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刚刚睡醒,楼藏月反应慢半拍,仰着头坐在地板上愣愣盯着越羲看了片刻,才回神站起。 她揉揉眼睛,捂着嘴巴打了个十足困倦的哈欠,惹得越羲也忍不住跟着打了一个。 两人泪眼汪汪对视,看起来分外滑稽。 “早。”楼藏月先回神,她笑吟吟地看着越羲,“证件准备好了吗?” 昨晚还不同意,今天怎么就主动问了? 越羲没反应过来,听她问话,下意识点头。见她转身回房间,也下意识跟了上去。 直到门前,楼藏月手握着把手扭头无奈提醒她:“我要去洗漱洗澡,你也要跟进来吗?” 她无奈又含笑的声音像跟羽毛,轻轻臊在越羲的耳朵。 一下子,越羲回过神。 发现自己站在楼藏月卧室门前,脸蛋腾一下红透。 不等楼藏月继续说什么,连忙转身扭头小跑下楼。 坐在沙发,心脏在胸腔里砰砰狂跳。 发凉的指尖贴上滚烫的脸颊,截然相反的温度差使越羲一激灵,连脑袋里的疑惑也忘得七七八八。 阿姨已经将早饭做好离开,越羲端了份坐在餐桌前小口小口啃咬,视线时不时瞥向楼梯口。 许久,洗漱打扮好的楼藏月施施然下楼。 已经八点多,民政局已经上班了。 看了一眼捧着奶黄包乖巧啃吃的越羲,楼藏月眉眼弯弯一笑:“吃好了吗?” 越羲下意识点头,将嘴巴里的奶黄包咽下去后才恍然想起楼藏月还没吃饭。 “你不吃点吗?”她问。 楼藏月笑着摇头:“先去把离婚证换了吧。” 越羲端着豆浆,愣愣看着她。 不知道怎么一个晚上,楼藏月态度转化这么明显。 难不成,这栋别墅走廊住着什么更改人意愿的小精灵? 昨天晚上还不情愿的人,今天一睁眼,反倒是变成了那个迫不及待的。 三下五除二将手中的包子吃完,越羲随手扯了张纸巾擦拭一圈,两腮鼓鼓:“肘吧!” 她擦拭的动作过于随意,嘴角溢出的奶黄馅儿都没能擦掉。 偏偏嘴巴还在鼓动,两腮跟着鼓鼓的上下摇摆。 一双眼睛漂亮的像是能说话,专注的看向楼藏月。 垂在身侧的手指微动,楼藏月突然皱眉转过身去,“嘴角,没擦干净。”说罢也不管越羲杵着拐杖是否方便,大步流星的朝门外走去。 越羲对她的行为摸不着头脑,先舔了舔嘴角,后再扯了张纸巾仔仔细细擦了一边。 盯着楼藏月渐行渐远的身影,越羲轻轻蹙眉。 不知道是不是她的错觉,刚刚楼藏月提醒她时的声音,好像有些奇怪。 歪头思考,越羲也没能想明白什么。 她杵着拐杖走到车子旁边,楼藏月已经将空调开了还一会儿。 上车前越羲还专门看了一眼她的脸色,平静无波,好像没什么异常。 自己想多了? 越羲不解,将拐杖先放到后排,然后再笨拙地爬上后排座椅。 这种,两人出行却坐后座、将别人当司机的行为是不太合适的,可是楼藏月只从后视镜里看了她一眼,并没有提醒。 越羲则是没想那么多。 好容易才坐稳系上安全带,听到卡扣传来卡帕一声,楼藏月收回视线,启动了车辆。 这是她们第二次踏足这个地方。 站在人来人往的大厅里,越羲愣了一会儿才扭头问楼藏月:“原件带了吗?” 楼藏月从善如流掏出两本结婚证。 大致流程越羲已经做了攻略,办理人员看她行动不变,面上都露出如出一辙的愠怒表情,苛责的视线投向她身旁站着的楼藏月。 结婚不久却杵着拐杖来办理离婚,不论是谁都忍不住多想的。 越羲后知后觉反应过来,刚想解释,就被楼藏月轻声打断。 她结果离婚证,对办理人员轻声道谢。 这下她们拥有了四本戳着钢印的本本。 把属于越羲的那两本递过去,楼藏月垂着眼睫轻声道:“……结束了。” 她声音太轻了,好像风一吹就散在空中了。 越羲没听清,下意识问了句“什么”。 楼藏月没回应她,只是抬起头,冲她笑了笑。 一把钥匙放到她的掌心里,楼藏月轻声道:“我知道,你不想跟越阿姨她们纠缠,更不想……和我有什么关系。” “这是学校附近的一处平层,面积不大,交通便利而且有无障碍设施。” 越羲当即要拒接。 可不等她拒绝,红彤彤的房本被楼藏月不知道从什么地方掏出来,一起放进她掌心上:“写了你的名字,它是你的。” 言下之意是,这栋房子完完全全属于越羲。住或是卖掉,楼藏月都不会更无权干涉。 或许是今天阳光太好了,又或许,是昨天晚上知道了楼藏月对自己的爱慕。 盯着手中的房本看了片刻,她仰头,对楼藏月开起玩笑:“这是分手费吗?楼大小姐也太豪气了,可以和好再分几次吗?” 说话时,她眉眼含笑,明显是在打趣而已。 可楼藏月专注地盯着她,一言不发。 那个目光太认真了,不由得,越羲渐渐收起了笑容。 有些手足无措,越羲将房本抱在胸前,低头躲开了她的目光。 “我行李其实收拾的差不多了,我今天就能搬走。” “还有……” “谢谢你的喜欢。” 