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多痛快,多决绝。 彼此都自然成了一本书,那些曾是不可告人的、直白的秘密,在所爱之人面前重新摊开书写。 事后洛木披上单薄的珠白绸缎浴袍,从卧室中取出黑绒首饰盒,随后递在晏清竹的面前。而晏清竹刚开了几盏灯,顺手递过来。 “这是什么?”晏清竹本是笑着打趣她,本来想着是不是自己忘了什么纪念日,只好装傻。可当打开首饰盒,一对黄金蔷薇相连的耳环。 做工简单但也精致,晏清竹寻思面前人突如其来的惊喜倒是惹得她有些无措。 “金耳环?”晏清竹含笑,眸光温柔:“怎么这么突然?” 洛木抱起海胆,顺顺柔毛,刚刚冷落了小猫现在小猫都变得委屈极了。她坐在晏清竹身边,而海胆贴着她的双膝,小声哼哼。 洛木装模作样,像是回望过往一般,随后揶揄她:“你不是说过,你当初打耳洞是为了以后嫁人可以多一对金耳环当嫁妆吗?” 十七岁时晏清竹总是想要气她,偏偏却遇到洛木这样相对记仇的姑娘。 晏清竹的每一句话,洛木都记得很清楚。 “什么时候说过?”晏清竹瞬间懵然,回想曾经在洛木面前说过的胡话太多,此刻只能尴尬笑了笑,眸光一亮,好像她又确实这么说过。 “你贵人多忘事。” 洛木淡笑打趣她,将晏清竹的手摊开,指尖沿着手心的脉络摩挲着泛起几丝细微的酥麻感:“虽然说我们早就结婚了,但怎么说,我都是你妻子。送你一对金耳环,也不过分吧?” “好叭。”晏清竹嘴角微翘起好看的弧度,点点头认输,随后快速在洛木的侧脸上落下一吻:“谢谢夫人。” 洛木勾了勾她的鼻尖,话锋一转:“下周回楚江见我小妈,紧张吗?” 晏清竹从果盘中取出一颗草莓塞在自己的口中,哼唧回答:“还好。” “说实话。”洛木瞬间发现了她的破绽,偏偏不给她留有退路。 晏清竹迟钝片刻,终于承认:“紧张得要爆炸了。” 晏清竹没有骗她,后来从上飞机到达楚江这段时间内,任由洛木怎么和晏清竹搭话,晏清竹总是磕磕绊绊。洛木估计这四五个小时回答的话里,加起来都不如平常晏清竹十分钟得多。 怕是真紧张得语无伦次了。 就连两人已经站在了家门口,当洛木正要按下门铃时,瞬间被拎着各种补品的晏清竹拦阻,这姑娘不太放心:“我还是害怕。” 洛木顿时觉得曾经在商业界字字珠玑、逻辑清晰又果敢善斗的晏清竹,竟然还是会有担心害怕的事情。 见一面丈母娘,把她怕成这样了。 “怕什么?他们反对吗?”洛木知道这样的想法会占很大可能,揉了揉晏清竹的脸颊,双眸犹如一缕清晨细微的阳光:“这件事我弟弟都处理好了,没有人反对我们。” 至于季榕树是是怎么说服父母的,洛木并不在意。只是连洛木都没有想到,她自从结婚后没有听到任何反对她们这段婚姻的声音。 “没有人。”洛木再一次重复道,每一个字都掷地有声:“对吧,夫人?” 洛木无名指上的钻戒闪闪发亮,无数次告示着她们早就是一对,没有人再能将她们再次分开。 晏清竹淡笑,终于安心:“好。” 当家门打开的那一瞬间,洛木又发现晏清竹好似变了一个人。上一秒的惶恐瞬间烟消云散,双眸半瞌,眸光泛起几丝清冷感但也不疏离。 