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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盯着她漂亮的眼睛,有一瞬间萌生了倾诉的冲动,想让她知道白天发生的事情。 是什么时候开始,我习惯将所有亲密当做理所当然的事情了呢? “喻舟晚。”我贴着她的膝盖,咀嚼她的名字,“姐姐……”就好像牙牙学语般地呢喃。 “嗯……?” 即使我很清楚地明白,今天的威胁不过是一道最不起眼的裂痕,真正导致毁灭性的崩塌会随着时间的推移不断逼近,直到某一时刻忽然降临。 发觉我的犹豫,喻舟晚缓缓地将双脚放到地上,搂着我的脖子,让我贴住她紧绷的小腹。 “可意,喜欢姐姐么?”她撩起的水流滴滴答答地从她的手心里流到我手背上。 我短暂的走神和犹豫在她眼里等同于否定。 喻舟晚放开我,坐进浴缸里,只露一双肩膀在外面,有几绺头发没有扎紧,散了下来,水里身体的曲线被灯光和波纹扭曲。 我头脑被浴室的热气蒸的昏昏沉沉,剥了一只橘子,想回房间收拾一下身上的水渍,眼前却是陌生的陈设,我这才意识到是推错了门。 喻舟晚的房间就和她本人一样,一眼看上去一丝不苟的整洁干净,然而只有我知道其中某些悄然腐烂的地方——藏在抽屉里的棉绳,带着馥郁香气的低温蜡烛,还有被夹在厚厚书页里的皮质项圈。 我脱下衣服,从她的衣柜里抽了块宽大的毛巾擦掉身上和头发上的水,望着全身镜里赤身裸体的自己,我低头嗅了嗅自己的胳膊,已经沾上了和她的皮肤一样的好闻气味。 此时,在气味的催化下,暗癖作祟的心理得到了满足,就像我曾数次跟踪她的行迹,窥探她和其他人的亲密行为那样,当踏入这个房间的那一刻,我开始贪婪的吸入属于她的气味,想缩小自己,钻进她的衣柜里。 作为偷窥者的满足感再次上涌,吞没了与理智并存的不安和警惕。 我换上不属于自己的宽松衬衫——喻舟晚经常拿来当睡衣的那件,坐在椅子上慢慢地吃起砂糖橘子。 身上萦绕的香味在更换了宿主之后迅速淡去。 我翻阅了手机上的消息和垃圾视频,仍旧无法成功地转移注意力,像是一个失去食物来源的动物,无法为稀薄的气味所满足。 眼睛看不见,所以她总是无法安心享受。 “穿着衣服呢?”她摸到自己的眼罩,想摘掉看看,又不舍得破坏氛围,把手收回水里。 “穿了。” “和刚才不是同一件,换了?” “换了你的。”我直截了当地承认,“你睡觉喜欢穿的那件。” 我听到石云雅和喻瀚洋的交谈声,他们从外面回来,还在为某个压价的客户和繁琐的流程争吵,喻舟晚停下了手上的动作,竖着耳朵聆听外面的动静,我更加用力地咬着她的手腕,亲吻皮肤下的血管,她紧张到趋近凝神屏息的地步,却始终没有真正用力推开。 直到母亲的声音在耳边骤然放大,她才猛地一哆嗦。 石云雅对着浴室门开口: “晚晚,在洗澡吗?” 她敲了敲门。 “开下门,我进来拿个东西。” 喻舟晚急切地想挣脱开我的手,眼神还没从迷离里重新聚焦,身体先作出反应,手忙脚乱地解开绳结,撑着想站起来。 “妈妈,等一下,来了,”她接连深呼吸一口气,努力使自己的声音听上去和平时无差别,“你要拿什么?” “我找我的卸妆水,你看看在不在柜子里,还有解酒药和氯雷他定,上次我吃完了以后顺手都放里面的。” 喻舟晚捡起我擦完头发后随手扔在架子上的毛巾,迅速裹成浴袍,从柜子里拿出两个药瓶,还不忘替我拉上浴帘遮掩。 “真看到了也没关系,”我悄声和她说些无关痛痒的话,“姐姐和妹妹一起洗澡,难道不是很正常的事吗?” 只要不被在床上撞见。 如果我大言不惭地把所有责任都推到青春期的躁动与无知上,她也没办法鞭辟入里地斥责我。 “是这个药吗?”她拉开一条门缝,将柜子上的瓶子和塑料盒递给她。 “不是,哎……算了,我自己找。” “别进来,”她挡在只开了一条缝的门前,拒绝进入的态度格外坚决,“我在洗澡,你等会进来。”她为自己找补。 “你今天怎么回事?” “我冷。”她瑟缩着说,“我马上就洗好,你待会再拿。” “你这样浪费时间站在门口不是更冷?”石云雅有些不耐烦,“快点儿的。” “哪有别人洗澡洗了一半冲进来的?”喻舟晚捂着快要完全掉下来的浴巾,“你说是哪个颜色的瓶子,我给你找,爸还在外面呢,我得关门了。” “你跟自己妈妈有什么好害羞的,你是我身上掉下来的一块肉,哪个地方我没看过?”说着,她径直推门进来,掀起一阵冷风。 “喻可意呢?这么晚还没回来?” “嗯……大概是出去玩了吧。” “小雅,你要找什么东西啊?” “过敏药。” “不是就在这儿吗,喏,在这骑驴找马。” “啊?”石云雅伸出头看,“你拿的那是一瓶新的吧。” 喻舟晚缩在门后不动,背后的浴巾快滑到腰部。 “哪有新的,都吃了好几颗了。”