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她的身影刚离开,那几个检测员面面相觑。 从今早开始,云九纾的状态就不佳,不是在走神就是发呆,一句话需要叫她好半天才反应。 现在甚至连电话声都听不见了,这样的情况以前从未出现过。 不明所以的几人交换着眼神,远远着接完电话的云九纾回来了。 “抱歉,”云九纾脸色有些憔悴,语气轻柔:“刚刚说到哪裏了,这个地方怎么了?” 为首那个检测员将本子递过去:“刚刚说到这个地方,这的砖块年代太久远了已经有脱落风险,这裏有两个方案,一是修补,二是砸除,第一种方案动工起来......” 话语声在耳边远去。 云九纾的视线落在眼光处,可好端端的太阳底下却诡异的再次弥散出浓郁血色。 跪在血色中的人面容憔悴,气若游丝,低声重复着:“别恨错人,云九纾,别恨错人,云——” “云老板?” 肩膀一重,眼前的血色迅速消散又变成阳光。 云九纾打了个哆嗦,茫然抬起头。 “所以云老板,您考虑方案一还是方案二?”检测员将手裏的记录本递过去:“风险指标我已经列出来了。” 刚刚一个字都没进耳朵,云九纾看着那龙飞凤舞的笔迹,沉吟片刻:“砸掉重新换,既然有脱落风险,哪怕只是0.0001的风险,也不能侥幸。” “好嘞,”检测员用红笔把痕迹勾出来,手往前一指:“那云老板,咱再来看看这裏。” 几个检测员的身影在眼前远去。 慢吞吞跟上脚步的云九纾深吸了口气,又慢慢呼出来。 她昨夜一夜未眠,虽然上过药也止了血,可她还是每隔半小时就要起来看看那个昏过去的骗子死没死。 黎明前云九纾曾短暂睡过去了会儿。 但梦裏那无边血色牵起她的脉络,那算命大师的脸贴过来,指着那根被血色浸染的姻缘线说:“姑娘你真缘已现,你命带华盖,格局极端且凶,必克姻缘,易给对方带来波折,待这血流尽,对方早夭之相已显啊。” 刺耳尖锐的警告如魔音绕耳。 这诅咒的梦将云九纾惊醒,她大口大口喘着气,举起手,掌心裏都是细细密密的汗,那些纹路再次淡到看不见。 窗外天光大亮,身侧昏过去的人依旧维持着那个姿势,睡得正沉。 抬手摸了把那骗子的额头,万幸是没有发烧。 可手刚收回,眼前一晃,掌心裏又弥漫出无边血色。 本想再睡会儿的云九纾躺不下去了。 逃也似的一边起身一边给医生发信息,早餐都没吃就来店裏监工。 原本以为投身工作会分神,可一上午云九纾的脑海裏总是会冒出那个骗子的脸。 她跪在血色裏,一遍遍喊着她名字,强调着,别恨错人。 “都是假的,”拍了拍自己的脸,云九纾深呼吸,强迫自己稳住心神:“富强明主文明和谐.....我是坚定唯物主义,罗医生说她没事了,梦是反的,梦是反的。” 独自喃喃了会儿,反复背诵那二十四字社会核心观,云九纾觉得自己清醒了些。 一夜未眠,体力透支到这会有些盯不动了。 抬手叫来检测员,交代她们把重点记下来后,云九纾准备找个地方卸甲,并且睡会儿。 司机刚把车开过来,电话又响起来。 这次云九纾没再发呆,迅速就接了,但对方并不是罗医生。 “阿云。” 赵云津的声音有些沉,听不出情绪:“你现在在什么地方?” “在云壹旧址,”云九纾边弯腰上车边说,“我刚刚跟着检测员看完店内情况,做了风险评估,下周一就可以开工翻修了,怎么了?” “嗯,”赵云津沉吟片刻,语气有些吞吐:“我在叶榆城。” “我知道啊,”没听出问题的云九纾说:“你那事儿什么时候办完,到云记吃饭没有?” 电话那端安静下去。 半天没得到回应的云九纾将手机给拿开,看了下还在通话中,又贴回耳边:“喂?” “嗯。” 隔了好几分钟,赵云津才出声:“刚落地,已经准备在暗地裏走访了,对了,你跟你妹妹说过我要来吗?” “啊?”这个莫名其妙的问题让云九纾一愣,反问:“没啊,我跟我妹好几天没联系了,怎么了?” 电话那端再次安静,踱步到窗户边的赵云津顺着往下看。 平日裏喧闹的长街此刻安静的可怕。 就在赵云津来之前的三个小时裏,叶榆城酒吧的店全关完了,老板了无音讯。 她扑了个空。 现在整个商业街就只有云记这家店正常营业。 “没事,”赵云津不动声色地收回视线,“你专心准备开业的事情吧,我先挂了。” 说完也没给云九纾反应,抬手就挂了电话。 门外响起敲门声。 “请进。” 赵云津转过身,看向推门进来的人。 “津姐姐,”云潇端着托盘,微笑着:“我姐都没说你要来,这会儿正是店裏忙的时候,只能委屈您吃点员工餐,在姐姐的办公室裏休息了。” “多谢。” 赵云津不动声色地打量她,口袋裏的铃声响起。 电话再次震动,只是这次她没接。 — 半个小时后,大概会修改一次,到时候再刷新看看
