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这段时间每天都有人来看宜程颂,她的上司,下属,以及好友们。 每个参与过宜程颂生活的人都成了云九纾考察的对象,在宜程颂昏迷的日子裏,云九纾已经把她的所有都了解了个遍。 卢梭和茉莉从开裆裤讲起,队友裏那个叫陈筱落的话简直多的要命。 恨不得把宜程颂在边境吃的每一口饭都告诉云九纾。 而对此一无所知的宜程颂还沉浸在忐忑裏。 她的记忆还停留在子弹袭过来的瞬间,怎么再睁开眼云九纾就出现了。 还出现的...... “你很热吗?”察觉到那额角不断外渗的细汗,云九纾温柔地俯身去为她擦拭:“这才初夏啊,要不要我去问问医生,可不可以开空调?” 她的指尖微凉,落在额头上又软又轻。 宜程颂恍然间甚至忘记了呼吸,她错愕地瞪大了眼,又想吞咽了。 可惜她自从昏迷后就没有喝过水,喉咙裏已经没东西可咽。 她现在肯定自己在做梦了。 可是这个梦为什么这么真实。 云九纾又为什么......这么温柔。 “医生没说会损伤听力和声带啊,”云九纾轻轻抚摸她的脸颊,温柔道:“你先等等我,我去找医生。” 说完,她头也不回地往外跑。 就在病房门关上的瞬间,宜程颂猛然呼吸起来,胸膛起起伏伏。 太...恐怖了。 她甚至还没来得及狂喜一睁眼就可以看见阿纾的梦想成真,就被这温柔给吓坏了。 上次离分,阿纾猩红着眼诅咒她去死的画面还历历在目。 云潇的死也是真实发生过的。 可为什么突然的,云九纾就变得这么温柔了呢? 不对劲。 云九纾不骂也不诅咒她了,现在这温声细语的状态真的不对劲。 艰难撑着想爬起来的动作被开门声阻断。 刚挪动了下的人立马闭上眼,假装睡去。 “昏迷了吗!”刚进门的云九纾被吓了一跳:“医生你快来看,快来啊!” 被拽着过来的医生三步并作两步,安抚道:“不急不急,我看看。” 上上下下将人检查了个遍。 医生收了助听器,疑惑道,“不应该啊,各项指标正常,没有昏过去的迹象啊?” 听到这个答案的云九纾依旧不能放心。 她转过头,视线不偏不倚,落在了那鬼鬼祟祟抬起的指尖上。 醒着? 心底冒出疑惑,云九纾不动声色地收回视线,转头道:“抱歉医生,是我多虑了。” “没有没有,”白跑一趟的医生不怒反笑,“病人刚醒,伤又在心脏,所以很多地方需要注意,您这样的警觉最好不过了。” 象征性又说了几句囫囵话,云九纾将医生送走。 她站在门口转头,看着那鬼鬼祟祟往被子裏收回的手。 真的醒着。 微不可闻地嘆了声气,云九纾迈步走回去,“我还说给你讲个睡前故事呢,这么快就睡了?” 正在往回收的手一顿,云九纾勾起唇。 紧紧闭着眼睛的宜程颂第一次骗人,手一半缩进去一半露在外面,睫毛不受控制地狂颤。 看着心电图上的跳动越来越快。 云九纾眸色暗了暗,忍不住轻笑出声:“你留给我的家书,每一封我都读了。” 本就不太平的心电图猛然起伏了一下,随后又凝滞片刻。 身体已经将谎言全部拆穿,装睡的人却浑然不觉。 “而且我还知道了许多事,”云九纾语气微顿,慢悠悠拉长调调:“比如你不能告知身份是因为秘密任务,比如我妈妈的店是你拿回来的,比如我妈妈的案子,也是你翻的。” 本想等宜程颂身体好了,再把这些娓娓道来。 挑个花好月圆夜,二人促膝长谈,把所有的误会全部解开。 但是云九纾看宜程颂现在这个样子,多半是等不到那个时候了。 这样也好。 横在彼此之间的误会实在是太多了,她们本不该这样的。 这样想着,云九纾探手而去,攥住那收到一半的手:“我知道,当年的事彼此各有难处。” 那些曾经被误解的欺骗与隐瞒剖开来,其实是爱与在意。 感受到落在指尖上的凉意,宜程颂轻哆嗦了下。 她的家书。 阿纾看见了吗? 她看见了自己唤她妻,为什么不生气? 最隐晦的心思被挖开,可宜程颂却没勇气再去面对曾经落笔写下家书的那些时刻。 每一封都是诀别。 可现在她还没死,遗书却已经被读了。 阿纾说当年的事各有难处,可是...... 回忆裏猛然放起一声枪响,那一抹飘然纷飞的白裙跌落在眼前。 血迹蔓延开的瞬间刺激着宜程颂打了个哆嗦,被握住的那只手猛然往回收。 是她夺走了她最后的亲人。 所以她不能,也不配再被云九纾喜欢了。 可云九纾攥得很紧。 感受到这抽离的躲避动作,云九纾不仅不恼,反而耐心地将她的手往外拉:“我知道你听得见,我也没想你回应什么,只是告诉你,我的心意。” 原本回收的手慢慢卸了力气。 宜程颂感受到自己的指尖被云九纾温柔地分开,交握的动作变成了十指相扣。 掌心贴紧掌心,亲密又带着些蛮横。 “这也是不管你从我身边离开多少次,我都会把你认出来的原因,”云九纾的语气坚定:“因为我比我想象中的,还要爱你。” “所以快点好起来吧阿颂,我们之间已经错失了太多时间。” 你的爱太晦涩。 但幸好,我有一双耐心的眼睛。 也幸好,我们之间还有很多时间,可以慢慢来读你隐忍的爱意。 云九纾垂下眸,看着被握住的那只呆滞僵硬到不知该怎么动作的手,慢慢地,用另一只手也覆过去,压住那指尖。 被这些话惊得忘记了呼吸。 交握的指尖紧紧相扣,宜程颂不再往回收手了。 她的心被云九纾的话凌迟着。 这些充满爱意的话就像乍然吸满水的海绵,浓浓亏欠积压在宜程颂的心口,重得她无法呼吸。 明明,她夺走了她在这个世界上最后的亲人。 明明,她一次一次欺骗和隐瞒。 明明,她一而再再而三的抛弃。 可是云九纾却说,她懂她的难处。 宜程颂沉沉地呼出口气,她实在是太好太好,好到她只觉得亏欠。 浓浓的内疚几乎要将她压到窒息。 跳动的心电图慢慢恢复正常,云九纾看着那颤动不休的眼睫安静了。 一滴清泪顺着眼尾垂落。 没入发梢间,藏进枕头裏。 长夜寂寂。 宜程颂始终没有睁开眼。 窗外月色渐隐,云九纾慢慢也不再言。 二人交握着的手再也没分开过。 ....... ....... 直到远远着泛起日光。 树梢响起第一声鸟鸣时,回廊有了脚步声。 早晨来查房的医生查看了宜程颂的状态,对云九纾点头:“一切正常,云女士,恭喜。” 当恭喜两个字出来后,云九纾如释重负地舒了口气。 交握的手已经有些酸麻。 记住医生的几句叮嘱,云九纾目送着人离开。 病房再次安静下去。 熬了整夜的云九纾这才打了个哈欠,垂下眸,看着一切正常的数据和始终闭着眼的人。 万幸,昨夜平安。 “快快好起来吧,”云九纾声音轻轻,她温柔地俯下身,在额头落下一吻:“早安,阿颂。” 交握整晚的手终于松开。 直到身侧响起均匀的呼吸声,装睡的人终于睁开了眼。 宜程颂看着睡在手边的人,垂在身侧的那只手忍不住抬起来。 掌心停在距离发顶一寸的位置,轻轻地抚。 日光将被无限拉长的影子倒影在墙面上。 这个瞬间裏,她的影子仿佛在揉她的发,高抬起的掌心则是遮挡住那落在眼睫上的阳。 要是时间可以停滞在这个瞬间就好了。 宜程颂默默地在心底祈祷,她身体可以好的慢一些,再慢一些。 这样,她和她的分别,就可以来得再晚一些。 —!!— 阿颂,幸福降临的时候,请摊开掌心,大胆接受这勇敢的阿纾
第145章 接吻,我慢慢教你 虽然那晚度过了危险期,但医生建议还是要静养。 云九纾直接禁止了所有想要来探视的人,连带着卢梭跟贺茉莉,一起排队到了下个周。 醒来以后的宜程颂沉默寡言,病房裏总是静悄悄。 二人有时一天也说不上几句话,就这样彼此静静地待在一起。 许多时候,云九纾能感受到宜程颂在看着自己发呆。 可当她回望时,宜程颂却又先一步避开。 等云九纾再专注回账本时,宜程颂又会悄悄抬起头去鬼鬼祟祟望着她。 就这样宜程颂躲躲闪闪着躺了一周后,陆陆续续开始有战友来探望。 朋友们的到来让病房裏有了热闹的氛围,可宜程颂大多时候还是安静的。 她会在被人围住的间隙中寻找那抹体贴让到后面的身影,素来张扬鲜活的人即使隐到角落中,也依旧是宜程颂的视线重心。 “颂姐,晓君说不敢来看您,”陈筱落眼泪鼻涕一把擦,哽咽道:“自从您出事后,她就跟疯了一样全国各地拜庙,为您请平安福,虽然她不敢来,但我知道,她心裏是亏欠的。” 罗晓君就是那个负责绑人的战友,那个头目的身也是她搜的。 可是那天人数太多了。 初次搜身完的罗晓君没注意到被藏匿在鞋底裏的刀片,所以转身的空隙裏,那头目用刀片割断了绳子,抢过了缴下来丢在旁边的枪,袭击了宜程颂。 自那声枪响后,罗晓君日日夜夜活在亏欠中,不仅不敢来看宜程颂,也不敢面对战友们。 听着这些话,云九纾轻嘆了声气,默默退向门边。 理智告诉她,没人想这场意外发生。 可感性的那一面又难免会想,如果周全一点,这意外是可以避开的。 刚退到门口,云九纾敏锐察觉了门外一闪而过的影子。 她听着屋裏的声音,余光却丈量着门外。 “筱落,你跟她说,”宜程颂深嘆了口气:“这不是她的问题,谁也不知道嫌疑人会把刀片藏在鞋裏面,而且,那人本来就是冲我来的。” 陈筱落抿了抿唇,低声道:“可是...” “没有可是,”宜程颂声音虚弱,语气却坚定:“晓君同样是受害者,真正有罪的是那三水贩子,所以劝劝她,不要多苛责自己,如果真的关心我,就来看看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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