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远在叶榆城的妹妹是她唯一的美好寄托。 可是这一切都被云潇毁了。 “姐姐我...”意识到自己说错了话的云潇开始发抖,脸色越来越白。 “解释不清楚的话就滚回叶榆城,”云九纾动了怒,话语间是不容拒绝的威严:“从今以后,我就当没你这个妹妹,你也没有姐。” 从六岁到二十四岁。 云潇跟了云九纾十八年,她从未对她说过这么重的话。 “姐姐,”云潇不可置信地眨动眼睛,惊恐着滴下泪:“我只有你了。” 如果连云九纾也不要她。 云潇不敢想自己该怎么活。 偏过头的云九纾有些于心不忍,她不敢看云潇,怕心软。 可是又实在做不到假装什么都没发生一样。 空气陷入窒息的安静中。 良久。 捏着衣角的手松懈,抵在鞋尖的膝盖后挪,云潇跪直了身体:“对不起姐姐,我都说。” 云九纾没有什么反应。 倒是坐在一旁的宜程颂忍不住放下了腿,整个人都打起精神来。 如果云潇招认自己碰了三水,那么...... “知道酒吧的事,是因为我会看店裏的监控录像,那天陈若杨出事我总是不安,我担心姐姐,”云潇语气平缓,丝毫不见刚刚的癫狂模样:“知道她的名字是假的,是因为姐姐因为她的离开而难过,所以我就去查了,至于来京城,纯粹也是因为担心,姐姐,你发现了吗?我们已经很久没有在一起吃过饭了,也没有,好好讲过话。” 云九纾听着她把一切解释完,心情诡异的陷入了平静。 看着跪在地上的云潇,她突然一个字都说不出来。 “至于刚刚说她贩卖三水的事情,”云潇抬起头,看向宜程颂,不服气的解释:“是我编的。” 宜程颂听着她说完,转头偷瞄云九纾的表情。 她就知道云潇不会说真话,这些编织出来的谎言。 应该不会被信任...... “知道了。” 云九纾语气淡淡:“你起来吧。” 这个回答不仅震惊了宜程颂,还震惊了云潇。 面对这一长串的解释。 云九纾没说信任也没说怀疑。 只是平静着说,知道了。 没读懂意思的云潇不敢动,她看着云九纾,眼眶那滴泪随着眨眼的瞬间垂落。 “我有点累了。” 云九纾垂下头,手指张开,又握拢。 什么都没抓住。 “你把手的伤处理一下,找个酒店住吧,家裏没客房,”说完,云九纾又嘆了口气,踉跄着站起来。 她的面容疲惫又憔悴,握着手机的手臂有些发抖。 屏幕不停亮起来,频繁有新讯息。 看起来真的累极了。 云潇不敢再惹,只连连点头。 目送着云九纾走出几步又停下,背对着沙发。 坐在边上被无视到现在的宜程颂抬起头。 刚想开口,就听见她对自己的处决。 “至于你,”云九纾背对着她们,没叫名字:“我不想再知道任何有关你的事情。” “也不想再看见你了。” 说完,云九纾头也没回地离开了客厅。 沉重脚步彻底消失在楼梯玄关处。 弥散着的那安静死寂,更重了。 “咱们走着瞧,”踉跄着站起来的云潇拽住自己的行李箱,咬着牙冷笑:“我不会放过你的,死骗子,我会查出你的身份,把你折磨的,生不如死。” 没有理会她的宜程颂只是长久地望着楼梯出神。 直到门口传来嘭地一声门响。 这栋房子彻底陷入安静。 ...... ...... 将所有窗帘都拉紧。 没留半丝缝隙也没开灯,蜷缩在床上的云九纾凝望着眼前的黑暗出神。 从十七岁出来到现在,她从未有过如此时刻。 骨子裏透出的疲惫,更多是无力。 先是雄心壮志着来京城落地分店,刚落地还什么都没干,就遇到了消失三年了无音讯的叶舸。 然后是......满床的血。 眼前那黑暗突然变成鲜血弥散开,打了个哆嗦的云九纾把头埋在膝盖上, 再然后就是店铺营业资格证下不来,开业在即店裏却还是一片废墟,莫名出现的云潇带着满嘴谎言,一个欺骗接着一个欺骗。 直到刚刚,检测员发来的信息。 被砸伤的人在手术臺上颅内大出血,抢救无效。 走了。 病人家属坚决不和解,要求跟云九纾对薄公堂,还连带着扯出当年云壹的事情。 这些坏消息像雪花一样纷纷扬扬落下。 轻飘飘着落在云九纾的心上。 数不清是那一片雪,也说不出是什么时候。 那些累积起来的情绪彻底压垮她。 小而压抑的啜泣声回荡在房间裏,就像夏末午后失控的雨点。 一滴一滴,渐渐大了起来。 直到变成崩溃的嚎啕大哭,回荡在房间裏。 被眼泪淹没掉的云九纾没有察觉到。 一门之隔的来回踱步声。 并没有离开的宜程颂静候在门外。 今晚云九纾的情绪实在太反常,原本只是放心不下想再看一眼。 谁知道那悲凄哭声透过门板传出来的瞬间。 宜程颂只觉得五脏六腑都搅在一块的疼。 她突然后悔了刚刚的旁观,甚至有些懊恼为什么偏偏要在今天激怒云潇露出马脚,为云九纾徒增烦恼。 