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恍惚间,一道低沉的木门移动声音,洛木歪着头小心露出在门缝间。 卷翘的发梢旁是夺目的翡翠耳坠,清秀的淡妆很是令人心动。 “这么着急想要见我吗?”晏清竹转身,郑重走向面前人。 洛木进屋,在背后反扣门锁。她身上穿着一字肩蓬松短裙,腰身纤细得体,简单的小拖尾颇有种年轻的俏皮。 一颗颗缀满密实的珠钻,也藏不住姑娘面容的娇羞与嘴角的笑意。晶莹的珍珠串链覆在她后背上,欲盖弥彰,却一点都不显得累赘。 这婚纱是晏清竹亲自为她挑选,就算晏清竹不说,洛木也很轻松就可以猜得到。 晏清竹要洛木永远自由。 洛木鼓着脸,装作一副有情绪的样子。 双手放在身后,却灵活躲开了晏清竹的触碰:“你故意的。” “嗯?”晏清竹宠溺笑着。 洛木本来想要故作高冷,可说着说着自己却忍不住笑出声:“我又被蚊子咬了。” 晏清竹霎时一脸诧异,听到她说这句话顿时笑得喘不上气。 曾在十年前,这人确实是用这样有些傻气的方式让洛木注意到她。十年前洛木并不知道那锦鲤池会有蚊子,晏清竹也不知道。 就像她们不知道,此刻温哥华的夏天,也会有蚊子。 要负责,就要负责到底。 “我包里有药膏。”晏清竹笑着,一手拉起裙边,正要转身走到沙发上取包包时,霎时被洛木拉住手腕。 “等等,你绑带有点松了。”洛木瞬间平静下来,霎时扶正晏清竹的腰间,帮她打理:“我帮你。” 晏清竹的婚纱后背是绑带设计,洛木感慨这件婚纱在她身上确实无可挑剔。 洛木放慢动作调整,微凉的指节缠绕着白缎绑带。 时不时会触碰到晏清竹后背的肌肤,令晏清竹感受到胜似电流般的冰凉顺着颈骨延至腰椎,却不忍乱动生怕惊扰身后人。 可洛木好似并没有发现那人的不对劲,神情专注得像是做一场缝合手术。 并不知自己此番不经意的触感让面前人在内心燃起一阵炽热。最后洛木反复确认不会太勒身,绑了一个蝴蝶结,整理身后的美观。 洛木刚抬头正要向晏清竹炫耀时,而发现那人耳后根绯红得不像样。 洛木暗笑几声,随后内心泛起几丝不忍。想来这么多年还能陪在晏清竹的身边,已经让洛木很感恩了。 晏清竹缓缓转身,又帮她理了理碎发,那秀发经过卷烫变得蓬松,配上质地润透细腻的翡翠耳坠,确实是金贵得令人敬意的典雅。 而洛木偷笑,晏清竹坦然自若走近她时那高跟鞋声和心跳都快奏出一支歌了。 晏清竹明知故问:“为什么不选高跟鞋?” 其实洛木刚走进屋内,晏清竹一眼便看见了一丝丝不同。洛木放弃了奢华的高跟鞋,选了一双便于行动的小白鞋。 “你如果对我不好,我还有犹豫逃跑的机会。”洛木微微前倾,倒是几分嬉闹无赖。 “你想去哪,就去哪。”晏清竹眉目温柔,每一句话都是如此真切:“但最后和我说一声,让我知道你是安全的。” “何况你要是穿小白鞋也挺好啊,至少不会磨脚,舒服就好了。” 晏清竹并不为难她,反倒是为她搭好语言的台阶:“还不会崴脚……” “阿竹,不跑了。”洛木知道这是面前人的一道疤痕,而这道深不见底的伤痕,是曾经的洛木硬生生在她内心刻下的:“我不跑了。” 可她所爱之人并不希望洛木放弃想要去往的地方。 “去你想要去的任何地方,”晏清竹将她的左手牵起,目光落在了洛木的无名指节。 随后唇瓣轻轻触碰在无名指间,说出了无数梦呓里都想要说的话:“如果可以的话,带上我好吗?” 这是晏清竹最想要说的话。 面前人的双眸比晨光还要温暖炽烈,洛木眼尾有些泛红,双手捧着晏清竹的脸,洛木无比想要独自珍藏此番时刻。 洛木笑着,丝丝晶莹的泪珠悬在眼眶中。学着晏清竹曾经的玩笑话,原封不动还给她:“把你揣口袋里。” 好似只有一霎那,从内心蔓延的喜悦与欢愉,将所有美好的事物永远保存。 一阵清风从阳台吹落,向远处的美景望去竟是犹如油画般的锦卷。花枝随风簌簌,泛起淡然的花香,像是低声诉说着秘密的爱人。 洛木随口问道:“距离开场还有多久?” 晏清竹看了一眼时间:“还有两个小时吧。” “还有好久啊。” 洛木坐在沙发上,长长叹了一口气。 “不然?”晏清竹顿时明白了她的意思,嘴角露出几丝狡黠的笑意:“出去走走?” 恍惚间,洛木听到这句话瞬间直起了身,眼尾按捺不住的弧度早就暴露她的小心思。可还是故作矜持,内心还有一丝不确定。 “不太好吧?”洛木小心翼翼,将尾音拉长,可心里早就有轻微的小触动。 可晏清竹目光瞥向门外,再次给她示意:“走?” “走!”洛木瞬间提起裙边,一手快速握着晏清竹的手腕,冲出屋内。 温哥华的街道繁华,凉风吹起轻柔的的头纱。清晨光影呈现别样的色彩,落下的斑驳碎影也缱绻温柔。 每当遇到过往目光停留在她们身上的行人,晏清竹没有任何胆怯。一手牵着爱人,另一手抵在唇边,兴奋向行人炫耀着,胜似一路上不断打怪升级,终于迎娶到自己最爱的姑娘般骄傲:“We're getting married!” 路过的行人目光都投来祝福,说得最多一句话是:“Wow,Congratulations!” 轻纱随风飘动,秀发遮住了洛木脸上细微的瑕疵。 双手提起裙边,阳光洒落在拖尾裙面的珠钻上,犹如身后是一片璀璨星光闪烁。 当她穿行街道,恍惚转身间,双眸回望着身后的晏清竹,那是比任何美景都要惊艳的存在。 来往的行人逐渐变得虚幻朦胧,唯有晏清竹的瞳孔清澈,从此爱意变得具象化。 洛木停下了脚步,等待着晏清竹一步步靠近。车鸣与人群喧嚣变得格外寂静,洛木唯有听见面前人高跟鞋踩出来的旋律。 晏清竹凝眸注视着面前的爱人,竟是炫目中察觉迷失。 她的心好似坠入软绵绵的云雾中,无数次告诉自己,此刻的愉悦不是梦境也不是幻觉,是真真切切的伸手便可触及的幸福。 街道自由小提琴演奏的姑娘注视着这对新人,随后拉起一首悠扬柔美的乐曲。 晏清竹拉起洛木的手,手臂间绕起适合的弧度。而洛木也很配合,优雅地转了简单一个小圈,裙摆飘动,像是会飞舞的蝴蝶。 “你会跳舞吗?”洛木一手轻搭在晏清竹的左肩上,低声问道。 晏清竹忍不住笑道:“我肢体不协调。” “我也是。”洛木终于听到相同的答案了,不禁扑哧垂头笑着。 可两人步伐一退一进,竟配合得格外默契。 洛木微翘的睫毛忽闪着,她无比感恩此刻的喜悦。 十七岁时无数次在尖锐的语言中试探晏清竹的深意,在将信将疑的选择中审视晏清竹的目的。 晏清竹的指节扣住洛木纤细的腰际,洛木自由向下倾斜,谐和柔美。 太愚蠢了,洛木鼻尖酸涩,反复自嘲着,洛木她自己太愚蠢了。 