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被骂了的宜程颂也不恼,嘿嘿一笑。 来不及再废话的卢梭转头去走廊给下头的人打电话,办公室裏安静下去。 “我说怎么叫她这个拖油瓶呢,”嫌弃的声音跟着人一起出去,贺茉莉慢条斯理地喝了口茶,悠悠开口:“小宜,你的猜测没错。” 不同于对待卢梭的态度,宜程颂看着贺茉莉的眼神有些紧张。 “那块地皮被卢梭的暗线给接手,转给了你心心念念的那个小老板,但是,”贺茉莉语气稍顿,“江钟青的人在背后下了命令,所以这个店,开不了业。” 又是江钟青。 对这个消息丝毫没有震惊感,宜程颂垂在两侧的手默默攥成拳。 十二年前云壹三水的案子是江严结案。 凭借这一大案江严平步青云,顺利迁升,可始终没有什么大作为。 直到三年前,宜程君去世,江枝带着江宜下落不明。 江严这个人突然得了江钟国的器重,开始频繁露脸,如今已经升到了厅级。 怪不得第三次将云九纾列为目标人。 这样费尽心思的围剿,背后肯定有问题。 “你的猜测是正确的,”看着她沉下去的表情,贺茉莉嘆了声气:“但是,难做。” 宜程颂抬起头,表情期待:“难做,不是不能做,对吗?” “且不说十二年前的旧案已经定罪和执行,你要想把旧案掀起来重新查,必须有个合适引火索。”贺茉莉话未说完,就看见宜程颂点头如捣蒜。 “有的。”宜程颂语气沉沉:“这几次江钟青给我发布的任务都没有红头,我保存了她下达的文书版指令,上面的线索人都是云九纾,足够证明她要灭口。” “不够,”贺茉莉摇头:“还得有。” 还得有... 这三个字在宜程颂脑子裏绕啊绕。 “有了!” 宜程颂抬起头,语气有些兴奋:“你说我如果能把她发布的‘任务’执行了,去立功,引起注意呢?” “引起注意?” 贺茉莉没听明白,去年的事让她心悸,下意识劝:“不管你怎么打算的,反正不许再拿自己冒险。” 不再开口的宜程颂摇摇头,彻底陷入自己的思索中。 办公室裏又安静下去。 瞧着她失神,贺茉莉嘆了声气,低头喝着杯中的茶。 全程坐在边上充当倒茶机器的陈筱落安安静静,宛若隐形人。 “解决了。” 办公室的门被从外推开,卢梭快步过去踢了坐着的人一脚:“混蛋玩意,你再给我先斩后奏,我就揍你。” “知道了知道了,”低头看了眼腕表,宜程颂猛然站起来,拍了拍卢梭的肩膀,转头对贺茉莉说:“茉莉姐,开业的事你得多帮帮忙,这个店一定得开。” 听着她这话,刚进来的卢梭皱起眉,表情茫然:“你们说什么了?” “知道了,”不知道为什么,贺茉莉总有些不安:“我刚刚说的你记住没?” 宜程颂连连点头:“记住了记住了,我不能出来太久,得走了。” 她说完没回头,大步流星地往外迈步。 看着远去的背影,卢梭还是满脸茫然。 转头看向皱着眉的贺茉莉和同样满脸茫然的陈筱落:“她干啥去?” “老卢,”贺茉莉右眼皮跳了下,她声音凝重:“我总有种不祥的预感。” 看着已经关上的办公室门。 房间裏再次陷入诡异的安静。 ...... ...... 滴答。 落可闻针的房间裏,只有点滴流淌的声音。 云九纾看着病床上熟睡的人,抬起头,给对面的人使了个眼神。 会过意的人立马跟着脚步。 一前一后走出了病房。 “到底怎么回事?”云九纾压低了语气,沉声问:“好好的店招牌悬了十三年,怎么今天突然就掉下来砸中路人呢?” 检测员摇摇头,还是满脸惊恐:“不知道啊云老板,当时我们都在裏头检测,现场的警示线拉了,栏杆也挡了,更何况店门口也不是什么地方的必经之处,但是这人还是冒出来了,还不偏不倚,脑袋被爆开了花。” “现在说这些有什么用?”云九纾烦躁地揉了把头发,安静的环境让她格外心慌。 先是审批不过。 现在又砸了人,如果这件事报上去,她的店肯定会被定为危房,勒令推翻重建。 到那个时候别说下月开业,恐怕下年开业都难说。 “云老板您别急,”检测员安抚道:“我们已经留人在原地检查脱落的原因了,到时候再跟病人家属协商一下,您就当破财消灾了。” 好一个破财消灾。 说不出话的云九纾嘆了声气,整个人都烦得厉害。 刚来时云九纾想过这件事会有难度,毕竟是成立个全新的招牌和那些百年品牌分蛋糕。 但现在出师未捷身先死,困难远比办法多。 更重要的是难就难在敌在暗她在明,就连被针对的原因都找不出来。 “行了,”云九纾觉得晦气极了,哪哪都不舒服:“你们的人在这裏守着吧,今天也不用检测了,等人醒了跟我说。” 检测员连连点头应下来。 不愿再多停留的云九纾掏出手机,边翻找着联系人拨电话,边走出去。 随着高跟鞋远去,站在原地的检测员嘆了声气,转头又进病房。 ...... ...... 滴滴滴—— 门口传来电子锁声。 站在竈臺边的宜程颂压低声音:“这件事肯定是江钟青的手笔,想用这招把云壹定义成危房,阻止开业,辛苦你明天按我说的做,把她干干净净摘出来,行了茉莉,我不能说了,得挂了。” 刚将手机收入口袋,门口传来高跟鞋声。 推门进来的云九纾被迎面扑来的香气勾得顿住脚。 站在竈臺边的人似乎没有察觉。 宽肩撑起小了不止一号的家居服,绵软布料掩住劲瘦窄腰,长裤变成了七分裤,露出极少有机会接触太阳的白皙脚踝骨。 棉麻色调在暖灯下格外温柔,再加上周身那细白水汽萦绕。 举着锅铲在料理臺边忙碌的人笼在其中,鲜甜浓汤的香气充斥客厅每个角落。 美好的宛若梦境。 心裏那在医院裏郁结的烦闷情绪在这一眼裏,柔柔地洩掉了。 握着门把手的云九纾鬼使神差地停住脚,没舍得出声惊扰这一幕,即使她一眼就认出了那人穿着的是她的居家服。 这个骗子没有走。 甚至还穿着她的衣服,在她家裏为她做了饭? 目的是什么。 视线停留在那人身上半晌,才终于挪开。 客厅裏似乎多了些东西。 餐桌和客厅裏冒出几个花瓶,娇嫩欲滴的花骨朵插在瓶中,最抢眼是那朵盛开的莲花。 插着花的瓷瓶下,还压着张贺卡。 被吸引了视线的云九纾走过去,将贺卡抽出来。 苍劲有力的楷书写着—— 好运莲莲。 “呵。”云九纾低低笑出了声。 不得不承认,疲惫不堪的情绪在这一刻切实地得到了抚慰。 尽管做这一切的是个只会得寸进尺的骗子。 昨夜还被命令只能跪着的狗一步一步,自己就跪上了床。 攥着明信片的指节发紧,云九纾的笑意凝住,做到这个地步,这骗子到底想从自己身上得到什么。 “你回来啦!” 欢欣雀跃的声音在身后响起。 云九纾迅速收敛唇边笑意,再次冷了脸转过去。 二人视线交彙,谁也没出声。 站在厨房的人洋溢着笑,高举锅铲,一米八五的大个儿穿着件不知从哪裏搞来的粉嫩小猪头围裙。 有点,滑稽。 云九纾强压下嘲笑的念头。 嘲笑也是笑,绝不能给这个骗子好脸色。 被盯着的人也低下头,宜程颂啊了声开始解释:“我睡醒以后家裏就我一个人了,我没有衣服穿,所以...这个围裙是在橱柜裏找到的,菜是打电话叫人送来的。” 全是假话的真诚解释,没有换到云九纾的半分眼神。 “谁允许你碰我东西了,”没有理会那解释,云九纾冷了声音:“而且,怎么还不滚?” “诶?” 那双亮晶晶的琥珀瞳孔暗下去,举着锅铲的手垂下去,宜程颂有些委屈:“可是你昨晚明明说......” “别拿昨晚说事。”刚刚泛起的那点暖瞬间被打散。 想起昨夜的事情,云九纾彻底冷了脸。 本来是该这家伙伺候讨好自己,结果那毫无节制的野狗根本不听命令。 让停时快,让快时停。 甚至还跟电话那端的人较劲起来。 折腾到云九纾彻底受不了时,才终于将人一脚踹开。 电话早已经挂断,也不知道落和鸣听到了多少不该听的东西。 见人真的生气了,宜程颂连忙道歉:“对不起我知道错了,任你惩罚,不过,惩罚我之前,先吃点东西好吗?” 不知是有意还是无意。 云九纾抬起头时,那人正好侧身,露出背后备好的菜。 全都是云九纾爱吃的菜。 锅裏氤氲着的香气扑过来,一天没怎么吃过的东西的胃咕咕叫起来。 确实有些饿了。 云九纾不动声色地挪开视线,冷着脸:“你别以为嬉皮笑脸着用小恩小惠就可以把我讨好。” “我知道我知道,”宜程颂连连点头,姿态很是谦卑:“我没有要讨好,只是想对你好,不论你怎么罚,我都不会走。” 云九纾眯着眼睛瞧她,表情狐疑。 视线在她身后的菜和她身上流转。 像是在说,不是讨好是什么。 “这真的不是讨好,”读懂这意思的宜程颂眨着眼睛,一字一句诚恳道:“毕竟,你只有吃饱了才有力气打我,不是吗?” 从逻辑上来说。 很合理。 对自己想出来的理由很满意,宜程颂点点头,眉宇间都是肯定。 但这话落进云九纾耳朵裏就变了味道。 刚刚还冷冷的表情一愣,那双狐貍眼上下打量了圈,不知道为什么,云九纾总觉得自己的惩罚,落在这个人耳朵裏,似乎变成了奖励。 “莫名其妙。”云九纾翻了个白眼,不再跟她废话。 看着转身走远的人,宜程颂探出头来,“一个小时后开饭,刚好你洗完澡。” 迈步上楼的脚一顿。 她怎么知道? 低头看了眼裙摆,自己身上的晦气这么明显吗? 似乎是察觉到她的疑惑,身后又响起声音: “因为你身上一股消毒水味!” 不愧是狗。 狗鼻子就是灵。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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