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直到司机的身影彻底消失在夜幕中,云九纾才痛痛快快地笑出了声。 虽然脚还是很疼,但是一看见叶舸那咽了苍蝇般的难看表情,云九纾就爽。 扶着门把手的人笑弯了腰,宜程颂有些心累。 “演够了吗?”她打着手语问。 畅快笑完的云九纾摆了摆手,“看不懂,快来扶我进门呢,弱智妹妹。” 宜程颂:...... 有时候她真希望哑巴的人是云九纾。 ...... ...... 虽然平白受了好一顿奚落。 但扶着云九纾进门的那一刻,宜程颂还是觉得今晚很值得。 那晚透着夜色瞧见的玻璃房子从内部看,完全变了种感觉。 虽然云九纾总是爱穿花裏胡哨的艳色旗袍,但她的家却完全是另一种风格。 原木色的实木装修,除了承重墙外的所有墙壁都砸掉改成了落地窗。 浅木调地板上铺了纯羊毛浅色手工地毯,盛开的各类鲜花插在琉璃瓶中,分散在每张桌上。 柔色大灯打开,花香裹挟着夜风,宜程颂平白感受到了家的实感。 这一瞬间裏,她很难将眼前这个人和穷凶极恶的三水头目对上号。 一回家,云九纾就踢掉了那罪魁祸首高跟鞋,右脚踝骨已经肿成了拳头大。 没叫身侧人扶自己,云九纾单脚蹦跶到了沙发上,身子一歪就开始指挥:“水吧臺的制冰机裏有冰块,第三个抽屉裏有一次手套,动作快点,我脚要痛死了。” 指令声将宜程颂拽回神,她瞧着亮堂堂的地板,踌躇几番还是脱掉了鞋袜,光脚踏上去。 等宜程颂按照吩咐拿完所有东西,刚刚还四仰八叉躺着的人这会已经坐起来。 单手托腮,柔软沙发枕垫在腰下,长腿交迭,润玉般的瓷白肌肤从裙摆的开叉透出来。 如果不是那脚踝处拳头大小的肿起,眼前人的姿势跟电影裏的女明星没区别。 将冰块用手套包起来,宜程颂凝眸瞧着那肿起,慢慢蹲下去。 确实伤得挺严重的。 怪不得要骂骂咧咧一整路。 将掌心来回搓热,宜程颂握着冰,小心地贴上去。 “嘶——” 痛处感受到凉意,云九纾下意识将腿往回抽。 可身下人却像是先一步预判了她的动作,冰块被转移到单手,被搓热又碰过凉的大掌牢牢攥住了想跑的那只腿骨。 “别动。” 无法讲话的宜程颂微微皱起眉,表情有几分严肃。 瞧着她眉眼间的认真,刻薄的话堵在喉咙裏,云九纾慢慢松懈了动作。 她突然有些看不懂眼前人的举动了。 如果今晚这个局是叶舸做的,那她目的是什么呢? 仅仅只是为了接近自己,来这裏为自己揉脚吗? 可是接近自己的办法不是已经明明白白告诉过她吗? “你今晚是怎么找到我的?”思绪在心头转了几轮,云九纾还是问出口:“那群混混,你又是从哪裏找到的?” 她从不是什么内耗的人,想不通的事情比起留在心底,还不如丢出去问个明白。 听到这句话,原本捏着冰小心试探的人抬起头,表情有些茫然。 “上次公园的人是你找的吧?”云九纾将自己的手机拿出来,打开备忘录丢过去:“这次也是?” 接过手机的宜程颂大脑飞速运转,旋即摇头。 【不是。】 【上次是去夜跑,这次是回去捡助听器。】 看着递来的回答,云九纾并没有消除心裏的疑惑:“那你是怎么找到我的?” 【香水味。】 【路口的分叉路,有你的香水味,很浓。】 看样子是自己故意摔碎在巷子口的香水小样起了作用。 云九纾盯着身下人的眼睛,努力想从中看出些许紧张与躲闪。 可是仰着脸的人神色认真,被自己凝视时,眼睛都没眨一下。 “嗯,我很好奇一件事。”云九纾并没有直接给出回答,视线轻移,落在了那垂下的发丝上。 听到这个问题,捏着手机的指尖紧了紧,宜程颂静静地瞧着她。 自己刚刚的回答应该算得上无懈可击吧。 还好自己两次都有正当的理由,不然云九纾一旦起疑,这个任务就没得做了。 她会问些什么? 自己是不是叶舸? 又或者,自己为什么身手这么好? 这两个问题都有些难以回答。 捏着手机的宜程颂觉得自己此刻像在悬崖边上走钢索。 稍微有一步不慎,就会跌落万劫不复的悬崖下。 片刻的沉默。 紧紧盯着她表情的云九纾轻勾起唇,语气嘲弄:“助听器都没了,你还能听见我说话啊?” 意料之外的问题让宜程颂一愣,握着手机的指尖猛地收拢。 助听器。 那个掉在那边的助听器。 呼吸猛地窒了一瞬,捏着冰的指节猛然收紧。 云九纾看着她片刻间有些慌张的表情,在心底勾起声冷笑。 似乎没有了再问下去的必要。 眼前人就是叶舸的身份已经坐实。 没了助听器还能听见,看来这瞎子哑巴的伤,都是僞装。 虽然她不承认这两次的意外是她做的,但两次自己遇到危险她都在,并且都能快速以拯救者的身份出现。 到底想得到什么呢? 而躲在叶舸身后,真正对自己动手的人,又是谁呢? 