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自从醒来后,云九纾就沉在无尽悔恨中。 她恨自己为什么要跟云潇心生隔阂,为什么要给云潇甩脸色,为什么不肯把云潇带在身边。 也恨自己为什么要相信这个一而再再而三欺骗自己的混蛋。 坚定的唯物主义云九纾第一次希望世界上有时光机,多希望时间能回到三天前。 她一定会留住云潇,在听到那句新生活时,她就该出言制止。 坐在原位的宜程颂动弹不得。 她只能眼睁睁看着冲她扑过来的云九纾被警员拉住。 “我会一直告你的,”即使胳膊被钳制,云九纾也丝毫没反应,她破口骂道:“你要感谢法律先我一步处决你,否则我云九纾就是搭上自己的命,也会拉你一起下地狱,死骗子,我告诉你,只要不是死刑,我就会一直上述一直上述一直上述一直上述,直到亲眼看见你死的那一刻!” “而那一刻,我云九纾会在京城遍地挂满红彩带,敲锣打鼓欢送你下地狱!” 难听的话雨点子似的砸过来。 宜程颂被铐在椅子裏,她看着她失控,看着她双目猩红,看着她破口大骂,看着她眼尾有泪滑落。 可是她什么都做不了。 “说话啊!”此刻的云九纾已经全然没了体面。 她像一个失控的疯兽,尖锐地亮着利爪。 如果不是双手被钳制着,她一定会狠狠掐断眼前人的脖子。 她云九纾居然会被一个人耍了三次,甚至还搭上了她妹妹的命。 那两个警察已经快要拉不住,“云女士,您冷静一点。” “如果时间能回流。”已经骂红了眼的云九纾死死咬着牙,一字一句道:“我希望永远都没有遇到过你,更不要认识你。” 狐貍眼充了血,衬得面色更加惨白。 此刻的云九纾宛若地狱中爬出来索命的恶鬼。 什么都做不了的宜程颂只能看着她的瞳孔缩瑟,被铐住的手腕不自觉地发起抖。 “恶心!” 越来越多的警察过来拽住失控的云九纾,可她的声音却从未被阻断过。 “我告诉你,”身体被不停地往后拖拽,云九纾死死瞪着眼前人:“在判决没下来前,我每一天都会虔诚无比的祈祷你去死,就算你死了,我也会找人给你做法,让你下十八层地狱,永世不得超生!” “云女士!”四个警察死死控制住她的手和脚,拼命地将她往后拖拽:“如果您再这样,会被拘留的。” “拘留就拘留!”云九纾骂红了眼:“最好把我跟她关在一起,我一定会亲手杀了她。” 四个警察终于将失控的她拽出了审讯室。 等在一旁的审讯员立马将门给关上。 眼前的光亮一点点消失,宜程颂手抖得越来越厉害,她几乎要感知不到心脏的存在。 耳边是阵阵嗡鸣,眼前来回切换着云潇的血和云九纾猩红的眼。 咔哒—— 审讯室的门落下锁,最后一丝光亮也湮灭。 可宜程颂还是听清了那最后一声骂。 云九纾说:“叶舸,去死吧。” 叶舸。 空寂无人的审讯室裏,那始终仰着的头颅低下去。 宜程颂眼前开始滚出重影,她整个人不受控制地发起抖来。 叶舸。 不知道她该庆幸还是该懊悔。 庆幸直到这一刻,云九纾恨得还是叶舸。 懊悔她宜程颂,连被恨的资格都没有。 手不受控制地发着抖,撞击着那铐子猎猎作响,回声盖住那微不可闻的啜泣。 吱呀—— 审讯室的门再一次被推开。 “冷静好了吗?”进来的警察将杯子放过去,嘆了声气说:“请您过来是需要您配合做个简单的笔录,本来在办公室就行,可是您刚刚非得整那一下子,所以没办法,我们只能在审讯室了。” 手上银铐晃晃,云九纾抬起眼,表情漠然。 那双狐貍眼裏布满血丝,面颊惨白,整个人呈现出暴怒后的颓然疲倦。 就在被警察拽开那个审讯室门的瞬间,她听见了很浅的一声唤。 那声音像是下意识从肺腔裏挤出来似的。 轻得可怜,薄到眨眼即逝。 但云九纾还是听见了,那是很哑的一声,阿纾。 思绪被绞断,云九纾从鼻腔裏挤出声冷哼。 死到临头的人还敢挑衅她。 “警官,”云九纾语气淡淡:“她什么时候能被枪毙?” 原本还在架摄像仪,听到这声问询后,警察皱了皱眉:“云女士,请不要回答与案件无关的事情。” 不理会这警告,云九纾自顾自着问:“那她死的时候我能看吗?” “云女士!”警察的语气彻底冷下去:“等到案件水落石出时,一切都会有结果,请您不要说跟案件无关的事情,现在我们需要问您,您是否知晓您妹妹云潇的死因?” 听到死字时,刚刚还在暴怒状态的云九纾白了脸。 眼前一晃,整个人还是有些飘忽。 尽管她刚刚已经认领过遗物,亲眼看过云潇的死亡证明,但云九纾还是不太接受云潇真的死了的事情。 再次想起隔壁的人,云九纾咬紧牙关:“是被枪杀的,我推开门时,叶——她举着枪。” 还是没法念出那个名字,云九纾猛然攥紧指尖。 指甲陷入掌心裏,刺痛提醒着她理智。 “您确定当时是亲眼看见云潇被枪杀吗?”警察叩击桌面:“确定是亲眼所见吗?” 