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轻轻嘆了口气,转身的瞬间云九纾又强撑起笑意:“好啦,继续吃饭好不好?我给你盛汤。” 病房裏再次安静下去,只有汤匙撞击瓷碗的声音。 刚刚那嘆息,宜程颂听见了,换作从前云九纾绝不会这样子。 可是现在,她轻嘆一口气后咽下了所有的委屈,强撑起笑意迎合自己。 云九纾越是这样,宜程颂就越是内疚。 真的不能再留了。 沉默地吃完饭,收拾完东西的云九纾照例回云记。 站在窗边看着那熟悉的车牌号离开,宜程颂猛然转身开始收拾。 她没什么衣服。 除了病号服就是病号服,外卖点了套便装和鞋子,把换下来的衣服迭好后。 宜程颂转头就走。 可即将迈出去的瞬间,她又回过头,不舍地看向这间病房。 视线落在床头柜的电影票上。 沉默许久,宜程颂还是迈出了步子。 ...... ...... “这种蠢货问题再敢来问我,我就联系火葬场把你收去回炉重造!”云九纾猛地甩上车门,按下了锁车键:“最基础的配比问题都尝不出来还做什么厨子,干脆滚去街头卖艺,牌上就写自己没有味觉,看有人会可怜你吗?” 高跟鞋在踏进医院的那一刻,所有的火气都熄灭了。 电话那端还在焦急辩解,云九纾却冷着脸挂断了电话。 比起跟蠢货浪费时间,她还是更期待等下的约会。 当看着体检报告显示宜程颂已经彻底恢复,可以办理出院的那一刻,隐忍三个半月的云九纾再也忍不了了。 她那次跟宜程颂表明心意后非但没有得到回应,还把人给吓到了。 当时医生说病人受不得刺激,所以云九纾夹着尾巴装兔子一装就是整个季度。 现在恢复好了,也是时候大张旗鼓去把人给追回来了。 特意卷了头发化了妆,鎏金旗袍在满是消毒水的医院裏像道锋利的刃,所过之处都被劈出鲜活。 在电梯停靠的瞬间,云九纾整理了下发型。 深吸口气,快步往病房走,就在她推开门的瞬间,笑意凝结在唇边。 “阿颂?” 病房裏空荡荡,那还有人。 慌了神的云九纾立马去服务站调监控,她看着自己刚走不久,换完衣服的宜程颂就跟着离开了。 满怀期待的心瞬间落空。 “云女士别着急,”护士看着她惨白的脸色,安抚道:“病人已经恢复了,说不定是呆在房间裏无聊,所以约了朋友吃晚餐呢?” 朋友! 被这两个字点醒,云九纾立马翻着手包找电话。 朋友,宜程颂的朋友。 在L那一栏的通讯录裏寻找到熟悉的名字,云九纾立马打过去:“喂,她不见了!” 半个小时后。 急急忙忙的卢梭跟贺茉莉开车赶到了医院。 推开病房门的瞬间,就看见了迭放整齐的豆腐方块以及失魂落魄坐在床边的云九纾。 “云老板,”卢梭喘着粗气,艰难吞咽着:“你是什么时候发现的?” 贺茉莉环视了一圈周围,什么都没带走,心下已经有了猜测。 “我和她约了下午五点的电影。” 云九纾捏着在床头柜上找到的电影票,语气平淡如死水:“本来我推了工作,下午该陪着她的,可因为是约会,我就去做了个头发,提前一小时过来才发现,她在我刚走的时候就跑了。” 电影票还留在床头柜上,云九纾握在指尖,视线渐渐模糊。 不是说宜程颂最重诺吗? 为什么又骗她。 第三次了,这次宜程颂第三次甩了她。 “你别急九老板,”卢梭耐心安抚:“我这就打电话帮你查。” 她话音落,转头就去拨电话,就在迈步出去的瞬间被抓住胳膊。 “不用了。” 贺茉莉语气平静:“我知道她去哪了。” 听到这句话,卢梭和云九纾同时抬头,期待地看着她。 “回边境了。”贺茉莉平静给出答案,“刚刚我查了机票,最近走的一班,就是下午一点半,现在估计都快到了。” “边境?”捕捉到关键词,云九纾皱眉道:“她受了那么重的伤,都不给休息吗?又被召回?” 卢梭连连摇头,刚想说,却被贺茉莉抢了先。 “部队很人性化的,”贺茉莉嘆了口气,走到云九纾身边坐下:“是小宜子自己去的。” 越听越懵的云九纾眉头紧皱,下意识反问:“是我做的还不够好吗?” 所以宜程颂不可能原谅自己,甚至身体还没好就要远走她乡。 陷入深深自责的云九纾垂眸看着电影票,越想越懊悔。 “不是。” 贺茉莉抬手握住云九纾不断发抖的手,沉声道:“恰恰相反。” “什么?”云九纾不解。 “小宜子之所以会跑,”贺茉莉说:“就是因为你对她太好了。” 卢梭也听不懂了,她走到贺茉莉的另一边坐下,等待着解答。 “如果没猜错,”贺茉莉转头看着云九纾,语气淡淡:“云老板是个性情中人眼裏揉不得沙子,所以平日生活裏鲜少会有温柔的一面吧。” 被说中的云九纾点点头,依旧满脸茫然,“还是不懂。” “但自从小宜子受伤后,你对她关怀备至,体贴温柔,连讲话都柔声细语,”贺茉莉一针见血道:“可是云老板,您忽略了一个事,小宜子是心思很重的人,平生最怕亏欠,她醒来后,您应该跟她说了许多话,但,没提过亡妹吧。” 