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云潇边说,边尝试着往云九纾身边靠过去。 伸出那只因砸到门框而血淋淋的手,想要去扯云九纾的衣角。 小时候只要犯错,云潇就会用这个举动去道歉。 纵然有再大的火气,只要她伸出手,云九纾就会握住,然后好好跟她讲道理。 她知道云九纾最吃这套。 只是这次伸出去的手却没被握住。 “嗯?” 没有抬头,也没有说话。 只有一个冷冰冰的眼刀甩过来。 意识到事情没那么简单的云潇又老老实实坐回去。 看样子她还没消气。 不能靠近。 “你的意思是说,赵云津告诉你,我在京城过得很艰难,所以特意求助你来帮我,”云九纾语气稍顿,抬起头看向她:“还主动给了你我的地址,专门叫你今天来?” 听着云九纾把自己编的那些谎话给一字不落的复述出来,云潇连连点头:“是的姐姐,赵姐姐还.......” “够了。” 冷冰冰的呵斥声打断了话。 云潇心裏咯噔一声,涌现起不祥的预感。 她抬起头,迎上那双失望的狐貍眼。 好像,更糟了。 “云潇,”云九纾抬起头,语气冰冷:“跪下。” 话音刚落,身体自觉做出反应。 扑通一声跪下的云潇膝行着靠过去,想要伸手去触碰,却有停在即将落下的咫尺:“姐姐......” “我不是你姐姐。” 云九纾表情冷得可怕,“但凡你心裏还把我当姐姐,就不会嘴裏半个真字都没有。” 听到这句话的云潇心彻底冷透,她连连摇头,眼眶滚出泪水,哭得可怜至极:“我没有撒谎姐姐,我没有。” 客厅裏回荡着她的哭声。 坐在一边的宜程颂看着跪着的云潇,心底勾起冷笑。 作为云九纾最亲的妹妹,本该是最了解云九纾的人,却用这么拙劣的谎言来欺骗。 她抬起头,看向怒不可遏的云九纾。 光是几句骗话都能让她气成这样,如果云九纾知道云潇的真实面目...... “你没有?” 话音打断思绪,宜程颂视线落过去。 怒不可遏的云九纾气极反笑:“那好,来,我们给赵云津打电话,我倒要看看你有没有。” 看着已经拿出手机的人,刚刚还撒娇求饶的云潇瞬间就惨白了脸。 不顾云九纾的愤怒,她手脚并用着爬过去:“对不起姐姐,对不起姐姐,我错了我错了,我不该骗你的。” “我就是太担心你了,”云潇哭得眼泪鼻涕滚做一团:“赵姐姐没有跟我说过,是我自己在网上查到的,云壹被接手准备新营业的事情有网友在APP裏发过贴,周围被拉上了检修的封条,我看见后就去问了店裏的人,她们说姐姐已经离开春城有几天了,我猜,应该是姐姐接手了。” 云九纾没有做声,只是看着云潇。 不知道为什么,明明伏在膝盖上痛哭流涕的云潇依旧是那熟悉的模样,可却一点都不是记忆裏的妹妹。 突然觉得好陌生。 “对不起姐姐,”仍旧在痛哭流涕的云潇没察觉到那双一点点暗下去的狐貍眼。 也不管云九纾允不允许,抬手就握住她的手,贴上自己的脸颊。 眼泪混着血液,沾染了那袭洁白蚕丝。 低着头的云潇不停地道歉:“我知道姐姐最讨厌欺骗,也知道姐姐不喜欢被瞒,可是我也知道,当年姐姐和我在叶榆城落地时有多难,我们站稳脚跟有多累,更知道妈妈的店对姐姐来说意味着什么,所以我不想让姐姐一个人面对。” “姐姐......” “是啊,”极轻的一声冷笑,云九纾失望地看着眼前人:“我不喜欢什么你都知道,但也什么都做了,不是吗?” 那一句句知道就跟刀子一样扎进了她心裏。 眼前这个从六岁起就跟着自己的女孩已经彻底长大。 不仅洗去贫穷底色,甚至被惯得有了娇蛮脾性。 有时候云潇体贴入微的细致心思让云九纾有种,她才是该被照顾的妹妹的错觉。 小小年纪的云潇就会算账会讲价会跟人理论。 如她自己所说,刚到叶榆城的时候,她们吃了许多苦。 本该在学校裏无忧无虑长大的云潇经常需要请假来帮忙看店,甚至高中的课程一半是自学的。 所以云九纾在生意起步后,竭尽全力想要弥补这个妹妹。 不管云潇因为莽撞闯下多少祸,她都能帮她收拾干净。 如果不是今天接完云潇的电话,起了疑惑的云九纾打给赵云津。 亲耳听赵云津说,她从未跟云潇透露过任何,云九纾恐怕真的会相信云潇的眼泪。 毕竟云潇是除了母亲外,最了解也最心疼自己的人。 甚至再过几年,云潇跟着自己的时间已经快要超过云九纾跟着妈妈的时间。 她们本该是这个世界上最不该欺瞒彼此的。 可是云潇不仅骗了。 还拙劣的用一个谎言去圆另一个谎言。 云九纾突然觉得自己这气生得很可笑。 那一把把亲手扎进自己身体裏的刀子,不是她亲手递给云潇的吗?她又有什么资格生气 “姐姐对不起,”云潇看着云九纾那抹笑,突然觉得心凉了半截,不知道为什么她总有一种不好的预感:“我知道错了姐姐,对不起姐姐。” “云潇。” 