抬眸看了她一眼,越羲声音轻轻:“我先走了。” 不等楼藏月回答,她笨拙地拄着拐仗转身。 走到路口招了一辆出租车,越羲坐在后排,抬眸看过去,楼藏月仍站在原地矗立着。 她好像还在看自己。 不知道是不是对视了,越羲仓皇挪开目光:“师傅,走吧。” 明黄色的出租车驶离,汇入车流后消失在人海。 紧紧握着两个本本,太阳穴传来钝痛。 楼藏月知道,她醒了。 动作有些踉跄地走到车旁,拉开车门坐到驾驶座上,楼藏月如同溺水的人,仰着头狼狈地大口喘息着。 太阳穴的钝痛愈发严重,不用去看,楼藏月都能想象得到她此刻像疯子似的,在那里愤怒咆哮的模样。 她总是学不会虚心。 胳膊颤抖得已经快要握不住药瓶,呼吸粗重,楼藏月极力保持动作,一瓶药片不分数量倒入口中。 不用水冲服,她竭力控制着牙齿,将它们尽数在齿间咬碎。 不受控制的药量虽然将她压下去,可对身体的副作用也不容小觑。 在昏过去最后一刻,楼藏月用语音助手拨通了金敏娴的电话。 “我在民政局门口的停车场。”她哑着声道,“麻烦来接我。……顺便把徐医生带来。” 听出她声音里的不对劲,金敏娴一个鲤鱼打挺从酒店大床上翻身起来,匆忙穿好衣服就朝楼藏月说的地方赶去。 等她接着徐医生一起赶到时,楼藏月已经爬在方向盘上昏了过去。 而旁边,就是一红一绿两个本子。 金敏娴和徐医生对视一眼,心中都清楚发生了什么。 如果是喜欢在夜晚出来的楼藏月,一定不会允许自己和越羲离婚的。 这说明给金敏娴打电话求助的人,是另一个楼藏月…… 这类精神控制的药剂副作用本就不小,楼藏月还不计后果吃了那么多。 金敏娴和徐医生拉开车门看她奄奄一息地样子,差点吓得六神无主。 一路风驰电掣带着她去附近医院洗了胃,两人守在急诊的病床旁,愁眉苦脸地等她醒来。 不论是金敏娴还是徐医生,两人实在想不懂,楼藏月到底想做什么。 直到夜幕降临,病床上的人终于悠悠转醒。 金敏娴本来是欣喜的,可她起身,与楼藏月对上视线那一瞬间,她脸上笑容凝固,身上的血流好像也被寒冬冻住。 “越越呢。” 插过管的喉咙不免有些受损,声音连带着有些喑哑,“她带着越越,去办了手续?” 看她略显癫狂的模样与一双嗜血的眼睛,金敏娴下意识点头。 得到答案,楼藏月一秒也坐不住。 她魔怔般呢喃着,掀开被子,伸手就要把手上的针头拔掉。 一旁徐医生回过神,连忙按住她的动作。 管子里还是回了半管子的鲜血。 “木已成舟。” 徐医生紧紧按着她,语言苍白的劝慰,“喜欢一个人重要的是成全,而不是占有!” 金敏娴也反应过来,帮忙按住楼藏月:“就是啊!你不是一直想要越越过得好么!” 虽然洗胃了,可大部分药剂还是被吸收了。副作用导致楼藏月力气变小、身体虚弱。 她挣扎不出二人控制,只能像地狱出来的恶鬼般,满身怨毒的盯着她们。 声音嘶哑:“只有我才能让她幸福。她的幸福,只有我才有资格缔造!” 哪怕有副作用的加持,二人还是差一点没按住她。 见她情况不对劲,徐医生紧急想办法处理。 让她现在一副女鬼模样似的冲到越羲家门口,把越羲吓个半死,不出一晚楼家继承人是个疯子的事情就会传遍整个省。 但问医护要束缚带…… 当时情况紧急,这里并不是楼家旗下的私人医院,说不定就会被人撞见。 可楼藏月力气不知道怎么突然变大,不等徐医生再犹豫,她就快要挣脱开。 徐医生回神,咬牙对金敏娴吼道:“按呼叫铃!让护士那几根束缚带来!” 金敏娴闻言连连点头,趁机抓住床头的呼叫铃,几乎是喊得,对那头的护士索要束缚带。 十几分钟过去,楼藏月被五六根宽宽的束缚带紧紧箍在病床上。 旁边,是累得东倒西歪的四五个医生护士和金敏娴她们。 徐医生喘着气,抬头看着仍在挣扎的楼藏月,再扭头看看刚刚帮忙的医护人员,抬手按按眉心。 现在只能祈祷,不太遇到楼藏月或者金敏娴的什么熟人了。 金敏娴叫跑腿送来一些食物和水果分给帮忙的医护人员们,而后笑着将她们推出门外。 急诊一病房的门被关上,就连门上窗口的窗帘也被拉上。 一转身,刚刚还满脸笑得金敏娴表情一下子垮下去,走到徐医生身边,低眉搭眼的:“徐医生,现在怎么办啊?” 看楼藏月还在挣扎,那双宝石蓝的眼睛充斥着怨毒的情绪。 金敏娴忍不住有些想哭:“藏月她虽然平时有点狗,但是她还年轻啊!徐医生,楼阿姨给你开那么多工资,你得救救她啊!” 楼藏月现在的模样,着实太吓人了。 金敏娴一边抹泪,一边暗暗庆幸,得亏楼藏月这个模样越羲没有看见。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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