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二人视线相接。 悬在嗓子眼的心瞬间落下去,云九纾没忍住,下意识朝人扑过去。 抬手环抱住眼前人的脖颈,直到薄凉体温带来实感。 云九纾将脸埋在眼前人胸膛,闷声问:“你死哪去了?” 无法出声的宜程颂被她这一抱,彻底茫然了,将托盘换成单手拿,腾出来的手环抱住眼前人的腰肢。 “你死哪去了!”感受到被抱紧,云九纾手也收力,骂骂咧咧:“你知不知道我找不到你的时候,有多......” 声音弱下去,云九纾再说不出话来。 她将脸埋下去,默不作声地蹭掉了眼角的残泪。 旋即恶狠狠地张开嘴,咬住了怀中人的肩膀。 吃了痛的宜程颂哆嗦了下,脚面上落下些许重量,她垂下眼才发现,云九纾没穿鞋。 已经冻到冰凉的脚底边沿泛着红,与白皙脚背形成鲜明对比。 微不可闻地皱起眉,宜程颂用了几分力气圈紧云九纾的腰肢,将人给提起来。 仍旧死死咬着叶舸肩膀没放。 云九纾洩愤一样,却又不舍得真用牙齿咬。 于是贝齿压下去,细细慢慢地去碾,颇有几分打标记的意思。 直到小腿抵到柔软棉,甚至无需回头看。 十分信任的云九纾松开环抱住叶舸的双手,整个人朝后面摔下去。 柔软沙发迅速陷下去,客厅裏没有拉帘子,澄澈透明的落地窗外霞光烧得正烈,甚至胜过室内暖光。 这一摔让云九纾眼前有几分闪星星,她眨巴眨巴眼,慢吞吞着缓神。 将人在沙发上放好,宜程颂顺手将托盘也搁置在桌几上。 等了会儿没等到叶舸来亲自己,反而听到了脚步声。 将眼前星星赶走了的云九纾歪过头,顺势望过去,只瞧见叶舸背影。 还有叶舸留在桌上的托盘。 “啊,”看清东西后,云九纾有些惊讶,刚刚笼罩在心上的恐惧和崩溃悉数消散。 她并不自觉地轻笑起来,只觉得心裏暖暖,抬起头瞧着已经走进浴室的背影,嘀咕道:“这哑巴,还怪贴心的。” 被留在桌上的托盘满满当当,还泛着氤氲热气—— 一杯热水,全新未开封的感冒药,还有碗冒着热气的白粥。 等宜程颂从浴室裏出来时,刚刚还仰面躺着的人已经坐起来。 那只狐貍正单手托腮,好整以暇地瞧着自己。 被这视线看得莫名有些心虚,宜程颂抿了抿唇,捏着手裏的东西快步朝着云九纾走过去。 窗外霞光静静燃着,谁也没开口。 二十楼的高度和挑高落地窗。 给人营造出一种距离天空很近的错觉感。 距离地面越远,可视范围内的东西就越满。 湖泊和马路都浓缩成点,行走的人还不如偶尔飞过的鸟雀清晰。 世界在燃烧的晚霞此刻裏,那样远又那样近。 将手中的毛巾拧干些,宜程颂弯腰攥住云九纾脚踝,顺势跪了下去。 眼睁睁瞧着在跟前矮下去的身影。 温热毛巾覆过来,云九纾哆嗦了下,可下一秒脚踝就被彻底攥住。 逃窜出几步的距离又被扯回来。 没有被顾忌到的那只冰凉脚掌稳稳踏在了睡袍和肌肤的中间。 宜程颂擦拭的动作很慢,像是在对待一件精细艺术品。 对于手心温度来说有些高的毛巾经过这段路程,落在云九纾脚上刚刚好。 也不知道云九纾光脚在地面上跑了多久,双脚已经凉透,连脚指也变得有些许僵硬。 有些心疼,用毛巾整个将脚掌裹住。 宜程颂抬眼看向正瞧着自己的人,眼神裏略带着责怪。 “瞧什么,”踏在肩膀上的脚踝踩了踩,用几分力气,云九纾嗔道:“谁叫你不见,都怪你。” 听到这句跟撒娇没区别的责怪。 宜程颂勾起唇,点点头认下,然后又站起身。 如此折返四次,云九纾的双脚被擦得干干净净,体温也渐渐回转。 最后擦拭完,宜程颂虔诚地在那光洁脚背上落下亲吻。 下一瞬,肩膀就被脚掌给踩住。 原本倚靠在沙发上的人慢吞吞坐起来,云九纾视线垂下去,语气娇蛮:“你以后不管做什么,都得提前跟我说,不要再一声不吭就消失。” 我会害怕。 这四个字在嘴裏绕了又绕,云九纾还是没有说出来。 只硬邦邦甩出一句:“听见了吗?” 喉咙哽了下,宜程颂无意识吞咽几分,郑重地点点头。 “好了,”云九纾将踏在眼前人肩膀上的脚收回,慢慢坐正:“洗个手了来跟我一起喝粥,吃点药了我们下楼逛晚市。” 日出没看见。 但攻略计划不能白做,听说这裏的晚市也不错。 也不知道是因为睡够了,还是因为叶舸回来了,云九纾心情大好,轻轻哼着歌。 ...... ...... 最后一抹霞光吞噬在云层中。 吃饱喝足又洗了个热水澡,云九纾整个人神清气爽,她牵着叶舸的手下楼。 民宿就在市中心,刚走出几步路,望不见尽头的夜市铺子连成排。 云城整体是座节奏特别慢的城市。 大抵是气候造就,这裏的人身上都有种松弛感,好像做什么事情都不紧不慢,乐乐呵呵。 呆在这边几年,云九纾已经完全适应了这种生活。 脱去工作繁忙,她牵着叶舸的手站在夜市长街的入口,没由来地觉得舒爽。 