晏清竹将一颗赤诚的真心双手递在她的面前时,或许洛木早已经败下阵来。 棋局的最后,是白棋取胜。 可洛木输得心甘情愿。 温哥华夏天不算炎热,阳光落在肌肤上暖烘烘的。 当晏清竹看到手机十几个未接通电话时,才发现时间不太够用:“完了完了完了……” 洛木被晏清竹牵在身后,却还是笑着调侃她道:“高中总是迟到就算了,现在结婚也迟到。” “那就一起罚站吧。”晏清竹好似被这句话逗笑了,偏偏在紧急的时间内还能和洛木揶揄。 “不嫌丢人啊?” “就喜欢和你一起做蠢事。” 她们所在的街道距离婚礼现场不远,而刚到场地后门时,恰巧比证婚的牧师早了十几分钟。而叶南乔一脸不可思议,这两人是有什么心情还能在外闲逛的。 洛木以为晏清竹竟可以面对任何情况都如此淡定,可到真正的婚礼仪式洛木却发现一丝不对劲。 当牧师用英文说出那早就被世人了然于心的婚礼誓词时,洛木便早就注视到面前这个傻子瞳孔通红,强忍着情绪开始哽咽。 甚至简单的一句“Yes, l do”,晏清竹却也抽噎得难以控制,晶莹豆大的泪珠滑过脸颊。洛木缓缓走上前,她轻轻踮起脚尖,吻掉还挂在晏清竹眼尾的泪珠,指腹抹去泪痕。 洛木并没有怪她的失态,她们太过于清楚,这一路又是怎么跌跌撞撞,要拥有多少狰狞的伤疤痼疾,才能有如今的得偿所愿。 绯红的蔷薇在风里摇曳、发出窸窸的声音。婚礼的签字仪式上,晏清竹签字的右手依旧颤抖着,而洛木的左手轻轻覆在晏清竹的手腕上,只要垂眼一见,便能注视到那无名指处闪耀的钻石戒指。 这使得晏清竹心安。 从此,她们不会再分开了。 “交杯酒?” 当婚礼的结尾时,晏清竹注视到楚姨端着两支装好酒的高脚杯出现在两人面前,可分明牧师所告诉她们的婚礼流程,并没有饮酒的环节。 “你母亲的意思。”楚姨没有太多解释。 晏清竹瞬间皱眉,母亲明知她应激反应饮不了酒,却偏偏在这么重要的场合想要让她难堪。 洛木瞬间拉住她,此刻这么多目光凝视着。洛木知道,若是轻举妄动定是会瓜分走晏清竹的尊严。 “你不喝的那杯,我替你喝。”洛木淡然从容,将一支酒杯递给晏清竹:“你举杯装装样子就好。” 洛木轻微将高脚杯相互碰撞,发出清脆的声响。随后细抿了一口,顿时明白了王冉萍的用意,嘴角泛起笑意:“不是葡萄酒,是普通的葡萄汁。” 晏清竹诧异片刻,瞬即望向楚姨。而楚姨淡笑着,像是传递着最重要的话语:“你母亲没有来,但她让我给你托话。” “祝你们永远幸福。” 晏清竹凝滞,沉默难捱,她霎时明白了母亲的意思。从始至终,母亲从未对这段感情有过任何异议。此刻让楚姨代替母亲作为长辈的身份,只不过是送上最真挚的祝福。 晏清竹牵起洛木,随后望向楚姨。轻微鼻音,目光露出一缕释然:“谢谢。” 轻缓舒然的音乐响起,牧师笑容满面,告示着新娘们可以亲吻时,洛木唇边笑意未落。将素净纤长的指节攀在晏清竹的肩上,在她的耳边稀稀疏疏说了一句发音模糊的日语。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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