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昂贵桑蚕丝在她手裏团了团,变成多余垃圾,被丢回床上。 烙铁似的大掌贴着背脊,腰痛的感受缓和了不少。 没了被子遮羞,云九纾脸泛起不自然薄红,声音也弱下去:“你到底要干什么呀?” 垂眸瞧着又变得软绵绵的人。 没有回答的宜程颂摇摇头,只一味地往客厅走。 这个大房间的布局她已经很熟悉了。 昨夜她就是这样抱着又哭又撒娇的云九纾,一路口口到床上。 但此刻又比昨夜要轻松,因为她无需分出另一只去忙。 所以三步并作两步,就将人抱着坐进了沙发。 “你做了汤?”看着桌上的东西,云九纾眼睛都亮起来,“排骨莲藕汤!” 看着怀中人的表情,宜程颂点点头,没回答。 这也是昨晚云九纾要求的。 被折腾到脱力的人结束后开始耍赖。 枕在肩上的人低头哭湿了宜程颂胸前衬衫,小嘴絮絮叨叨说个不停。 话题一下跳跃到你要对我负责,一下又说这不是她的计划,又一下嫌活烂弄痛了她。 原先宜程颂还耐着性子哄,轻轻拍着云九纾的背脊帮人顺气。 可哭着的人哪裏管,越是哄就越是闹。 闹到后面还要挣扎着爬起来,说要出去找别人,找个活好的过。 “再闹,”宜程颂低头去吻怀中人的泪眼,沉声道:“就再来一次。” 这句话极具有威慑力,耍赖的人果然不闹了。 只是哭得更加委屈。 实在受不了的宜程颂嘆了口气,将人从怀裏捞出来问:“能不能不哭了?” “不能,”哭得抽噎的云九纾抬手抹泪:“我疼,你活烂死了。” 接下这句控诉,宜程颂低头吻她发顶:“嗯,是我不好。” “我要做你,”没想到她会认错,云九纾得寸进尺:“我活比你好。” 宜程颂附和她,点头应:“好。” “真的?” “真的。” 哭着的人不哭了,声音也没了。 关了灯的房间静下去,宜程颂有些困倦。 正当她昏昏欲睡时,又听见怀裏人开了口。 “叶舸。” “嗯,我在。” 听到回答,云九纾睁开眼睛,低声说:“我想妈妈了。” “我知道,”宜程颂没睁眼,拍抚怀中人背脊的动作大了些:“我会帮你解决的。” 并不满意的云九纾摇摇头,重复:“我想妈妈了。” “那我可以为你做些什么?”耐着性子,宜程颂温柔着问:“可以缓解一下你的思念。” “嗯,”云九纾咬着唇,将脸挪到没有湿的右胸膛:“我妈妈是江城人,每次中秋她都会炖莲藕排骨汤给我喝,你喝过吗?” “没有呢。”宜程颂声音倦倦:“我是京城人,从未去过江城。” “那很可惜了,”云九纾哼哼了声:“我妈妈说江城的莲藕排骨汤和京城的不一样,你知道哪裏不一样吗?嗯,是藕不一样,我妈妈说江城的藕汤都是用的面面的粉藕,用脆藕就不是那个味道了,可是外地只有脆藕。” “我已经很多年没有喝过藕汤了。” 天边泛起鱼肚白。 夜的余韵被杀死在晨光裏。 渐渐着没有了声音回答,絮絮叨叨的云九纾自说自话着,声音也弱下去。 酒醉断片的人早已经将这段记忆给清除掉了。 宜程颂看着满脸欣喜的人,抬手解开了锅盖。 鲜香藕汤扑鼻而来。 小火慢炖三个小时,莲藕的香气被彻底激发出来。 糯白色的汤浸着鲜亮排骨,那伴着肉的藕光是肉眼就能看见的粉糯。 这一茬云九纾已经全然不记得,她看着汤裏的莲藕,眼裏满是惊喜:“这个藕!” 她从来没对人说过这道菜,更没有提过这个细节。 叶舸...... 【尝尝看。】 写完的小纸条递过来,宜程颂看着欣喜的人。 【我第一次做饭,我不敢保证味道,但应该不会很难吃。】 虽然自己尝过,味道和火候都近乎完美,可把这道菜递给坐拥两家私宴的老板,宜程颂觉得自己有些班门弄斧。 不过云九纾却没有半分这方面的想法。 她急忙忙用漱口水简单清洁了下口腔,就迫不及待地拿起汤勺尝了一口。 入口即化的鲜,肉香和藕的清甜完全结合,暖意顺着喉管直抵胃。 云九纾舒爽地嘆了声:“好好喝!” 本来还没觉得饿,被这一口勾起了馋意,云九纾捧着大汤勺小口小口喝起来。 看着坐在腿上的人,被汤撑起来的脸颊鼓鼓的,像一只小仓鼠。 宜程颂轻笑着看她,默默地抬起手抚上怀中人的腰。 昨晚结束,云九纾就一直喊腰疼。 想来是累着了。 正沉浸在惊喜裏的云九纾感受到腰上传来的轻揉,下意识扭了扭,回过头迎上了那双眼。 视线相接的瞬间。 云九纾有些恍然,她咽下汤,轻声问:“叶舸,你是不是有事情骗着我?” — 温馨吗?甜吗? 那我来个倒计时吧,跑路倒计时,两章[墨镜]