回想起下午贺茉莉说的事情,宜程颂后悔至极。 她将脑袋抵在门板,恨不得冲进去将云九纾搂入怀裏,把她所有痛苦都分担。 可是...... 掌心落在门把上反复熬煎。 几次落下,又几次离开。 最终也没能推开那扇门。 独自站在门前徘徊的宜程颂等待着。 她听那哭声渐大,肝肠寸断,又听着哭声渐弱,凄凄切切。 明明什么也看不见,可脑海裏却浮现出脆弱的云九纾来。 门缝裏黑漆漆的。 房间没有开灯,那么爱光明的人将自己扔在黑暗裏。 骄傲如云九纾,连哭都要躲起来。 宜程颂只觉得心像被戳破个口子,被一滴滴放血折磨。 直到那哭声没了。 心脏的最后一滴血也放干。 贴着门,静等所有声音都消失,宜程颂才终于敢推开。 房间裏伸手不见五指。 蹑手蹑脚地关上门,宜程颂摸索着靠近。 哭到累的人已经睡着了。 偌大的床,她蜷缩在角落,那么小一团。 即使在黑暗中,也依旧将脸埋在膝盖裏不肯露出来。 宜程颂蹑手蹑脚着将人放平,又细心地脱去衣物盖上被子。 没开灯,宜程颂小心地抚摸着那双狐貍眼,指腹触及到一片冰凉。 那是云九纾的眼泪。 凉的,湿的,却烫着宜程颂的心。 将指尖抵在唇边,掠掉那咸涩。 旋即俯下身,宜程颂在黑暗裏小心翼翼地吻去那些泪痕。 原本还想等明天走程序安排解决的事情,在宜程颂心裏变成火点子,被那泪一打,彻底烧起来。 静静矗立床边良久,宜程颂转过身。 一如进来时,没发出丁点声音着离开。 窗外夜色寂寥。 最后那抹月牙也彻底隐入云中,没映出奔跑的身影。 ....... ....... 清晨第一缕阳落下来。 气温还没跟上,阳光就先一步洒满大地。 不过这些都被严丝合缝的窗帘全隔挡在外,伸手不见五指的房间裏依旧保持着安寂。 叮—— 刺耳铃声搅散所有。 被子下探出手来摸索记下,握住了声音的来源。 “喂?” 闷沉沉的声音响起,半梦半醒着的云九纾坐起来:“哪位?” “是云壹私宴接手人云九纾,云女士吗?”女声透过听筒传过来:“我是监管局的,您这边送来的动工标书已经过了审批,您那边可以开工了。” “开、开工?” 所有困意在这一刻清醒。 云九纾的喜悦几乎要穿透屏幕:“你是说,我可以开工了?云壹的所有手续都合格了?” “嗯,”接着电话的接线员有些紧张,小心翼翼地看着眼前两人的情绪。 开着扩音的话筒将云九纾的喜悦洋溢在办公室裏。 坐在办公桌对面的人勾起唇。 在得到点头的许肯后,继续开口:“是的,您所有手续都合格,您这边可以准备开工事宜。” “好!”云九纾连连点头,语气裏是压不住的欣喜:“麻烦您了麻烦您了,我这就,这就通知,谢谢,谢谢,真是谢谢。” 刚睡醒的人被这幸福砸懵。 激动到话都讲不清楚。 在连声谢谢裏,告知完的接线员挂断电话,小心翼翼地问:“宜上校、贺处长,通知已经发了。” “辛苦了,你先出去吧。” 恭恭敬敬行了个军礼,打完电话的人抱着电话走了出去。 办公室门关上的瞬间。 刚刚还满脸严肃的贺茉莉整个人瘫在椅子上。 她夸张地打了哈欠,转过头问:“满意了吗祖宗?” 威严军服衬着同样严肃的脸,窗外阳光落进来,也没能淡化宜程颂眼眉中的凝重。 贺茉莉在军中多年,早已经看惯了的那身军服被眼前人穿出了别样风采。 长手长脚的优势将挺阔版型完全撑起。 挺直脊骨如冬日青竹,威严又神圣。 瞧着那张脸出神,被强行从床上薅起来,为一纸文件忙来忙去的那烦躁感淡去。 贺茉莉想,应该没人能拒绝穿着这身军服的宜程颂吧。 “茉莉。”沉吟片刻,宜程颂转头问:“这些用快通道办下来的程序不会给你带来麻烦吧?” 等了半天,还以为她要说个什么惊天动地的事情,贺茉莉紧张了半天,没想到居然是句关心。 舒了口气的人得意笑开:“你以为就你会用那招?” 她手轻扬着那文件,那双明媚笑眼弯弯。 几乎是瞬间就明白了那笑意,宜程颂将盖完章的红头文件捞过来,开启了快速通道的手续虽然都是破格提办,但手续是全的且符合流程。 云壹第一次递上来的初版方案获得了批准。 宜程颂看着批准人处的签名,龙飞凤舞写着两个大字—— 卢梭。 “谁叫她官最大,”贺茉莉无辜地耸了耸肩:“而且还有个能干的姐和精明的妈,所以就用我们卢司长的名字了。” 宜程颂将文件搁回去,面色缓和了些:“她估计还在开早会,等下我再一起跟她解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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