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真的是她。 真的,宜程颂呼吸越来越急促,颤抖着手想要抬起来。 落在手背上的不是雨点子,是她的眼泪吗? 还是她已经死了,这是幻境? 都说人之将死时,眼前会走马灯般回望今生。 就是现在吗?可是为什么她的回望裏,会是云九纾的眼泪呢? 看着哆嗦着想要抬起来的手,云九纾回头看向医生,得到点头示意后,她慢慢弯下腰靠过去:“不要睡好不好,不要睡,你要答应我不会再丢下我了,要答应我。” 绑满仪器的指尖哆嗦着举起,贴上靠过来的脸颊。 “不要哭。” 宜程颂微微启唇,极力从肺腔中往外推挤着声音:“不要哭,阿纾。” 完全听不见的云九纾跪在床边,不断地侧耳,“供氧的声音太大了,我听不见,我听不见。” 努力呼吸的人挪动着指尖,一遍遍在自己的走马灯裏呢喃。 “别哭,阿纾。” 感受到仪器蹭过脸颊。 即使云九纾什么都没听见,但她还是明白了这个动作。 她在帮她擦眼泪。 剎那间,眼泪断了线般垂落,云九纾声音都在抖:“我不哭我不哭,你也要答应我,不走好不好?再困也不许睡,你答应我不会再丢下我了,好不好,我求你了。” 哭声在耳畔清晰,指尖的眼泪越来越多。 擦不干净的宜程颂尝试着点头,努力挤出承诺:“好。” “心率正在不断攀升,病人已经有了求生意识,正在尝试自主呼吸,”医生轻轻拍了拍云九纾的肩膀:“家属,您先起来,我们为病人做个细致检查。” 跪在床边的云九纾站不动,卢梭和贺茉莉眼疾手快地过来将她架起。 颤抖着的指尖一空,滴在手背上的泪消失了。 走马灯这就结束了吗? 好遗憾啊,宜程颂想,生命的最后一刻还没来得及抱抱她,擦干她的眼泪。 甚至也没来得及对她说。 我好爱你啊,云九纾。 举着的手不肯垂下去,宜程颂感受到身下传来晃动,更加新鲜的氧气灌入肺腔。 有点累。 但是答应了,不能睡。 阿纾我好困啊,可是阿纾,我好爱你啊。 高高举起的那只手还是被按了下去,手术室的门应声而关。 倔强甩开所有搀扶的云九纾踉跄着扑到等候椅上,她的眼泪砸在金属椅上,碎裂成无数滴。 “为什么。” 站在一旁的卢梭听着这低声喃喃,她靠近轻声问:“你说什么云老板?” “为什么会心脏骤停呢?”云九纾摇着头:“不是说手术成功了吗?为什么会心脏骤停呢。” 一声一声的呢喃和自我责问。 听得贺茉莉心裏很不是滋味,她迈步过去道:“医生说那子弹正中心脏,术后72小时内会有突发情况很正常,振作一点吧,你这样,我看着也难受。” 卢梭嘆了口气,默默地递纸巾过去。 “可还差两个小时就熬过去了,”云九纾摇着头:“就差两个小时,为什么会心脏骤停呢?” 在听到手术成功后的那一刻,云九纾失去了意识,等她再睁开眼,宜程颂已经被推到了ICU。 医生明明说熬过72小时,就可以脱离危险期。 可就在刚刚,宜程颂突然出现心脏骤停的情况,医生嘆气说无力回天,叫家属节哀。 不顾阻拦的云九纾换上防护服,冲了进去。 她死死环抱着宜程颂的腰不肯松手,眼泪掉了又掉,跟进去的卢梭和贺茉莉拦着医生,不停地摇头。 所有人都不敢奢望的奇迹,就在那心率已经归零后三十秒出现了。 心电图的仪器上,弹出了第一条弧度。 再然后,就有了这场抢救。 “换个角度想,”卢梭低声劝:“是你把小宜子喊回来的,我们三天都等了,这只是检查,检查很快的。” 她话音落,贺茉莉深深地凝了她一眼。 卢梭也知道,尽管这样劝着云九纾,可是她和贺茉莉心裏都没底。 手术室外慢慢静下去。 云九纾垂着头,不停地祈祷着神仙。 卢梭和贺茉莉一个站窗边,一个不停地在吸烟室抽烟。 就在时钟刚跳转两个整时,手术中的灯灭掉。 自动门滑开的瞬间,等在长椅上的人猛然扑了过去。 “真的是奇迹,病人突然出现的强大求生意识,居然一直在主动呼吸,”出来的医生脸色挂着少有的笑意:“刚刚检查完,并没有出现术后排斥现象,伤口正在初步愈合中,只要好好照顾,应该是不会再出现心脏骤停的情况了。” 交代完,医生想起什么似的对云九纾说:“虽然ICU是不许家属陪护,虽然医生是唯物主义,但以后您可以换上防护服,进去陪陪她。” 已经归零的心电图重新跳动的瞬间,不亚于医学奇迹。 而唯一能解释这个奇迹的字,医生看着满脸泪痕的人想,应该是爱吧。 ...... ...... 从手术室出来后的宜程颂进了ICU。 虽然医生说的只能陪陪她,可云九纾进去了就不肯出来,穿着防护服守在床边,没日没夜的等。 不眠不休着陪了半个月,宜程颂的各项指标稳定,被转出普通病房。 可是自从那次睁开眼睛后,她再也没醒过。 医生说这是正常现象,常年在边境执行危险任务,宜程颂的身体劳损太严重,就像久耕的土地难得赶上了休息,心安理得的荒一阵子。 