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如果说原先的种种都只能叫做怀疑,那么眼前这卷宗就成了最后盖棺定论的证据。 云艺婉当年的案子,果然有问题。 宜程颂抬手抚上那已经泛黄的纸张,没回答,而是反问:“你信不信,梭子的电话打出去,也收不到任何回复。” 她话音刚落,门就被推开了。 果然,卢梭一脸阴沉的进来了:“我姐也不知道这件事。” “一句不知道你就打了这么久?”贺茉莉追问:“难道你姐骂你了?” 卢梭抿着唇,摇了摇头:“这倒没有,是我姐也发现了不对。” 一周前,卢梭跟姐姐说完要卷宗的事后,卢姐姐先一步过了手,发现这个空白纸后往下问,越问越不对。 当年云艺婉被处决后,负责开庭的法官被举报受贿革职,收集证据和资料的律师被吊销资格证,勘察现场带回关键性证据的警察在出任务时意外身亡,就连负责归檔这个证件的管理员,也在非退休年纪裏被停职。 “所以,现在是一点线索都没有了啊?”贺茉莉表情彻底凝重下去,恨恨着骂:“这背后的人还真以为自己能只手遮天啊。” 越想越心烦,卢梭烦躁地揉了把头发:“我姐警告我,考察结束前我都不许再管这件事了。” 她深嘆了口气,把姐姐叮嘱的话重复出来:“能把事情做得这么天衣无缝,对方背后能力不容小觑,我们现在没有直接证据能表明这是个冤假错案,就这样怀疑也没法翻案,如果被对方察觉,搞不好连我们也赔进去了。” 卢家世代为官,如今卢母临近退休,卢姐已经站稳脚跟。 最小的女儿卢梭成了姐姐和妈妈托举的对象。 今年国庆,也是卢梭调任提职的最后考察时间。 所以这个时间段裏,卢梭决不能出任何问题。 三人裏卢梭官职最高,虽然有母亲和姐姐的基础,但她也是努力的那个。 作为朋友的两人知道,为了得到母亲和姐姐的认可,卢梭几乎没有爱好,舍弃所有休息时间在训练和考核上。 贺茉莉说不出苛责的话,只沉声嘆气。 事情的发展走到这裏似乎成了死胡同。 “我有办法。” 清冽的嗓音回响,原本沉寂的两双眼齐刷刷望过去。 “梭子,辛苦你把卷宗再放回去,并且跟姐姐也叮嘱一声,别让任何人发现你们调过卷宗,”宜程颂沉着又冷静:“姐姐说得对,我们需要一个合适的契机来翻起这个案子。” 卢梭茫然的眨眼睛。 虽然宜程颂说得有道理,但,她姐什么时候说过这句话? “所以我们现在只能等一等,”宜程颂忽而轻笑:“不过我预感不会等很久,而且——” 她转过头,对卢梭挑了挑眉:“梭子,说不定你晋升前还能立个大功。” 不知道为什么,在宜程颂说完这句话后,贺茉莉的右眼皮突然抽了下。 她莫名有种不好的预感。 “阿颂...”贺茉莉张了张嘴,却问不出个什么。 宜程颂又看了眼那个空白卷宗,整理着把一切都收拾好了递过去。 “那?”卢梭接下,有些犹豫:“我们现在真的什么都不做吗?” 宜程颂点点头,重复道:“现在什么都不能做。” 莫名的直觉在心裏翻涌。 现在有了诺野的露头,这个案子的脉络将越来越清晰。 而且很有可能,就在某个很平淡的日子裏,这旧卷宗将引爆一颗深埋多年的大炸弹。 手机铃声的响起扰乱了办公室的安静。 宜程颂看着备注,没有犹豫地按下接听键。 “上校,”看着眼前转进车裏的人,时与声音压得很低,“诺野又露面了。” 听到那两个字,宜程颂立马应声:“你先安全撤离,我们半个小时后见。” ....... ....... 蓝色跑车炫酷的停在店门口。 等得不耐热的人迈步过去,表情有些不悦:“说是半个小时,你自己看看都几点了。” “对不起姐姐,”落和鸣下意思道歉,表情乖极了:“都怪......” 不吃这套的云九纾冷着脸反问:“对不起有用吗?” 被凶了的人一愣,落和鸣小心翼翼地看着眼前像是变了个人的云九纾,语气很轻:“姐......” “叫我九老板,”云九纾双手环胸,纠正道:“既然你妈妈说让你过来历练,所以请忘记自己是落家大小姐的身份,在这裏,没有落小姐,只有服务员。” 彻底懵了的落和鸣说不出话来。 妈妈不是说叫自己来云记跟云九纾培养感情的吗? 明明是为了无时无刻都跟云九纾待在一起她才来的,怎么现在真的要干活了? 而且这语气...... 她现在严重怀疑眼前的人根本不是云九纾。 而是披着云九纾皮的落永乐。 尤其是云九纾训她时候的模样语气。 跟她妈妈落永乐就跟粘贴复制的一样。 还沉浸在滤镜破碎伤心裏的小孩不知道,她妈妈的电话真的比她先到,就早了十分钟。 那天打电话回绝时,云九纾超不经意的透露自己有了情人的事情。 上一秒还忧心忡忡生怕多个就比自己小十几岁的媳妇的落永乐下一秒就拍手笑了起来。 当即表示愿意再给云九纾更多三倍的分红福利,只求云九纾让她女儿乖乖服从管教,并且放弃对她的迷恋。 