她兴奋着瞧着沿街商铺,没有注意到身侧一个推花车过去的大娘。 背脊刚抵住个什么,下一瞬,腰肢就被紧紧环抱住。 瞬间来的失重感让云九纾整个人不受控制地朝着前面跌过去。 尚未从震惊中缓过神,只听到一连串的道歉声。 托在腰后的手没收走,叶舸表情冷冷,沉默着冲大娘点点头。 “实在不好意思,”将车推过去,大娘又折返回来:“姑娘你好漂亮,送你朵花,实在是不好意思。” “啊,”云九纾有些没反应过来,下意识拒绝:“不用不用。” 可视线还是不自觉地垂下去。 刚洒过水的红玫瑰含苞待放,被路灯一晃,格外鲜嫩。 还没等云九纾说话,一只手就探过去,身侧人替她接下了这朵花。 大娘一下子笑起来,连声夸赞云九纾漂亮,还唱起了山歌。 她的歌声淳朴悠扬,瞬间就吸引来了另外几个卖花大娘,几人围着云九纾合起来。 饶是在各大生意场上游刃有余的花蝴蝶,被陌生大娘用山歌赞美时,也还是有些不好意思。 云九纾捏着玫瑰红了脸,那双狐貍眼闪烁。 视线始终定格在她身上的宜程颂一时竟分不出谁跟像花。 又唱又夸完了的大娘继续推车往前走,这个小插曲并没有影响到什么。 沿街小摊依旧热闹,花香远去,环在身后的那只手仍旧在。 云九纾觉得心脏暖莹莹的,她轻转指尖,看着洒过水的玫瑰。 若非要给这感觉找个词来描述,云九纾下意识紧了紧交握着的那双手,大概是幸福吧。 夜市大同小异。 云九纾在云城多年,什么都见过了,所以什么都没法吸引她。 但在路过一家手工玩偶的时候,她明显感觉到身侧人脚步慢下来。 “看上什么了?”云九纾还捏着花,豪气一挥手:“姐给你买。” 她说着,视线也看过去,这才注意到吸引到叶舸的是什么。 一排排手工洋娃娃,做工谈不上多复杂,路边随处可见的款式,但实在可爱精致,受众都是三五岁小孩。 “你喜欢这个吗?”云九纾有些意外。 更多的是觉得反差,一米八五的叶舸,会被这小臂大小的洋娃娃给吸引吗? 没有声音回答她,宜程颂看得认真,最后手停留在摆在最显眼位置上的那个娃娃上,巧得上她碰到了跟她一起伸出手来的云九纾。 “这个确实是最好看的,”云九纾满意地点点头,也不再多问,转头对老板说:“这个款,挑个新的给我包起来。” 云九纾跟着老板去买单,宜程颂捏着那个娃娃没有动。 昨天是江宜生日。 原本想早起借着晨跑的理由去给组织发个信息,她还是没能赶过去。 谁知道云九纾一时兴起,拉着她就来了抚仙湖这边。 昨夜几乎同样没睡的宜程颂心裏总是不安,直到身侧云九纾睡熟了,她依旧无法合上眼。 独自坐在客厅尝试联络了一整天,通讯设备就像是坏掉一样。 发出去的信号全部都石沉大海。 虽然缺席了江宜五岁生日,但礼物不能少了。 想起自己的侄女,宜程颂忐忑了整天的心终于轻松些许。 “这么喜欢?”已经买完单的云九纾出来,看着正抱着娃娃傻笑的人,没由来有些吃醋:“送给谁啊?” 听到这声问,宜程颂将娃娃放回去,打手语。 “不用谢,还有一句话我没看懂,”云九纾看着叶舸亮晶晶的眼,语气有些揶揄:“我怎么不知道,你还有喜欢这种玩偶的小女孩?” 【我侄女,她昨天五岁生日。】 低头用纸笔写下回答,宜程颂递过去,眼睛亮亮的。 看着解释,云九纾哦了声,刚刚那股子醋意散去:“那就勉为其难相信你吧。” 她说完招招手,示意叶舸过来,“前边还有,走,我们继续逛逛。” 无法出声的人笑着点头,抬起手牵住她。 ...... ...... 夜市营业到十二点。 可云九纾才刚逛了半小时就没力气了,嘆着气嚷嚷累。 一手提着洋娃娃,一手还要拖着云九纾,整晚未眠宜程颂也有些疲倦。 好在酒店离得不远。 等二人从喧闹集市裏走回酒店,云九纾已经彻底没劲儿,整个人软进床裏面,哼哼唧唧着。 “你居然还有侄女吗?”瞧着对那个娃娃爱不释手的人,云九纾来了兴致:“我以为你没有家人,她在海城吗?” 海城。 这个词出来时,宜程颂有些恍惚,但很快反应过来。 这是身份证上,叶舸的家乡。 于是宜程颂点点头,认下了。 “哦,这样子,”云九纾抿了抿唇,躺下去,又问:“那海城好玩吗?我还没去过呢。” 没指望能得到回答,云九纾又问:“海城的海是什么样子的,我还没看见过呢,你家裏人还有谁啊,为什么我从来没听你提起过,你一个人在云城,她们不担心吗?” 细心将娃娃的包装袋复原,宜程颂抬起头看向那个问问不停的人。 仰面躺着的云九纾只穿了件薄薄短裙,一双长腿在灯下白得发光,没由来地想起她那句又有劲了,宜程颂折返去浴室仔仔细细把手洗干净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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