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仿佛是被镀上了一层写满色欲的光泽。 我摸了摸口袋里贴身保存的唇膏,拿出来对着嘴唇隔空抹了几下,舍不得浪费。 “差两岁好啊,我做梦都想有个一起长大的姐姐,每天都有话题和我聊,我和家里几个表姐都差了十几岁,平时聚会都不怎么说话。” 我翻了翻手机上的地图APP,离目的地最后的不到一公里。 不希望时间过得太快。 虽然没有想好要怎么应对,但实际上完全不讨厌被别人问及和喻舟晚之间的事,每次成功地以姐妹的名义搪塞过去,心里会萌生出一种说不出来的成就感。 仿佛有个声音在背后偷偷地开口:再多问一点,我可以告诉你更多。 “那你和你对象呢?” “啊?”我没反应过来她怎么突然话题一转。 “我是说,你们怎么认识的?” “高中就认识。”给了个最为模糊的解释。 “哎呀校园恋爱,多好,纯洁的高中生活……哎好像到了,这边入口进去,你先下来吧,我停个车,然后我们坐电梯上去。” 发现我端着空了的塑料杯站在原地发呆,一副若有所思的样子,解萤凑过来捅了捅我的肩膀,开玩笑说道:“哎呀怎么了,想起了不开心的事?待会多吃点,吃穷我们导师,今天她请客。” 没有不开心。 我就是忽然觉得觉得自己坏透了。 只凭那句话,正常的像解萤这样的人会脑补出的场景应该是纯真的学生时代——牵手逛操场谈天说地,隔着一堆凌乱的试卷看向对方默契一笑,或者是共同规划自己未来的理想。 这些事情我和喻舟晚都没来得及做过。 从一开始就充满禁忌与情色关系——对我,对喻舟晚,无论如何都注定是一段上不得台面的经历,用难以启齿形容都不为国。 偏偏我们都不想挣脱,心甘情愿沉湎其中。 饭局结束我要看时间才去包里摸手机,发现它早就因为没电关机了。解萤借了同门的充电宝给我,我没好意思多用,充了一小半就还回去。 进门,火速地摸出充电器插上,我终于可以安心地一条条翻阅消息。 “这一身很好看,适合你。” 喻舟晚早就在发出消息的一分钟后回复过我,可惜我当时出门在下楼,略过了这条消息。 我也觉得今天这一身好看,买来洗净了从没穿过呢,意外地合身。 在那之后,她在傍晚又试探着发了句;“晚上有安排吗?” “今天晚上去见了导师。” “改时间了呀?” 应该是忙完工作了吧,不然怎么能回复得这么及时? “临时改了时间,因为导师说她最近好忙,趁着今天晚上有空大家聚一聚。”我飞快地打字,“她说下周要去其他学校开研讨会,然后飞国外参加学术论坛,再抽空指导研究生的课题。” 我此时正吃着青提百无聊赖地在网上随意浏览帖子,恰巧被推送了一篇情侣之间特殊称呼的讨论,皱眉翻到底,带着备注的聊天框弹出。 给喻舟晚的备注一直是“姐姐”,没有更为合衬的。 “你的实习工作还顺利吗?”她关切地问。 “特别顺利,导师人可好了。”我搬了张靠背椅坐到阳台上,甩了拖鞋,屈起腿把脚放上去,不能喝酒,倒杯汽水满上装装样子,“明天线上面试,走个流程,周一就可以去工作了。” “恭喜。” 我对着高脚杯拍了一张,横竖不满意,为了照片效果,做作地切了一小片柠檬插在杯沿,然后又从冰箱里倒了几颗冰球: “干杯!” “我还在外面。” 我没来得及放下手机尝尝加了冰块汽水,对话框突然弹出一张图片。 喻舟晚拍了张在路灯下高高举起的矿泉水瓶: “干杯。” 不自觉地偏移了关注点——手真好看。 从袖子里伸出的小臂,再到手背,最后是指尖,一串连贯的线条,像一段乐章里完整的旋律,手腕处突起的骨节是某个融入其中的跳音,不管怎么样都是完美的、值得回味的。 “晚上别喝酒。”我提醒她。 “不会。” “你什么时候回住的地方啊?” “要等一会儿,现在和同事在外面。” 所以现在身边是有其他人在说话? 想听她的声音,想看她的每个表情,而不是等待她与别人交流的间隙才能抽空回复些简洁的文字。 或许是夹杂着嫉妒心作祟的成分,当然更多地是由于幻想与现实落差太大导致的情绪波动,是缩回到沙发上也藏不住那种失落。 带着体温的喘息和呻吟把欲望填得太满,导致现在我变成了一块放在空箱子里的石头,随便怎么移动都会碰撞着发出响声,叫嚣着说:为什么你会被囚禁在如此封闭又空荡的格子里呢? 其他的人最多会临时在喻舟晚心里占有那么一小块不起眼的位置,仅用于应付社交,甚至在这期间喻舟晚依旧有偏袒我的意图,可是人的贪心总不会得到满足,我想要更多。 以为自己在过了几年之后是免去情绪化地面对异地分离的局面,但事实上因为确认关系后的这些日子彼此互相占据互相嵌合,在分离不到二十四小时期间对她的各种幻想就占据了头脑。 她昨晚抱得很紧,想尽办法消去身体间的任何一丝空隙,当我抱住自己时,无论如何都找不到那样伴随着呼吸不畅与满足并存的感觉。 “明天几点面试啊,今天要不要早点休息?”喻舟晚问我。 “我还不困,”我说,“可不可以打电话,我想听你的声音。” 以为会被拒绝,毕竟现在有别人在旁边,没准是工作里特别重要不允许耽搁的环节,可以把不重要的调情先放在一边。 “好。” 她答应得果断。 感觉自己的耳朵被各种杂乱的动静填满,喻舟晚偶尔才会说两句话,不过我感觉自己稍微好受了些,在想象她的动作时,仿佛灵魂被抽离出来在她身边无声的旁观,留下半个我专注而机械地做自己的事——修改面试简历、打扫卫生、洗漱。 一直等到她回酒店刷卡关门,才终于回归独属于两个人的寂静。 “睡着了吗?” “还没。”怕她突然挂断,我几乎是抢答。 “我要去洗个澡。”喻舟晚放下手里的杯子,“你要等我还是……” “要挂断吗?” 异口同声后,两人同时短暂地沉默了。 “那我找个防水袋。” 听到她的轻笑,我转头看向电脑屏幕倒映着的人影,虽然很模糊,却足以发现嘴角不自觉地扬起。 是一种在摔倒前就被稳稳接住的安心。 “姐姐……” 无法停止的幻想使得我情不自禁地要喊她。 “怎么啦?” “能不能问你个问题?” “嗯哼。” 她洗完澡关了热水从浴室里走出来,离开了水雾和回声,顿时听着清晰了。 “你为什么想来宁城?” 言下之意是在问她:你做这个决定是否真的是为了要见我吗? “碰巧,”她笑,没有正面回答,隐藏的含义却足够明显了,“你相信吗?” “相信啊,你说什么我都相信,”我顺着她的话,没有直接挑破,“相信什么都是巧合啦,包括你好几次说要见我,包括你要我留下来,还有我和你接吻,这些都是巧合。” 喻舟晚笑个不停,等笑够了,才用若无其事地语气开口: “我没有别的地方可去。” 就这样把所有的痛苦轻轻揭过。 “不可能去临州,格拉的冬天又太冷,一时也回不去,当然更主要的是不想,有各种各样的原因导致暂时不想回那里,”喻舟晚随意地碎碎念,没发觉自己无意间在反复地强调某个关键词,“我甚至想过,如果不考虑经济压力的话,哪怕四处游荡旅居都好。” 既然没有地方可去,那么分开之后你去了哪里呢? 想问她,又怕触及伤心的部分。 要抱在怀里哄好,而不是隔着听筒用一两句话简单地陈述。 “因为想来宁城,所以我就来了。” 分离焦虑比想象中的要严重太多,到自己身上才发现每分每秒都特别难熬,密密麻麻的酸楚,让人浑身血流不畅站不起身,只好紧紧地蜷缩起来。 果然人是自私的动物,只有触感真正的降临到自己身上才配谈感同身受。 被我推搡着呵斥要她离开,那时的她肯定要比现在的我要痛苦太多。 在分离前,那个漏风的拥抱和冰冷的承诺起到的效果聊胜于无。 一个从里到外都破碎的人,喻舟晚的心事远不止在身体上所表现出的那些浅浅的印记。 感觉到她无条件地偏心,所以我这样自私的人能先越过愧疚享受被爱,然后才有胆量去触碰从未愈合的陈年旧伤,和她说对不起。 “那现在呢,姐姐?”我问喻舟晚,“你想去哪里?还会想要回格拉斯哥吗?” “偶尔有想,”她如实回答,“但我会仔细考虑。” 不会留在宁城,因为它不是个会让人快乐的城市。 至少对我而言是如此。 足够精致漂亮,足够繁华,像一扇色彩纷呈的玫瑰花窗,可它实在太过庞大,在观测到色彩拼构的图样前,唯一在担心的是会不会向我倒塌。 “明天你是不是得早起工作?” “嗯,明天是周六,十点前到就行,后天可以休息。” 说话的语气听上去软绵绵的。 是个适合放浪的晚上,可惜我和她之间隔着几百公里,光靠想象能填补的欲望不亚于隔靴搔痒。 “你今天是不是很累?” 一般会否认说还好或不累,我习惯了这样的回答。 “有点累,说了太多话了,”这次她没有敷衍着圆过去,而是乖巧地承认了自己的疲惫,“不过白天喝了咖啡,还不困。” “那可以不说话,姐姐,”我躺倒在床被上随意翻身,她留下的气味像棉花那样一团一团地涌出,“嘘……你可以听我的声音。” 被子压在身下团成团,把脸埋进去,用力地抱住。 手机嗡的一声振动,维持了快两个小时的通话突然结束。 没来得及失落,对面的人回拨迅速,敲下一行解释:“连蓝牙耳机时碰到了。” “可意?你生气了?”没听到我的回应,喻舟晚有些焦急和委屈,“我不是故意的,真的是不小心碰到。” 隔了那么远的距离,留她独自为我的沉默抓狂。 “没有生气啊,又不是没有被你在电话里拒绝过。” “可意……”喻舟晚认真喊我的名字,“你是不是在怪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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