身边。 护工将她送到卧室门口,便道别离开。站在门口矗立片刻,越羲才推门进去。 泪水流的太多,以至于翌日醒来后越羲眼睛刺痛。 正如楼母昨天说得那样,越母一大清早就带着她的小女儿前来了。 越羲原本正要下楼,可站在楼梯口就听到了母亲的声音。她停下动作,安静听母亲与楼母的交谈片刻,就转身回到了房间。 仔细算来,除了游乐园那天,她们母女已经很久没有面对面交谈过了。 越羲对她没什么好说的,她则要处理公司、照顾她的小女儿,自然而然把这个寄养在好友家的女儿给忘记了。 越母带着小女儿来只是为了看看病重的楼老太太,以及攀谈一下关系,试图修复一下两家前段时间莫名断开的合作。 全程,越母甚至没有一次提及越羲的名字。 楼母古怪的看这位好友一眼,突然不知道该说她什么好,“我不是让子公司,与你家签了几个合同吗?” 越母讪笑:“可之前咱俩家不都是明面合作么?”如今楼家母公司与她表面断绝合作,虽然后来又拉来旗下子公司,可在那些老狐狸眼中,却是楼家要与自家撇清关系的表现。 曾经一个二个,因为楼家而来笑眯眯的一口一个姐姐妹妹叫着、甚至让利让到本儿里的,如今却翻脸不认人了。 “你得顾及一下我啊。”楼母瞧她一眼,无奈叹气,“如今能让子公司继续保持跟你合作,已经是我近最大努力的结果了。” 听出她的弦外之音,越母卡壳一瞬间,而后看着好友的脸色斟酌着询问:“是……月月和小羲,闹什么矛盾了?” 看了好友一眼,楼母没点头也没摇头。只是叹气,劝她:“你呀,多关心关心小羲那孩子一点儿。我这儿一摊子,最后还得月月接手。” 越母不是傻子,听好友这么说,她还有什么不明白的。 将乱动的小女儿按住,对上好友的目光,她讪笑几声点头。 等越母离开许久,越羲才从房间里出来。一拉开门,迎面就撞上了刚巧来叫她吃饭的楼藏月。 一想到昨天在她怀里哭泣的事情,越羲后知后觉的有些尴尬。不自在的冲她点点头,便要越过她自己下去。 楼藏月在擦肩而过那一瞬间拉住了轮椅的把手。推着她道:“医生说,奶奶今天下午可能会醒一会儿。吃过饭,我陪你一起去看看。” 越羲坐在轮椅上没会同意,点点头说了声好。 昨晚她睡得很沉,但今早醒来身子却很疲乏。耳后和脊椎凹陷处,像是被什么虫子咬了似的,隐隐传来刺痛。 见楼母还没下来,看了一眼正在拿着Pad工作的楼藏月,越羲操纵轮椅找到管家。 “姨姨,”她叫住正在给佣人们吩咐工作的管家,到跟前蹙着眉说,“麻烦您派人去我房间,消杀一下可以吗?” 管家闻言皱起眉头担忧道:“怎么了?是有虫吗?” 越羲点点头,伸手揉揉传来刺痛的耳背,有些迟疑的说:“我房间里好像有咬人的虫。” 可老宅里每间房间,除了楼藏月只是日常维护外,其它房间几乎隔上几天就会彻底消杀一次。 而越羲的房间,在她们回来前一天刚刚进行了一次消杀,按理说不应该有虫的。 可看她蹙着眉的模样,管家还是笑着应下她的要求。 耳后的皮肤像是破皮了,越羲蹙着眉抓了几下,用发丝将伤口遮掩住。 楼老太太的房间已经彻底改造成了家庭医护房间,各种医疗护理仪器堆满了整个房间。 只是一段时间没见,楼老太太孱弱到只剩下一层薄薄皮肤的程度。 苍老的皮肤包裹着伶仃的骨头,面上戴着氧气面罩呼哧呼哧的运作着。 越羲在床边守了好久,楼老太太才在有规律的滴滴声中迟钝费力地睁开眼睛。 那双年轻时明亮的双眼如今已经变得浑浊不堪,黄色的分泌物堆积在眼皮里,五感已经退化,越羲努力忍住泪水对她笑着,她也迟缓地看着越羲,好久才反应过来这是谁。 “……越越。”她费力地抬起手,越羲连忙凑上去捧住。苍老伶仃的手背连同那些监护仪器一起贴上她温热的脸庞,“奶奶,你醒啦。”越羲尽力保持着平时那种,带着些撒娇与开心的音调。 只是看着老人,泪腺却违背主人的意愿工作。 楼老太太此刻的状态已经濒临油尽灯枯,若不是一直记挂着,记挂着今年没有与越羲一起过年,或许在前几天那场高热里,她就已经支撑不住了。 如今在彻底闭眼前能看见越羲,她十分心满意足了。 手手指费力摩挲着这个小孙女的脸颊,老太太氧气面罩下的嘴巴慢慢咧起,赤呼赤呼的,“奶奶,给你准备了压岁钱。” “如果奶奶走了,别伤心。看见你哭,奶奶会,着急。” 泪水一下子涌出来,握着奶奶的手,越羲失声痛哭。 楼老太太想如往常一样帮她拭去泪水,可被仪器插满的胳膊,如今再怎么用力,也只能微微抬起一点。 监护器滴滴作响,门外的医护人员全部涌了进来。 越羲被她们推到门外,看她哭红的眼睛,她们轻声安慰:“您放心,我们一定会尽我们所能的。” 望着屋里忙碌的人群,越羲噙着泪水轻轻点头。 可以说,楼老太太的名现在全靠药物与仪器吊着了。 可不知道是不是因为越羲她们回来了,老太太白天清醒的次数越来越多。越羲经常吃过饭就去陪她,一老一小,一个躺病床一个坐轮椅,都是不得不安分的状态。 怕楼老太太无聊,越羲时常拿着书去,坐在床边轻声给她念书上的故事给她听。 每个故事,都是她年幼时楼老太太给她念过的那些。 那些故事早就在越羲脑海中定型,哪怕不去看故事书,她也能大差不差的复述出来。 楼老太太笑着看着她,越羲突然注意到,她老人家发现自己只是捧着故事书做伪装而已。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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