云九纾咬着牙,狠狠点头。 她确定。 推开门前那几声以为是烟花爆竹的声音,也是枪声。 负责问询的警察偏过头,站在她旁边的警员立马将东西递过去。 “那请您看看这个,”警察提示着:“不用看过程,直接看结论。” 云九纾眯了眯眼睛,看清楚了被递到眼前的文件。 那是一份尸检报告。 最后那栏写着【死亡原因系后脑落地导致颅内出血,死者身上并无外力痕迹,经初步鉴定,死亡原因系自主坠亡。】 “怎么可能?”看完最后一个字,云九纾脸色彻底惨白:“怎么可能是自己坠亡,我明明看见——” “云女士,”看着眼前人又要失控,警察沉声道:“还有一个事情我希望您如实回答,您的妹妹云潇,是否服用过三水?” — 云潇以为死了就可以潇洒吗[狗头]
第131章 富婆小张加更:去云潇生母的墓园 “不可能!” 云九纾想都没想就脱口而出:“潇儿绝对不可能碰三水。” 自从当年到了叶榆城后,云九纾就跟云潇提过两条铁律。 一是不能碰三水,二是不能欺骗。 这么些年云潇都是乖巧懂事的,生活裏大事小事向来都是云九纾说一不二,两条铁律从未僭越过。 连欺骗都不敢的小孩,又怎么可能会碰三水呢? 可云九纾刚回答完,坐在正中间那位警察却露出些许复杂的神色。 束在腕骨间的银铐铮铮。 捕捉到那视线裏一闪而过的怜悯,云九纾坐直了身子。 “看来云女士您真是一点都不了解您妹妹,”那警察低下头,翻动着手中的报告,语气淡淡:“据尸检报告表明,我们在死者体内提取到了三水残留,您所说的绝不可能,是不成立的。” 警察的话不亚于平地惊雷。 云九纾刚冷静下来的理智瞬间被炸得当然无存,她坐直身子反驳:“这绝对不——” “需要出示检测报告给您看吗?”警察打断她无用的反驳:“理论上来说,刚刚的报告也是不应该出示给您看,可云女士,有时候人的眼睛看见的并非是真相,不是吗?” 云潇碰了三水。 这几个字在云九纾脑子裏绕啊绕,最后不断下沉成为一块巨石,死死地压在了她的心口。 警察是不可能骗人的。 她们所给出的每一项都是有依据的,就像刚刚的尸检报告。 在这一点云九纾从未有过怀疑。 可是眼睛看见的东西又告诉云九纾,她分明是先听见了枪响,推门看见的就是云潇坠落的瞬间,而枪举在叶舸手上啊。 现场除了她们两个,云九纾并没有看见其余人。 更重要的,云潇怎么可能会主动坠亡,她分明对自己说过,要去开始新生活了...... “请先不要激动,”警察沉声道:“既然您并不知道云潇食用三水的事情,那么请问您那晚为什么会去北郊仓库?” 为什么会去北郊仓库。 云九纾皱起眉,不断在大脑裏挖掘,可记忆却是模糊:“抱歉,北郊仓库是什么地方?” 完全陌生的地名让她忍不住怀疑,自己真的有去过吗。 “就是那晚的案发地址,”警察观察着她的反应,调整着问题:“您为什么会在那晚驱车去距离您家六十多公裏外的地点?” 为什么...... “因为,”断断续续的记忆掉落,云九纾茫然地眨着眼,喃喃着:“潇儿跟我说,她不想帮我管理云记了,她要去过自己的生活,而自己的生活就是跟着朋友组建了一支乐队,她给我的名片上地址就是那边。” 抓住关键词,警察追问道:“您是说,是云潇给您的地址,是吗?” “对,”云九纾点头,加重了几分语气:“她说如果我有时间的话,可以去那边看她,可是她一整天的态度都很反常,所以我当晚就去了。” 记录员埋头苦写,审讯室裏一时间只有落笔声。 “不对,”捡拾着零碎记忆的云九纾自顾自着说:“去之前我好像还给店裏的人打过电话,她们说,潇儿自从上次来京城找我后就再没回去过,等潇儿离开家以后,我就跟着去了。” 完全矛盾的真相和事件反复在脑海中博弈。 昏睡两天刚醒过来不久的云九纾只觉得头痛欲裂,她恍惚间有一种自己其实还在梦裏没醒过来的错觉。 否则该怎么解释着一切呢? 实在是太荒唐了。 “了解。” 负责问询的警察点点头,沉声道:“云女士,作为这起案件的家属以及目击者,根据您提供的线索以及在现场提取到的细节,我们对当晚做了以下还原——” 大脑恍然着空白,云九纾的瞳孔渐渐不聚焦。 眼前的景象黑下去,可耳畔裏的话语却越来越清晰。 【死者云潇于一个半月前到京城,她在京城停留的这一个半月裏除了刚到时去了您的家裏外,名下既没有居住信息也没有就餐和出行的记录,直到三天前,她去您家找您。 您二人一起去了墓园,出门前还点过蛋糕,从墓园回来后您们在天臺喝酒,下午时分云潇离开您的家只身前往北郊仓库。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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