云潇。 这个名字出现的瞬间,云九纾大脑闪过电光火石的一剎,立马豁然开朗。 “她还在内疚云潇的事情,”云九纾回忆着,轻轻点头:“我确实没有说这件事,因为医生说她受不得刺激,所以我只是告诉她,我知道了她为我做的一切。” 所以自己这段时间装出来的温柔耐心,全都被误解了吗? “这件事一直是小宜子心裏的刺,”贺茉莉嘆了口气:“即使云潇是罪犯,即使云潇的死因是自己坠亡,可是,你看见了。” 不管云潇的死因是不是自主选择。 但在云九纾推开门的那一瞬裏,她看见的就是宜程颂击毙了云潇。 当着爱人的面,亲手处决了爱人的妹妹。 深深的内疚压着宜程颂,她无比懊悔当时执行任务的是她孤身一人。 但凡换作任何一个人开枪,也好过她来。 尤其是那一切都被云九纾目睹。 “所以,她到现在还觉得,”云九纾呼吸有些急促,“我在怪她。” 见人已经明白了一切,贺茉莉点点头,不再多言。 “可是,”云九纾追问:“那我要怎么对她呢?” 哄着不行,温柔不行,怜惜不行。 “恢复之前的态度,”贺茉莉说:“不要对她有歉意。” 艰难消化着这个信息,云九纾点着头,低声喃喃:“我知道该怎么做了。” 看着陷入自言自语状态的云九纾,坐在边上的卢梭冲贺茉莉竖了个大拇指。 “另外,”贺茉莉站起身,轻声道:“小宜子的任命调回京了,而且现在,她在休假期。” 说完,贺茉莉扯起还想等后续反应的卢梭就走。 病房门刚关上,卢梭就想问,却被捂住嘴巴。 贺茉莉指了指门,示意她贴过去。 病房裏陷入死一样的沉默。 但两分钟过后,裏头传来云九纾的声音。 “谢赢,给我订一张最快回云城的机票,不对,你找找看有没有直达这个地方的机票,”云九纾把位置发过去,沉声道:“如果没有就订转线,不管飞机高铁还是绿皮火车,我都要最快时间的!” “一定要快!” 吩咐完就挂断了电话,坐在床边的云九纾平复着呼吸。 她垂眸看着攥在指尖裏的电影票。 开场时间已经过了,这场约会成了泡影。 云九纾的指尖越收越紧,仿佛被捏着的不是票根,而是宜程颂。 “敢甩我三次?” 云九纾咬牙切齿地冷笑出声:“做梦。” —!!— 怒气值拉满了 爆发吧,阿九!
第148章 好好补偿我 深夜。 绿皮火车抵达的瞬间,另一个机场的航班准时起飞。 走出机场的那一刻,宜程颂才意识到衣料的单薄。 可空气裏迎来的不止有冷空气,还有浓浓的失落感。 京城,现在跟她的距离有三千五百公裏。 那场失约了的电影早已经散场。 “离开才是最好的选择,”宜程颂默默攥紧拳,低声自嘲,“你已经没资格了,宜程颂。” 深吸口气,又慢慢呼出去。 迈步走出机场的宜程颂还没来得及反应,就被裹进了外套裏。 “少将!”陈筱落嘿嘿笑着,拢紧军大衣:“怎么夜探边境?” 看着熟悉的脸,宜程颂还没来得及惊讶,夜色裏走出更多的熟悉面孔。 “你们?”宜程颂看着冻得脸通红的人们,语气裏满是惊讶:“来多久了?不对,谁告诉你们的?” 被问的人不语,只是嘿嘿笑。 陈筱落啊哟了声,转移话题道:“哪裏这么多问题嘛,大家都等了两个小时,人都要僵咯。” 听到这声带着笑意的抱怨,宜程颂立马抬手去摸,果然一片冰凉。 “等多久了?”她皱起眉,语气不自觉地严厉:“打过报告吗,一个个的就擅自离队。” 眼看着又要挨训了,刚刚还笑嘻嘻的人们立马化作鸟兽顿散。 “凶什么!”陈筱落双手叉腰,故意冷脸:“这是同志们的热情,宜少将,可不要辜负了!” “而且,惊喜的还在明天呢。” 最后这句话细若蚊蝇,宜程颂没听清,她偏头追问:“你说什么?” “没有没有,”陈筱落立马摆手往前跑:“好啦宜少将,大家为了接你都没睡觉,困死了,明天还早训呢,咱回去吧!” 她说完,就开始头也不回地往夜色裏跑。 被晾在原地的宜程颂无法,只能抬脚跟上去。 ...... ...... 边境的昼短夜长,让明天的惊喜来得迟许多。 飞机转高铁又换绿皮的云九纾颠簸整夜。 她攥着手裏的电影票,遇到了生平第一个克服不了的难题。 从未体验过绿皮的云九纾上车后就开始吐,说不清是晕了还是因为没吃东西,直到把胃裏的东西都掏空,能吐出来的只有酸水了,才终于好受些。 漫长的旅程加一夜未眠,被耗尽气力的云九纾变成软脚虾。 来时的滔天气焰,这会子全都化成委屈。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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