一时间谁也没讲话,客厅短瞬间陷入死寂。 感受到落在身上的视线渐渐变得锐利,看样子云九纾对自己已经起疑了。 故意漏出破绽的宜程颂轻眨眼睫,迎上那抹审视眼神勾起唇。 察觉到她的动作,云九纾刚刚落定的猜忌被勾起涟漪。 只见蹲在地上的人腾出手慢慢挽起自己另一侧遮盖的长发。 左耳下,压着一个正闪烁着呼吸灯的助听器。 【我的左边眉骨上有疤,所以头发一直是放下来的,虽然少了右耳的助听器,但是左边的还在。】 “我只是好奇而已,”瞧着被递来的解释,云九纾冷笑出声,轻眨眼睫压下猜忌:“给我揉脚吧。” 不知道是注意力被转移还是有了这阵冰敷。 云九纾只觉得脚踝处好像没那么痛了。 手机被递回来,垂下眸的人开始调整冰块位置。 因为是蹲着的角度,所以只能瞧见叶舸弯下的腰,和颈后凸起的那一小块骨头。 舞臺上握鼓棒久了的指节上有薄茧,拨弄琴弦般撩过肌肤时,平白勾起几分酥痒意。 冷到有些发烫的冰贴合在敏感脚踝处,云九纾轻皱起眉隐忍着。 长指曲起,沙发布被攥紧,旋即再松开。 粗粝大掌裹了冰,重重地压在肿起的肌肤上,又烫又凉的触感让云九纾生出几分漂浮在云端的不真切感。 像是察觉到了自己渐渐粗重的呼吸声。 那只按着冰的手掌徒然加大的力气。 吃了痛的云九纾闷哼出声,未受伤的那只脚抬起,狠狠踏在眼前人的肩膀上。 正专心为人揉脚的宜程颂没设防,被这猛地一踩,原本蹲着的腿一软,膝盖碰到了地上。 “你故意的是吧?”云九纾瞧着正一脸茫然望着自己的人,冷笑出声:“折腾我呢?” 掌心还烙在云九纾脚踝上的人眨了眨眼睛,表情要多无辜有多无辜。 仿佛在说,我怎么可能折腾你呢。 她越是做着无辜表情,手中的力气就越是重。 二人视线相接,谁也没再讲话。 瞧着乖巧如小狗似的蹲在自己脚边的人,云九纾突然被勾起了玩心。 被捏着的那只腿无法动弹,另一只腿开始游走,莹润脚趾滑过锁骨,轻轻抵住那垂下的头。 随着膝盖的勾起,那张脸也慢慢地上抬。 “怎么?”狐貍眼微眯,云九纾忽而轻笑:“连伺候人都不会吗?” 双手撑在身后,长发合时宜着散开,如瀑般清润花香袭来,勾得那双狐貍眼媚态更甚。 抵住下颌的脚尖开始游走,指腹不轻不重地抵住喉管,向下延伸。 “需要我教教你吗?”云九纾轻笑着:“小哑巴。” 游移在锁骨处的脚趾轻点着,一点点接近那捧圆弧。 宛若沉睡许久的灵蛇苏醒,贪婪欲兽滑入伊甸园,贪吃那颗最红果实。 就在拨开束缚的‘蛇头’即将延伸进去时,那短暂微滞的掌心猛地抬起。 浸透凉意的掌心收紧,施力,碾过那肿胀踝骨时,坏心思地往下压几分。 得好好揉揉淤血才会化开。 想起那个大姐的交代,想起云九纾一声又一声弱智妹妹,宜程颂微勾起唇,手中动作愈发重。 被猛然打了七寸的蛇下意识回缩,可为时已晚。 “唔......” 滚烫与冰凉的感受在掌心下来回交替。 密密麻麻如针扎般痛觉不断蔓延。 这感受就像是被夹在烈火上焚烤后又拽入冰凌。 握冰的那只手已经完全冷透,而另一只烙在踝骨上的却开始游走。 被捉住的脚踝抽不走也踢不开。 “狗...狗东西,”踩在肩膀上的那只脚轻移动,踏在胸口,抵住喉咙,将人推开:“轻...轻一点。” 骤然被推远的宜程颂不得不挺直背脊瞧眼前人。 今晚她实在是见过云九纾太多种情绪,骂骂咧咧也好,使坏演戏也好。 可都不敌眼前这般—— 那双狐貍眼不知是被痛意还是旁的感受逼红了眼尾,黝黑瞳孔泛起盈盈水光,贝齿紧碾过唇,那粉润薄唇已经泛红。 原本悠闲半倚在沙发上的人歪下去,散开的长发垂落在白皙肩头,轻轻晃动间摇曳。 终于有了几分可怜模样。 宜程颂微不可闻地勾起唇,紧贴在那小腿上的大掌蔓延,攥紧的瞬间猛然下拽。 刚刚溜走几步的距离骤然消除。 她又落回她掌中。 要不是不能开口,宜程颂真想好好嘲弄一番。 心裏憋着的那股气浅浅着洩了,再次攥紧的手终于松了力气,捻着冰块不轻不重地揉。 终于好受了点的云九纾咬着牙,嫌弃道:“你这手活儿,可真烂。” 只是话音落,刚刚柔下去的动作再次重起来。 明白眼前人是故意在洩愤,云九纾非常识趣地闭上嘴。 好女不吃眼前亏。 仰面躺下去,脚踝上的尖锐痛意渐渐被冰块给麻痹。 今晚过得实在是太过于丰富,窗外天将渐白,浅浅困意袭来。 云九纾单手托腮,慢慢地合上眼睛。 安静下去的房间裏,时间流逝得格外快。 直到手中冰块全部都化尽,宜程颂才终于抬起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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