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是言素。 林尔猛地冲上前去,刚触到言素,就惊得缩回了手,怎么这么凉? “这…她这是怎么了?” 若兰轻叹一声:“先进屋再说。” 说完背着言素径直走进卧房,脚步放得极轻,怕稍一颠簸就惊扰了背上的人。到了床边,更是小心翼翼地弯腰,将言素平移到被褥上。 “她…”林尔还想问些什么,却被若兰抬手打断。 “道门之事,不便与施主细说。有劳施主替我照看师妹片刻,我去炼些丹药,当务之急要先稳住她的伤势。” 若兰看了看林尔通红的眼眶,欲言又止,最终只是站起身,走向厨房。 林尔听闻,缓缓走到床边坐下,伸出手,在言素脸颊上方悬了许久,才敢轻轻落下,用掌心去焐那冰凉的皮肤。 太凉了。凉得她心慌,凉得她想哭。 “言素,你别吓我…” 看着言素苍白如纸的容颜,林尔哽咽着,眼泪像断线的珠子,一颗接一颗落下。 就在这时,她仿佛看到言素的手指微微动了动,似在回应她的呼唤。但待她屏住呼吸细看时,那手又没了动静,依旧软软地垂着。 彼时的屋内静得可怕,只有长明灯的烛火在摇曳。 林尔守在床边,掌心贴着言素的脸,试图将自己的温度渡给她,可怎么都焐不热她。林尔忽然觉得自己好没用,除了坐在这儿掉眼泪,什么也做不了。 如果早知道会这样……她才不会招言素做玄学助理。 修行之人本该无欲无求,无爱无情,才能守住道心,修成正果。 是她,是她仗着言素的纵容,一次次越界,把那些凡尘俗世的情爱,塞进言素心里,搅乱了她的清修。 “都怪我…”林尔低下头,额头抵着言素手背。 “噼啪”,长明灯的烛火响了,林尔猛地抬头,见言素的睫毛似是颤了颤,她赶紧拭去眼泪,攥紧了言素的手。 “言素,你听着,你必须醒过来!听到没!” 与此同时,城郊某处。 庄静手臂被灯焰灼伤的地方还在痛,她怒骂道:“可恨!若非若兰横插一手,今日定能解决言素!那长明灯的威力,竟比师尊说的还要厉害!” 正玄负手而立,冷笑道:“无妨。月蚀夜子时,长明灯主祭。林尔命格特殊,与长明灯一同献祭,才算物尽其用。” 另一边,林尔正用温水为言素擦拭身体,手机在桌上突然震动起来,屏幕上跳动起“沈瑜”的名字。 林尔知道沈瑜打来是为了什么,她慌忙放下毛巾,在接听键上顿了顿,才划开屏幕。 “喂,沈姐,怎么了?” “尔尔,秦泽那边刚发消息来,说最迟后天,要你去他的公司报到。是我没护住你,若不是公司资金链断了,也不会要你去还这个债。” 林尔望着言素沉睡的脸,没有回话,只是吸溜了下鼻子。 “你怎么了?声音不对,是不是哭了?”沈瑜听觉向来敏锐,立刻察觉到她的异样,“是不是后悔签了合同?你实话告诉我,别逼自己!” “没有,就是昨晚没睡好。秦泽那边我知道了,那个,我现在有点事,先不跟你聊了。” “你真的考虑清楚了?尔尔,秦泽那个人接近你绝不止为了签艺人这么简单。要不你再等等?我这边已经找到新的投资方,虽然暂时还需要秦泽的资金周转,但假以时日,我一定能把你的合约拿回来。” 林尔默默地握紧了手机,她知道沈瑜没有说大话。 沈瑜在圈内摸爬滚打多年,手腕与眼光都属顶尖,这次只是为了保住公司,才不得不暂时依附秦泽。 “嗯,好,我都听你的,你先不用为我的合约费心,把公司稳住要紧。” “唉,”沈瑜长叹一声,满是无奈,“是沈姐对不住你,给我三个月,我一定能摆脱秦泽的牵制,把你赎回来。” 这时,若兰端着药碗走近,林尔匆忙道:“好,我先挂了,再联系。” 挂断电话后,林尔默默退到墙角,为若兰腾出床边的位置,看着若兰熟练地为言素施针,每针落下,都像扎在她的心上。 林尔实在不忍再看,索性闭上眼,对着上苍无声祈祷。 若此时有人能读懂唇语,定会看出她在反复呢喃:愿以十年阳寿,换言素平安醒转,哪怕此后相见不识,哪怕从此天各一方。
第47章 牵丝 东方泛起鱼肚白时,若兰终于落下最后一针。针尖刚没入半分,言素唇角便沁出一缕黑血。 若兰猛地起身:“不行,拖不得了。师妹体内的蛊虫竟成倍增长,我炼的镇魂丹,反倒成了它们的养料。” 她俯身盯着言素,惊惶道:“这不是普通噬心蛊,是血煞噬心蛊!莫非那两人是玄阴宗的?” “什,什么意思?!”林尔想去碰那道黑线,却被若兰一把拦住。 “此蛊以活人精血为食,每吞噬一分阳气,就会分裂出十只子蛊。唯有下蛊者能解,否则…” 若兰说着说着,突然噤声,别开眼去。否则蛊虫会啃空宿主心脉,从七窍钻出。 “为什么我一靠近,她就…这蛊毒,还会因着情欲滋生,对不对?” 若兰没说话,林尔却笑了起来,笑里还裹着泪。 难怪言素总在深夜独自打坐,难怪她每次追问蛊毒时,言素总是顾左右而言他,还说什么“小伤无妨”。 “原来,这就是她一直瞒着我的事…” 她踉跄着扶住床畔:“难道就没有别的办法了吗?