所以从露面起就以温柔狐貍形象示人的云九纾摇身一变,成了冷面老板。 对这一切毫不知情的落永乐还在默默祈祷着,希望她妈妈赶快从云九纾的身体裏离开。 “以后叫到编号969就是你了,”云九纾把工牌递过去:“营业时间是早十晚零,你的工作很简单,只需要上菜,收拾餐后,以及打扫卫生。” 落和鸣看着眼前明艳精致的脸。 明明还是那双勾魂摄魄的狐貍眼,可是怎么看起来就没了心动感呢? “听见了吗?”察觉人在失神,云九纾眼一扫:“969?” 被叫到编号,还不太适应的落和鸣茫然抬头。 “应答不及时,”云九纾冷着脸宣布:“扣二百工资。” 这句听进去了,落和鸣啊了声,求饶道:“不要啊!” 没有再跟她废话,云九纾转身就走。 最近店裏开业事情多,她忙都忙不过来,万幸是有池瓷帮忙,不然她真的要忙死了。 现在店裏还多个麻烦事儿。 云九纾突然想念起云潇来了。 但不知道是不是人不能念叨,下一秒,她的铃声就响起来了。 云潇。 看着闪烁的备注,刚刚腾升起来的那点子想念突然消失,她冷着脸接听:“喂?” “姐姐,”云潇声音委屈极了,抽噎着:“姐姐......” 欲语泪先流。 云九纾深嘆了口气,语气缓和了些:“怎么了?” “姐姐,”云潇吸了吸鼻子,可怜兮兮道:“今年生日,你可以陪我过吗?” 她话音落,泪落得更汹涌了。 “生日?”听着那哭声,云九纾满脑子困惑:“离你生日还有好几个月呢,为什么突然提起来?” 电话那端默了片刻,像是艰难的止住了眼泪,云潇轻声说:“姐姐,我的生日是被你捡回去那天重新定的,但是今年是我妈走的第十年,下周日,是真正我出生的日子。” 气氛骤然沉默。 云九纾突然不知道该怎么接这句话。 当年云潇被她捡回家时才六岁,那个拼尽全力从重男轻女的魔窟中逃离的小孩如今已二十四。 早在跟自己回家时,云潇就发过誓要跟过去全部斩断。 所以她改了姓叫云,由云九纾重新起了名,入了云家家谱。 可以说除了身上的血不能洗以外,云潇的一切都改头换面了。 但是现在,这个叫了自己十八年姐姐的小孩突然说,她其实更想过回自己的真实身份。 她要主动捡起来,过去那被她自己亲手斩断的东西。 “姐姐。” 云潇又唤了声,猫叫似的,可怜极了:“算我求你了。” 站在原地的云九纾深嘆了口气。 隐隐约约间她觉得似乎有什么东西坏掉了。 “既然这是你的选择,”云九纾语气很沉,声音冰冷到没有任何情绪起伏:“随便你,爱怎么过怎么过,但别过到我面前来。” “对不起姐姐。”云潇的声音一下子慌张了起来,她急急忙忙地解释:“我没有要跟过去又牵连的意思,只是我昨天做梦梦到我妈妈了,她说一个人在地下很冷,没有钱花也没有房子住,那些野鬼都欺负她,对不起姐姐,如果你不喜欢,就当我没说过,对不起姐姐,真的对不起。” 哭声浸透整段话语。 已经有些抽噎的云潇还在解释:“你是我唯一的家人了姐姐,我只是,我只是不知道怎么处理这件事情,所以才会遇到事情就来问姐姐,我知道我是拖油瓶,也知道我是累赘,对不起姐...” “闭嘴,”云九纾冷着声音打断她:“再说我就真的生气了。” 听到这句警告,云潇果然闭了嘴,小声抽噎着。 “下周日来找我,”云九纾语气缓和了些:“我带你去公墓,给你妈妈烧纸钱。” 没想到云九纾会同意,云潇有些小心翼翼:“真、真的吗姐姐?” “嗯,”云九纾从鼻腔裏哼出回答,“下次先说重点,就说想去给你妈妈烧纸钱,别说什么生日。” 在云潇刚来云家没几年的时候,她收到了一封信。 字迹娟秀整洁,云潇一眼就认出了是村裏唯一的大学生写的。 来信说,她的妈妈积劳成疾,没扛过那个寒风刺骨的冬天。 云潇的爹已经几个月没回家了,她妈妈的尸体不知道该怎么处理,在收拾遗物时发现了收养书。 才找到这个地址,写来信。 这封信收到后三天裏,云潇都心不在焉,她吃住在云家,虽然云妈妈给的零花丰厚,但云潇不知道怎么说这件事。 直到云九纾看出她的不对劲。 几经盘问,知道原因后的云九纾冷着脸问云潇到底还想不想过现在的日子。 点头如捣蒜的云潇不敢再提,这件事就这样作罢。 直到又有信来,云潇才知道,虽然当时云九纾冷着脸说不许她跟家裏联系,但还是寄了很大一笔钱安排人回去安葬她的亡母。 甚至还找了风水先生,把云潇的生母丧在公墓裏。 这些都是云潇后来知道,云九纾之所以凶她,就是怕云潇的爹知道她现在过着好日子,会在暗地裏把她再给绑回去。 “姐姐。” 云潇不再哭了,她声音很轻地说了声谢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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