云九纾闭上眼睛,深嘆了口气:“我最讨厌的就是欺骗和三水。” 她话音落,一跪一坐的两个人表情同时变得意外。 宜程颂震惊的看着云九纾。 难道她一直都知道云潇的事情吗? 怨毒的视线落过来,跪在地上的云潇双目猩红,死死瞪着坐在沙发上的人。 客厅的气氛随着这句话彻底安静。 甚至安静到有些诡异的窒息。 对这两个人的情绪交替一无所知的云九纾又嘆了口气,慢慢地睁开眼,看着跪在脚边的人。 立马膝行着靠近的云潇低声唤:“姐姐...是不是有人跟你说了什么?” 没有声音回答。 云九纾只是静静看着跪在地上的妹妹。 “是不是她!”心慌到了极致的云潇抬起手,猛然指向坐在沙发上的人:“是不是这个骗子乱说了什么?姐姐,你不要听信她的一面之词,其实,其实...” 她眼神慌乱,突然大了声音:“其实这个骗子,就是当年在我们店裏卖三水的人!” — 狼人要自爆了吗
第114章 九老板,虚惊一场 看着那突然指过来的手,宜程颂神色如常,甚至连眼神都没变一下。 云九纾没有动,客厅裏依旧弥散着诡异的安静。 越是这样,云潇心裏就越是紧张。 进门前她还疑惑,为什么开门来的人会是反复消失又出现的叶舸。 毕竟以云九纾那睚眦必报的性格,她是绝不会允许一个用假名字假身份欺骗戏耍过她的人再接近她的。 眼前这个人能被留下,一定是用了什么秘密来做交换。 若是换作以前,就算是自己闯了天大的祸,姐姐也只会关心自己的身体有没有伤到。 可今天,云九纾没有关心自己是怎么从叶榆城来的,也没管自己为什么没吃饭,甚至连那还在出血的手也没有换到云九纾的心疼。 只是说最讨厌三水。 可自从当年店裏出事后,云九纾就再也没提过这个东西。 如果不是眼前人对她说了什么不该说的...... 云潇深吸了口气,脸色变得惨白,整个人都在发抖。 她想不到云九纾还会有什么理由提起三水。 “云潇。” 看着满脸恨意扭曲的妹妹,云九纾只觉得陌生,心情有些复杂。 “姐姐就是她!” 听到这声唤,彻底乱了阵脚的云潇情绪已经到了失控边缘。 她回过头,布满红血丝的眼球可怖又狰狞:“她的真名根本不叫叶舸不叫阿辞,她也不是什么海城人,更不是什么数学老师或乐队鼓手,她就是个彻头彻尾的骗子!” 几乎是吼出来的声音回荡在偌大客厅裏。 被指控着的宜程颂神色如常,眼底半点波澜都没有。 甚至还在对视上的瞬间,挑衅地冲云潇挑了挑眉,轻勾起唇。 长腿交迭,宜程颂更替了个二郎腿的姿势。 被彻底激怒的云潇只觉得浑身血液逆涌:“姐姐你仔细想一想!当年这个骗子入住的时候,就是云记三水肆虐的时候,后面她突然消失,我们被害得闭店半年才彻底把店裏三水清缴,后来再重逢,你接收了那家贩卖三水的酒馆,也是因为这个人在身边,所以——” “云潇。” 又一声唤,冷冷着打断了云潇那已经有些癫狂的话语。 跪在地上的云潇直起身,满眼期待着眼前人即将开口的话。 空寂客厅中回响着云九纾声音淡淡,听不出情绪起伏:“我们不是一直在聊欺骗的事情吗?” “而且。” 云九纾的声音冷下去,慢慢弯下腰,与眼前人平视。 客厅的空气在此刻凝结,弥散着诡谲死寂。 她一字一缓,“你又是怎么知道的?” “我——” 满眼期待落了空,张了张嘴发不出声音的云潇不可置信地看着云九纾。 她刚刚都说了些什么? 欺骗...... 云九纾的重点难道放在那个欺骗上吗? 理智慢慢回笼,云潇抬头看向坐在边上的宜程颂。 察觉到她的视线,宜程颂唇边笑意更甚,轻做了个口型:“蠢货。” 再次被激怒的云潇跪直身体,长指一挥:“姐——” “别姐了。” 冷眼看着跪在腿边的妹妹,彻底失望了的云九纾表情沉下去:“解释。” 当年母亲的骤然离世,让云九纾大受打击。 失去精神支柱的她将云潇当成了依托,所以对云潇从来不会有隐瞒。 生意场上大事小事都同云潇讲,资金短缺,酒局看脸色,攀不上关系反被欺辱。 这些细碎的痛苦全都在云潇的耐心倾听中得到缓解。 直到云九纾发现云潇性子越来越沉闷。 她意识到自己的失责开始自省,依旧跟云潇分享,只是报喜不报忧。 所以她很确定,当年陈若杨的事情她没有跟云潇说过。 那家店有三水的事情,更是只字未提。 她想不到云潇是怎么知道的这件事。 看着跪在地上的人,只觉得心绪复杂。 那让她省心骄傲的妹妹,似乎已经变了。 更多坏的揣测,云九纾不敢做。 初到京城,翻修审批开业这些烂摊子一堆,生活扰得云九纾不堪重负。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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