除了守着宜程颂外,她也开始捡起自己店裏的工作。 新任店长谢赢聪明机灵,店裏的各项事宜都处理的妥帖,除了每日抽查食材和核对账目外,并没有别的工作量需要云九纾。 从ICU转到普通病房,脱掉防护服,云九纾彻底住在了病房裏。 为宜程颂擦洗身子,按摩四肢已经成了常事。 处理完店裏事宜的云九纾还会抄经。 家书不敢再看,只能一遍遍抄写平安经拿去烧掉。 京城的庙宇云九纾一个人跪遍了,所有愿望都是宜程颂能醒过来。 日子过成了店裏,病房,庙宇三点一线,生活也走回正轨,恢复工作的贺茉莉和卢梭每个周末回过来,其余时候就是宜程颂手下的女兵们来。 转到普通病房一周,云九纾已经习惯了洗医院的大澡堂。 收拾完了自己回病房,该收拾宜程颂了。 刚打完温水拧干毛巾,云九纾才落过去手,就看着那眼睫微颤抖:“阿颂?” “阿颂!” 熟悉的声音再次响起来。 独自在白茫茫中行走许久的宜程颂终于挣脱了束缚。 猛然睁开眼。 白花花的天花板,耳畔还有女人的哭声。 她走出来了吗? 自从被藤蔓和彼岸花甩出去后,宜程颂陷入了濒死前的走马灯,记忆裏她怎么也擦不干净云九纾的眼泪。 还记得,她答应了云九纾不会睡过去。 可是走马灯很快就没了,她又被推回那个白茫茫的空间裏。 母父的呼喊不断在召唤,可宜程颂却没再回过头。 她记得自己答应了云九纾不会睡,所以转头朝着那抹红来过的地方走去。 走了很久很久很久。 久到宜程颂觉得精疲力尽时,又听见了云九纾的声音。 然后睁开了眼。 还没来得及转头,贴过来的掌心轻轻抚过脸颊,熟悉的茉莉香。 真的是....... “醒了!”云九纾又喜又惊,她的手不断哆嗦:“阿颂,你终于醒了,我叫医生!” 她边说边擦眼泪,按下了响铃键。 “有没有哪裏不舒服?”云九纾吸了吸鼻子,坐过去,温柔地问:“或者,饿不饿?你睡了这么多天我一直好奇,你会不会饿?” 关切的问询一声又一声。 宜程颂感受到云九纾的指腹落在额头,震惊到甚至忘了眨眼睛。 “是梦吗?”她哑着声音喃喃:“阿纾,我好像。” “看见你了。” —!!— 温柔老婆上线,但是咱上校够呛能吃得消[狗头]
第144章 我比我想象中还要爱你 直到眼皮再次被人掀开,视线裏挤满了许多的手和脑袋,身体能清晰感知到触碰感时。 宜程颂才清楚的意识到,她没死。 不仅没死,也没做梦。 头悄悄歪过去,云九纾真的近在咫尺。 未曾见过的蜀锦交叉式睡裙笼在身上,米白色系华贵典雅,衬得她肤白胜雪,明媚阳光,即使站在人群堆裏也能一眼找到。 贪心忍不住多看了两眼,直到下巴再次被掰过去,云九纾的脸变成了花白头发戴着眼镜的老中医。 尴尬地眨了眨眼,宜程颂有些不自在。 “嗯,恢复的不错,”老医师满意地点点头,欣慰道:“多亏家属照顾,躺了一个月了,身上不仅干净健康,四肢也没有任何硬化的状态。” 一个多月? 宜程颂的手指微微抬,她躺了这么久吗? 不对。 这么久,一直是阿纾在照顾自己吗? 不对不对。 阿纾为什么会在这裏,她不是还在生自己的气吗? 不对不对不对。 肯定还是幻觉,嗯,就是幻觉,阿纾应该她在自己的店裏才对,怎么可能...... “您刚刚说的我都会注意,”云九纾乖巧道:“今晚我会观察,明天早上跟您彙报。” 就在宜程颂胡思乱想的空檔裏,云九纾已经记下了医生的全部叮嘱。 咔哒一声。 病房门落下锁,宜程颂彻底回神,她抬头看向门口,正在朝着自己走过来的女人。 “咕咚。” 艰难吞咽了下口水,宜程颂莫名有些慌张。 她没死成。 没能完成云九纾的心愿,还成了负担让她照顾了这么久。 指尖不自觉地攥紧被子边,宜程颂心慌得厉害。 阿纾会不会又被她气哭? 那天审讯室外的场景清晰在脑海中,相识这么久,她还是第一次看到阿纾失控成那个样子。 现在...... “饿不饿?”云九纾看着眼前人那不停变化的眼神,轻笑着坐过去:“医生说如果今晚没有变故,明天你就可以开始吃流食了,我给你煲汤好不好?” 病房裏亮着白炽灯,却并不刺眼,大半光源都被云九纾挡住。 她语气温柔,那双狐貍眼弯弯,笼在锦缎睡裙裏的肌肤白皙莹润。 不可置信地摇摇头,宜程颂半天没缓过神。 为什么,在知道自己没死以后云九纾没有愤怒也不是责骂,而是...... 关心? “哦对,汤会不会太油腻?”没有得到回答,云九纾也不恼,自顾自道:“那喝粥好不好?马上入夏,我们店裏要推出新的粥品,茉莉说你的口味寡淡,那莲子百合粥好不好?”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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