喻瀚洋晃了晃纸盒,“谁在洗澡啊,晚晚还是那小……谁?” “行行行,你赶紧把药给我吧,帮我看看水烧好了没?” “你自己去看呗,厨房就那么两步,”喻瀚洋不耐烦,“我喝多了,头昏,赶紧洗个澡睡觉了。” “你是有什么东西不想让我看见不成?” “啊……?”喻舟晚反应有些迟钝,“没有啊。” 关上门,石云雅走之前还叮嘱了她一句泡澡不要泡的太久小心感冒,她顺从地答应,门落锁的瞬间,我坐起身,隔着浴帘看见她僵硬的身体软了下去。 她的身体已经褪去了热水浸泡的温度,冻得冰凉。 “喻舟晚,好险,是不是?”我跨坐在她的腿上,贴着她的胸口,“如果她真的发现了,你准备怎么和她解释呢,嗯?” 喻舟晚半躺着靠在那里,躯体慢慢回温,一直没有说话。 “你怕被发现吗?” “我不洗了,有点累了,你也快点擦一下,早点睡吧。” “你很怕她吗?”我压住她,不给她起身的机会,“姐姐真是个乖女儿,一点都不想让妈妈不高兴,是不是?” 厚重的蒸汽压在身上,我有些闷,剥了橘子放入口中,清甜的汁液化开,碰到燥热的口腔,瞬间清醒了不少。 我将橘子递到喻舟晚嘴边,喂她吃完剩下的半个。 绳子从她的肩膀下端绕过,我看到她吞咽橘子时脖颈处皮肤的鼓动。 她的眼睛被水汽熏得湿漉漉的。
第29章 水给人一种被拥抱的安心感。 我动了动肩膀,她皱了皱鼻子,似乎是弄疼了,朝我贴的更紧了些,轻轻地吻了上来。 手被束缚着,没办法推开她。 又或者,其实并不想拒绝。 “喻舟晚。” 是妈妈不耐烦的催促。 “闹够了没?” 我心里咯噔一下,整个人如梦初醒似的哆嗦了一下,回过神却发现是幻听,在过于湿热的地方待久了我觉得自己头脑过分地不清醒。 换句话说,自从喻可意来了之后,我的生活就变得一团糟,甚至没有反抗地堕入其中。 我想到那束艾莎玫瑰。 那天晚上吃过饭后她们说要逛街,恰好有花店打折,我头脑一热看中了它。 尹思恩还在因为十九块九的雏菊和其他人抱怨漫天要价,转头发现我已经在付钱,八卦地朝我投了一眼。 “最近喜欢花,”我打断了她的胡思乱想,“放在书桌上看看,心情好。” “真假的?” 作为为数不多从小到大一直和我保持联系的人,我差点以为尹思恩看出来了什么。 “我才不信你,”她伸出食指逼问我,“说,是不是那谁?” “谁?” “上次给你送外卖的。” “我又没吃,那人我也不认识啊,”我想不起来是谁,“不是都让你帮忙还回去了。” “哦……” 她有些失望,明明已经抓到了头绪又迫于没有证据撒手。 “喻姐谈过没有?”她放弃那束看上去不太新鲜的小雏菊,“别告诉我你一个没谈过……我才不信。” “你猜。” 我模棱两可地敷衍她,挑了张包装纸,嘱咐老板娘把花梗剪短。 “我们喻姐当然是要好好学习……”她用买花的钱买了盒坚果巧克力,一边翻手机导航一边调侃我,“哦对了,跟你说个瓜。” “嗯?” “你还记得小冯老师吗?” “啊,记得。”我习惯性地紧张了一下。 “她好像是个拉拉……”她压低声音,“我听说的,我没有她微信哈。你快看看,你不是有她好友吗,她朋友圈里发了张‘貌似’官宣的合照,和她女朋友拍的。” “我没加啊。” “哎?我还以为你有呢,你俩不是天天一起聊天的嘛,居然微信都没有。” 尹思恩去排队等奶茶,我划拉了下列表,点开冯嘉的朋友圈,最近一条还是大半年前的旅游vlog。 按照我对她的了解,大概是分道扬镳之后把我扔到了某个啥都不可见的分组里。 我的微信置顶是一个除了过年从来没有消息的家庭群,一个堆了几千条消息从来没打开的班级群,还有喻可意丑丑的头像——一个打红领结的大小眼胖白猫。 她今天安静的出奇,不知道在忙什么。 尹思恩买完奶茶后就支开了其他人,拉着我去公园,美其名曰散心,一举一动却又神神秘秘的,不停打量朝我们这个方向走过来的路人。 “你是约了谁?” 尹思恩难得忸怩作态,我再三逼问她,才承认说自己约了个网友姐姐。 等到天黑也始终没等到她要见的人,倒是看到了夜跑的……我忘了他本名叫什么,暂且称他外卖哥。他拉着我和尹思恩侃大山,还问我们捧着花要去哪里。 “当然是去表白咯,”尹思恩笑嘻嘻的,“毕业季了,不下手就没机会了。” “喻姐喜欢什么样的?”尹思恩托着下巴,来往的人越来越多,可她已经没有再抬头寻找。 “我?”我一时想不出来,“都行。” “我以为你会有很多要求,比如颜控,比如……”她眯了眯眼睛,我知道尹思恩脑袋里冒出来的是黄色泡沫,白了她一眼说她无聊,把话题揭过去。 很难从喻可意身上抽象出某种具体的特质。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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