第110章 不能 “你...” 僵持良久,见人依旧没有要站起来的意思. 主动开口的云九纾轻咳了声,话音又弱了下去:“你......” 张嘴两次,你了半天,云九纾还是不知道该说点什么。 倒是跪在地上的人,趁着她吞吞吐吐的时候,手脚并用着爬了过来。 视线落在握着门把的长指上,宜程颂语气有些兴奋:“你的指甲,卸掉了。” 昨晚就是这长指甲弄伤的她。 原本以为云九纾还没有原谅自己,可今天又是叫了医生来看自己又是主动卸去弄伤她的长甲。 其实她,还是有点在乎自己的吧。 这个念头刚冒出来,宜程颂抑制不住欣喜,唇边不自觉勾起几分。 被她这样一提醒。 云九纾也低下头,看着被修剪到贴着肉,打磨成光洁圆润的甲床。 猩红色甲油卸去,恍惚间又错看成昨夜血色。 那个指甲做下来花了整整十二个小时,纯手绘的凤凰图腾和牡丹,三个美甲师在手上忙来忙去,留存甚至没超过做的时间。 这是云九纾做过寿命最短的一款指甲。 罗医生的话明明只是句建议,这几年体检医生也没少叮嘱云九纾别做美甲,甲油胶对人体有害,可她一次都没放心上过。 但这次...... “长指甲做事情不方便。”胡乱找了个借口,不动声色地收回手。 云九纾垂下头看着已经贴到自己腿边的脑袋:“倒是你。” 房间裏开着灯,跪在地上的人仰着头。 灯影落进去,衬得那双琥珀色眼眸亮盈盈的。 虚虚笼在身上的一件白衬衣散了几颗扣子,露出野性的麦色肌肤和若隐若现的锁骨。 那齐耳短发有些乱,看上去手感很好的样子。 强行抑制住想摸一把的念头,云九纾故意冷着脸:“你打算保持这个姿势到什么时候?” 捕捉到那双狐貍眼中一闪而过的克制。 宜程颂有些失落,她主动用头轻蹭着云九纾的膝盖,软着声音撒娇:“保持到,你让我站起来为止。” 这些放在之前是宜程颂最不屑的做派。 毕竟以前都是云九纾在人群裏一眼锁定她,所以她从不需要费尽心思去靠近。 可是现在云九纾身边实在是有太多人了。 尤其是昨夜那个年轻的红毛,让她有了不小的危机感。 不就是年轻么,不就是会讨好么。 她宜程颂也会。 就是年龄大了点,不过那个合欢花女人年纪看起来也不小了,还有那个挽着云九纾腰的旗袍女人。 既然云九纾都能接纳那些年龄段的人,那她就比云九纾大一岁,也是有机会的。 更重要是之前在春城,她就靠这招讨好过云九纾。 事实证明,云九纾很吃这一套的。 这样想着,宜程颂抬起手,变本加厉地圈住云九纾的小腿,用头蹭了蹭:“别赶我走。” 本就有些乱的齐耳短发反复摩擦,翘起呆毛一撮。 毫不知情的人依旧在蹭来蹭去。 这是哪学来的招数? 被蹭得有些站不稳的云九纾不得已再次抬手握住门把,皱着眉低头,看着那颗毛茸茸的脑袋。 这是在撒娇,摇尾乞怜? 小腿被撞得一软,差点站不住的云九纾更改了想法。 还是蓄意报复,想一头撞死自己? “够了!”被晃得要站不住的云九纾抡圆了巴掌,啪地一声拍在了身下人的脑袋上。 这招打狗掌效果显着。 刚刚还蹭来蹭去的那颗脑袋不动了。 晃动停止了。 世界安静了。 这是云九纾跟短视频裏的宠物博主学的,这样的力道打起来懵头不伤脑,很有效果。 更重要是那些爱拆家的狗脑袋拍起来都是邦邦响,她一般当配乐听。 做餐饮的缘故,云九纾对养宠物的念头并不大,所以一直没机会实践。 她从未想过有生之年居然还能实践一把。 手还悬在半空中,看着那颗安静的脑袋,云九纾鬼使神差般的垂下手又拍了拍。 不是邦邦响,这狗脑袋是实心的。 有些遗憾的云九纾又拍了把,发质软软的,倒是比脑袋打起来要舒服。 “你是准备装疯卖傻蒙混过关吗?”又揉了一把,云九纾克制地收回手,强行冷脸:“叶舸,你还欠我很多东西没解释。” 听到那两个字。 被打懵的人抬起头,可怜兮兮地眨眼:“宜程颂。” “我的名字,是宜程颂。” 刚刚云九纾那两巴掌力道有些重。 琥珀瞳孔间已经泛起隐隐水色,生理性的泪水抑制不住,瞧起来很是可怜。 但这些都抵不过那个假名字带给宜程颂的委屈。 她看着云九纾,想再用头去蹭,但又被悬起来的巴掌制止。 “有区别吗?” 云九纾语气冷冷,丝毫不退让:“你亏欠我的不止是一个名字。” 还有很多解释。 宜程颂张了张嘴,却一个字都说不出来。 她不知道该如何开口,将自己的卧底身份和盘托出吗? 加入部队时在国旗下宣过的誓言,坚守的信仰和秘密要作废吗? 可那些驻扎在云城的其余卧底怎么办? 她才刚让茉莉派人去叶榆城帮她查东西,真的要坦白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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