第79章 你不能再骗我了 问询声来得突然,身后正为她揉着腰的手一顿。 云九纾转过身,瞧着一脸无辜眨了眨眼的叶舸,没出声。 “不知道为什么,”云九纾低下头,汤勺在锅裏搅来搅去,声音闷闷的:“我总是觉得你有事情瞒着我。” 昨夜云九纾又做梦了。 梦裏的叶舸开了口,能讲话。 但一醒来,眼前又只剩下个哑巴。 还有这碗汤,感动的情绪渐渐平复下去,云九纾更多是疑惑。 她确信自己从未对人提过这碗汤,更没有跟人说过这个细节。 那么叶舸又是如何知道这藕汤裏的小门道,用了云城难寻的面藕呢,除了江城人会这样,可叶舸不是江城人啊。 三年前她清清楚楚看过叶舸的身份证。 她是海城人。 勺子将汤渐渐搅得浑浊,心头问题像线团一样堆起来。 感动和疑惑拉扯着,云九纾抬起头,再次认真地问:“你真的是哑巴吗?” 听到这句问,原本还在紧张上个问题的宜程颂表情有一瞬的放松。 云九纾问出这句话的意思是,她已经不记得昨夜的事情了吗? 她现在醒了酒,又变成了警惕狐貍。 昨晚起了坦白身份的心思,今天醒来时,宜程颂才意识到自己的莽撞。 虽然她确信云九纾跟三水无关,也任性着单方面切断了跟组织的联系。 最后一则通讯停留在一个月前的撤离指令。 但这不代表她就能样子大喇喇着把身份暴露。 而且。 云九纾最痛恨别人骗她了。 如果贸然开口,这坐在自己腿上的人肯定会炸毛跳脚。 眼前的温馨会被打破,以云九纾的性子,一定会对这件事纠察到底。 可是...... 大脑飞速运转后,宜程颂抿着唇,鬼使神差般地点了头。 “真的?”云九纾还是有些不信,眯着眼:“你确定吗?” 那炙热掌心仍旧托在云九纾的腰后,揉的动作不停。 宜程颂再次点了头,表示了确定。 一个谎需要无数个谎去圆,最开始以哑巴的身份接近云九纾时,她没有想到会有这样一天。 现在三水头目尚未被抓获,她的任务并没有结束。 所以,卧底身份不能暴露。 坦荡地迎上云九纾审视的眼,宜程颂抿了抿唇,默默在心裏说了句抱歉。 “那你是叶舸吗?”虽然口口声声一直叫着叶舸,但云九纾还是希望听见她承认。 可这个问题问出去,眼前人默不作声。 既没有点头,也没有摇头,回答的本子丢得远远,只有腰后那只手默默揉着。 “不能回答?”云九纾看着她的脸,视线落在那残缺的右眼。 这块白色纱布她揭开过,下面真的有疤痕。 还有蜿蜒在左侧太阳xue的陈旧疤痕,以及助听器。 如果不是足够熟悉,任谁也不会将眼前这个的模样和三年前那个清风霁月的数学老师联想到一起。 那个时候的叶舸张扬又傲。 她出现在云记时,是个雨天,周围都昏沉沉着,唯有她是明亮的。 似柄刚出鞘的利刃,寒光凛冽,与人讲话时总是透着高高在上的疏离感,永远学不会正眼看人。 可是现在...... 这样大的落差,怪不得叶舸要化名阿辞,转行去了酒吧做鼓手。 “那你是出事了吗?”云九纾看着叶舸点点了头,承认了这句不能回答。 又问:“三年前的那一晚,你出了事情,所以才离开叶榆城的吗?” 这个问题绕来绕去,从重逢那天的强烈好奇,到中期的假装不在意,最终还是被云九纾问出来了。 她找了叶舸三年。 从最开始的恨,恨不得将她挫骨扬灰。 再到现在云九纾自己也说不清楚的情绪。 【三年前的离开,是、】 笔尖长久凝在一处,墨迹晕开,宜程颂的笔停了,她不知道该如何写下去。 要编更多的谎言吗? 她的伤口是假的,三年前的离开是因为任务失败。 可是这些云九纾并不知道。 她也不能知道。 愣了许久,宜程颂再次提笔续写。 【三年前的离开,是因为出了事,但我不想说了,可以吗?】 道德和责任反复撕扯着宜程颂。 她不能坦白自己的任务。 尽管她信任云九纾,可云九纾她也是被三水盯紧的存在。 宜程颂无法确定是否隔墙有耳。 如果有,一旦开口,整个组织都会被她暴露。 更多隐藏在云城的缉查三水卧底也会被她给推到危险境地。 可是她喜欢云九纾。 太喜欢了。 所以她做不到继续编织谎言,更多去欺骗云九纾。 尤其是被那双狐貍眼认真看着的时候,宜程颂心软了又软,笔被丢回桌上。 她表现出来的挣扎和痛苦,在云九纾的理解裏变了味道。 尤其是配合她身上的伤痕累累。 “叶舸,”刚刚还咄咄逼问的云九纾红了眼眶,转过身来抱住她,伏在她耳边轻声说:“我不问了,如果觉得痛苦,就不要再回忆了,但你也不能再骗我了。” 在叶舸痛苦挣扎的时候,云九纾换位思考了一下自己。 如果是她,毁了容还落下残疾。 她应该也会希望从所有人的记忆裏彻底消失吧,她接受不了被人用怜悯,可怜的眼睛看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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