你是言素的大师姐,你一定还有别的法子,是不是?” “或者…” 若兰的声音低了下去,转移蛊毒需以命换命,施术者要用自身精血为引,将蛊虫引渡到自己身上,这法子阴毒至极,她实在说不出口。 “或者怎样?你说啊!只要能救她,什么我都愿意试!哪怕是让我折寿十年,二十年!” “或者将蛊虫引渡到另一人身上,”若兰闭了闭眼,无奈道,“但被转嫁之人会死。” 林尔忽然想到自己已经签下的合约,反正她这条命,今后也是要被秦泽玩弄得不成人样,能不能再见言素都难说,倒不如用在值得的地方。 “我愿意!”她抓住若兰手腕,喊道,“用我的命换她的!我本来就欠她的!” “胡闹!” 若兰甩开她的手,板起脸来:“师妹宁愿自损修为压制蛊毒,也不愿你受这份苦,你倒要辜负这片心意?她为你破了道心,难道你要让她醒来后,看见你替她死了吗?” 说完,若兰转身画了张引路符,然后将长明灯塞于林尔手中。 “拿着这个,按这符上的指引走,送师妹回道观找清玄真人,她一定有法子。我去找玄阴宗的人,就算是绑,也要逼他们交出解蛊的法子。” 林尔捧着长明灯,迟疑道:“可是你一个人去太危险了。” “没有可是!我是清门观掌门座下大弟子,不会有事的。这长明灯是镇观之宝,有它在,邪祟不敢近你身。况且,道观结界只认长明灯,你带着它,才不会被护山大阵误伤。” 若兰说到这儿,声音放柔了些,像哄小孩似的:“你若真想救师妹,就照我说的做。把她平安送回道观,就是你眼下唯一能做的事。别让她白白为你受苦,知道吗?” 林尔看了眼昏迷的言素,眼泪又不争气地掉下来,心里念道:可真傻,为了我,值得吗? “好!我一定把她送到!” 昨夜的暴雨,让通往清门观的山路泥泞不堪,一脚踩下再拔起,似有千斤重。林尔的裤脚早已被泥浆浸透,可她顾不上这些。 忽然间,浓雾从四面八方涌来,白茫茫一片。 林尔不由得打了个寒颤,刚举起长明灯,就听见几声鸟鸣,眼前的大雾也渐渐淡去,先是露出脚下的青石板,接着是蜿蜒向上的石阶。 蓦地,山体开始震颤,碎石顺着山坡滚落,被云雾半掩的清门观逐渐显现出来。飞檐翘角,雕梁画栋,真如悬浮在云端的仙宫。 “坚持住,言素,我们到了。”林尔把背上的人往上托了托,“再撑一会儿,我带你回家。” 清玄真人已候在殿外。她刚刚感知到清门山的结界自行开启,还以为是若兰与言素顺利归返。 此刻她立于殿前,只一眼就看到了林尔背上气息奄奄的言素,脸色骤然一变,厉声将人唤进殿内。 “进来!” 林尔轻轻将言素放于殿内的床榻后,清玄真人立刻并指成诀,将灵力渡入言素体内。 可灵力刚覆于言素身体表面,就被一股阴邪之力强行弹开,还“嗤”地冒出黑烟,化作可怖的虫形,看得林尔头皮发麻。 “血煞噬心蛊?” 清玄真人猛地转身,带着审视看向林尔,这才发现她周身竟萦绕着金色光晕。 “你便是那个让她乱了道心的女子?” “我,我…” “哼,好一段孽缘。” 清玄真人冷笑一声,扬起拂尘,扫向林尔。 “红鸾星乱,桃花劫煞。她自幼在观中长大,道心坚定,若不是为了你,怎会被奸人钻了空子?她为你挡下蛊毒时,就该想到会有今日!” 林尔只觉面门一阵刺痛,死死咬住下唇,直到尝到血腥味才松开。她知道自己辩解无用,言素所受的苦,的确因她而起。 “我,我知道是我的错,只求您,求您让我亲眼看着她好起来…” 话音刚落,林尔腕间又传来一阵灼痛,一道细如发丝的金线从皮下浮现,线尾隐约可见“隐月”二字的篆纹。 “牵丝引?” 清玄真人看着那道金线,震惊地望向床榻上气息微弱的言素,苍凉笑道:“好个痴儿,竟用本命精血施这同生共死的咒术。这咒术一旦立下,你生她生,她死你…” 后面的话清玄真人没说,只叹息着摇了摇头:“罢了,言素心脉与你的命线已纠缠一起,断不开了,你且留下吧。或许,你才是解开这劫数的关键。” 林尔大喜过望,正要道谢,忽听床榻传来一阵咳嗽,她刚要冲过去,清玄真人的拂尘却在地上划出一道火线,挡住了她的去路。 “再近半步,这反噬足以要她的命!” 见林尔停下脚步,清玄真人才缓道:“你且去东厢客房休息,这里有我。她若醒了,我自会叫你。” 林尔闻言,望着毫无生气的言素,只好一步三回头地退出殿外,就在她转身时,清玄真人瞥见言素紧闭的眼睫颤了颤,紧接着,一滴泪从眼角滑落,没入枕间。 “呵,当真是个痴儿!” 与此同时,山脚下暴雨如注。若兰握着八卦镜,来到一座废弃的祠堂前。 这座废弃的祠堂早已没了香火气,残垣断壁间爬满苔藓,屋檐下的横梁朽得发黑,密密麻麻的虫蚁,正顺着木缝往里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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