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没注意到这小动作,率先捕捉关键词,宜程颂猛然抬起头:“什么?” 阿纾哭了? 刚刚出去时明明还笑着跟自己说,等下午餐给自己开盲盒。 怎么一关门,就偷偷在走廊抹眼泪。 内疚像块吸满她泪水的海绵,哽在宜程颂的喉咙间,叫她每呼吸一次,都带着刺痛。 “不禁诈。”贺茉莉试探出她的态度,追问道:“关心人家,为什么还要冷脸?” 这些天虽然贺茉莉人没来,可那一周来五次的大喇叭陈筱落却把病房裏诡异的沉默都偷偷告诉了她。 除了那些心裏完全挂记着宜程颂的战士们看不出来外,贺茉莉瞬间就明了。 小宜子心裏有事儿。 而且多半是因为那个不是死她手裏的死人。 “茉莉,” 宜程颂闭上眼睛,深深嘆了口气,“算了,你不懂。” “我!” 被这句话哽住的贺茉莉高跟鞋一踩,卷着袖子就要上前去:“你再说一次宜程颂,你大爷的!” “诶诶诶诶!”眼看着人要动手,卢梭立马拦着:“息怒啊女王,实在是使不得武力,小宜子现在是病号!” “确实有病!” 贺茉莉咬牙切齿地看着垂头沮丧的人,怒道:“我看这病不是身上,而是脑子!” 明明都苦尽甘来了,也不知道在闹什么闹。 卢梭拼了命的劝,可宜程颂却轻轻笑了声。 “是啊,”宜程颂抬起头,一双眼裏蓄满了泪:“如果阿纾还能像你这样骂我就好了。” 而不是每天小心翼翼地在自己面前扮演温柔角色,连笑一下都变得怯懦。 她的阿纾本不该这样,是她夺走了阿纾最后的亲人,让她变得小心翼翼,不复往日明艳。 “呵,”贺茉莉被气笑了,她冷冷道:“宜上校,能不能把你手机裏的西红柿小说卸了?别少脑补苦情剧行吗?” 眼看着又要吵起来了。 卢梭忍无可忍地啊呀了声,她一挥手道:“行了!我今天是来说好消息的!” 一场没有硝烟的战争被熄了火。 贺茉莉冷哼了声,转过身不愿再看宜程颂。 宜程颂则是低着头,不看所有人。 “你的假批下来了,”卢梭将手裏的文件袋递过去:“上头许你半年假期,伤养好以后可以留在京城任职,以后该叫你宜少将了。” 当年宜程颂那一把,直接把卢梭推上了现在的位置。 有母亲和姐姐在前引路加上自身实力,卢梭现在已经是总指挥,是三人裏官职最高的了。 为了这次嘉奖,卢梭没少奔波,自从当年宜程颂得罪了江家后,就跟自断前程没区别。 是卢梭这裏面,关系走了一层一层,才终于争取到这个留在京城的职务。 已经准备好迎接夸奖的卢梭都挺起胸膛了,却听到了一声冷冰冰的拒绝。 “我要回边境。” 声音不大,却无比坚决,宜程颂看着指尖,重复:“要不了半年,伤一好我就走。” 这段时间云九纾在云记和病房裏的来回奔波,宜程颂全部都看在眼裏。 白天要抽样菜品和对接供货商,晚上还要查账,中途还得为她做饭,为她洗澡。 原本意气风发的人脸色笑意越来越少。 宜程颂心裏的内疚就越来越浓。 “宜程颂!” 这次卢梭也忍不住了,她怒骂:“你是不是疯了!” 站在旁边的贺茉莉双手环胸,冷哼了声:“你看吧,我就说她有病。” “这大好机会,你为什么不留下?”卢梭气急,三步并作两步走过去,抓住她的手:“你看啊!这任命函都下来了,你跟我说你要拒绝,你知道我为你奔波了多久吗?” 一想到这些天求奶奶告姥姥的,卢梭就生气。 看着好友起伏的胸口,宜程颂摇了摇头,痛苦道:“梭姐,你知道吗?我每天看着阿纾的笑,就像刀在凌迟心脏一样难受。” 曾经的云九纾是那么明艳。 不仅拿回了亡母的店铺,也翻了亡母的冤案,一切尘埃落定,全都在往前走。 可是她回来了。 那一发子弹没有打死她,她不仅没如阿纾所愿,反而还拖累着阿纾。 那温柔,小心翼翼,以及关怀全都让宜程颂心如刀割。 她的阿纾本该是最明艳肆意之人,却被那家书和这副病体生生磋磨了。 如果她没能回来。 宜程颂想,如果她真的能死在那意外裏,反而才是最好。 曾经她在云九纾面前亲手处决了云潇,夺走了云九纾在这个世界上最后的亲人。 现在,她怎么能再夺走云九纾好不容易安稳的人生呢? 病房气氛瞬间凝重下去。 卢梭还在喋喋不休地追问为什么。 看透她这沉默的贺茉莉冷冷一笑,抓起卢梭的胳膊道:“甭管了,她就是头倔驴,有她后悔的时候!” 恶狠狠放完狠话,贺茉莉扯着卢梭就往外走。 一直被拽到走廊上,卢梭才被松开。 “真的让她回去吗?”看着手裏的调令,卢梭语气低落:“这可是我争取了好久的。” 感知到她的失落,贺茉莉嘆了口气,迈步向前将她搂进怀裏。 轻轻拍抚着卢梭的背脊。 “放心吧,她只是还没转过弯,”贺茉莉安抚道:“东西给她留着,她会留下的。” 埋在肩膀上的卢梭仰起脸,语气裏满是期待:“真的?” “当然,”贺茉莉听到声音回头:“哝,变数就在那。” 闻声望去的卢梭看着刚停靠的电梯裏有人迈步下来。 烟紫色旗袍在阳光下熠熠生辉,浸在光裏的人每一寸发丝都在发光。 提着食盒的云九纾正在打电话,微微皱着眉像是在训人。 没注意到视线人站在窗边把脾气发完,重新整理了下笑容,才朝着病房走来。 半知半解的卢梭抬起头,看着同样笑着的贺茉莉。 尽管不太明白,但卢梭还是点了点头,又问:“那这个文件要告诉云老板吗?” “当然,”贺茉莉勾起唇,语气轻轻:“但依旧不是现在。” “放心吧,你的文件会派上用场的。” —!!— 温柔阿纾体验卡倒计时 且看且珍惜[狗头]
第147章 被甩的第三次 当远处树梢上响起第一声蝉鸣时。 夏天,已经来到你身边。 而但你真正感知到夏的存在时,就意味着夏天已经要结束了。 时间一转,宜程颂已经在普通病房裏住了三个半月。 身上的绑带陆续被拆除,她也从原本的下地走恢复健步如飞,除了肌肤上的那道疤痕,再看不出来丁点她受过伤的痕迹。 而昨天陈筱落最后一次来看望她后,也背上行囊赶赴边境。 原本护送她回来的战友们全部回去了,只剩下了她。 宜程颂看着群裏大家发给她的训练照片,向往又不舍。 愧疚压在心头一次次提醒着她应该赶紧离开,可是她实在是舍不得离开云九纾。 尽管二人的相处依旧是躲闪回避的拧巴状态,但宜程颂就是贪恋。 她贪恋云九纾的笑意,贪恋云九纾的味道,贪恋云九纾的体温。 贪恋云九纾在身边的每一分每一秒。 看着时间跳转,宜程颂准时关掉手机屏幕。 就在她把手放下的瞬间,病房门应声而开。 临近换季,云记菜品更替,云九纾越来越忙,可还是每天雷打不动来为她送饭。 比如此刻。 “今天是芸豆蹄花,”云九纾温柔笑着:“还有芹菜肉丝,以及凉拌莴笋。” 一如既往的笑意,一如既往的温柔。 宜程颂强撑着勾起笑意,掀开被子要下床,却被按住。 “乖,”云九纾耐心哄着,将保温食盒放在移动床桌上推过来,“医生说还是少走动比较好。” 虽然复查医生已经说宜程颂恢复的没有问题了,但云九纾还是谨慎。 动不动把医生说挂在嘴边,每天换着花样做补汤。 看着耐心为自己掖了掖被角的手,这段时间的亲自下厨,那双白嫩如玉的指尖已有了些许薄茧。 不能再这样拖累她了,宜程颂默默着想。 “这个温度舒不舒服?”对她想法一无所知的云九纾刚调完空调,拉过旁边的椅子坐下:“尝尝看,喜不喜欢?” 她双手托腮,撑在桌子上,一双狐貍眼亮盈盈的。 在这注视下,宜程颂点点头,拿起汤勺尝了一口。 “怎么样怎么样?”云九纾满怀期待着问:“喜欢吗?这个味道。” 感受着那双眼裏的迫切,宜程颂点点头:“好喝。” 并不满意这点评的云九纾眨眨眼,满脸写着然后呢。 “很鲜,”宜程颂抿了抿唇,艰难挤着词语:“很美味。” 那浅浅一口汤的味道其实已经不太记得,但云九纾的目光灼灼让宜程颂快要融化。 她被看得心跳加速,莫名悸动。 “噗,”看着红透的耳尖,云九纾轻笑出声:“好啦,看把你为难的。” 形容个汤的味道都会害羞吗? 被调侃了宜程颂垂着头,拿起汤匙大口大口喝起来,用实际行动证明着。 一碗汤很快见了底。 云九纾俯身过来亲了下她额头,夸道:“真棒,给你奖励。” 两张电影票放了过来。 举着汤匙的手一顿,没喝下去的那口汤泼在了桌上。 “医生说你恢复的差不多了,”云九纾语气温柔:“但我还是想让你多养养。” 除了队裏露天播放的红色电影外,宜程颂还没有去过电影院。 垂眸看着电影票的名字《江医生今天追回宋老师了吗?》时间是下午五点二十分。 看起来似乎是爱情电影。 攥着汤匙的指尖紧了紧,宜程颂没说话。 “我下午推了工作,”云九纾探手过去,握住宜程颂垂在被子上的手:“我们约会吧,阿颂。” 约会。 这两个字砸进宜程颂心裏,她手一抖,汤匙哐嘡落进碗裏。 看着她这激烈反应,云九纾以为她是被吓到了,立马安抚:“抱歉抱歉,是我口误,不能叫约会,算我邀请你,邀请你跟我看电影好不好?” 听着这骤然软下去的语气,宜程颂心裏更加难受。 不知道什么时候开始,云九纾在自己面前越来越小心翼翼。 一点都不像她了。 没有得到回答,云九纾也不逼迫,她默默把电影票放到桌几上。 急不得,得慢慢来。 她们之间错过了太多年,误会太多了。 宜程颂一时半会不能适应,也是正常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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