开门是家政阿姨,晏清竹简单问好后将礼品递给阿姨。而当小妈披着衬衣走上前,洛木瞧见晏清竹温柔富有礼节,将手中精心挑选的玉镯展现送给小妈。笑容含蓄而又静气,看不出一丝慌张感。 洛木都忍不住笑,感叹晏清竹这几年演技见长。 “阿姨。”晏清竹声线轻柔。 而洛木一听就知道她是故意的。 小妈笑容迟迟没有落下,双眸中都是喜悦:“怎么不改口了?” 晏清竹又唤了一声:“小妈。” “好姑娘。”小妈揉揉她的脸,非常喜爱这孩子。 而在餐桌上,晏清竹的礼节格外到位,尽管洛木家中并没有太多规矩。洛木想起晏清竹确实告诉过她,从小晏清竹便是在一堆规矩中长大,所以知道怎么惹得令人欣赏,令人夸奖。 洛木低头问道:“你真不紧张?” 餐桌之下,晏清竹将洛木的指腹按住自己的脉搏,一点都不平静,声音有点飘忽不定:“装的。” 洛木扣住她的指节,掌中的温热让彼此更心安。 用餐过后,小妈温柔招呼着晏清竹进屋,洛木驻足在房门外,目视着两人走进房间后视线瞬间变得黯然,笑容戛然而止。她缓缓靠在窗边,阳光落在她的肩角尚且又几丝细微的暖意,褪去人的惰性和傲然。 洛木指尖敲了敲玻璃,目光移动到弟弟季榕树的身上。 幸亏是季榕树早说父亲出差不在家,她才会将晏清竹带给小妈见面。 季榕树靠在嵌入式鱼缸旁,光影重叠,淡笑望着姐姐:“你是打算一辈子都不见父亲了吗?” 洛木面对这问题想了很久很久,最后抛下一句话:“会见到的。” 可好似想起什么,洛木装得像恍然大悟的模样:“还有一件事。” “什么?”季榕树抬眼。 “谢谢你帮我说服其他亲戚。”洛木释然松了一口气,双手相环在身前,素淡的妆容盖不住她带有倒刺的目光:“我们两清了。” 曾经那些不堪与不甘,洛木愿意放下重新选择属于自己的生活。从此恨意不再折磨她,如今的洛木终于明白,就算是洛志诚此刻站在她身边,那些曾经不曾属于她的爱与重视,现在也不曾属于她。 她不再纠结当年为什么父亲这么坚定选择与他血缘无关的儿子,也不想再理会面前人为何不摔一次跤就能得到洛木曾经所想的一切期待与荣誉。 洛木不想再争了。 可终究是一家人,他为姐姐摆平了所有舆论,至少那些不好听的声音从未抵达过姐姐和嫂嫂的耳边。 季榕树顿时噤声,最后只是点点头淡笑。 而在卧室内,小妈从抽屉中取出曾经的照片和洛木曾经获得的奖状。两人平淡谈笑着,阳光透过玻璃花瓶折射出别样的碎影。 晏清竹从中挑选出一张照片,那是唯一一张洛木还是襁褓时期,圆润润的脸蛋笑起来还有小酒窝。怀中抱着一只玩偶小白熊,而这么多年,那只玩偶小熊确确实实被小妈保存得干净,一直放在楚江内洛木的房间里。 小妈指着照片中的那只玩偶小白熊,笑着说这白熊若是按岁数,快要和洛木一样成为奔三的姑娘了。 晏清竹眸光温柔,指腹轻轻摩挲。 许久,她才问道:“那洛木的生母?” 小妈有些恍惚,很少谈起曾经的往事:“在洛木七个月去世的。” “那她的小时候是……” 晏清竹没有听过洛木说起六岁时阿嬷去世后,这笨拙的孩子是怎么养活自己,又是靠着什么才生存下去。 小妈好似有意躲避此类话题,她也不忍回忆曾经那些苦痛:“九岁那年,她父亲为了收回拆迁款,才把女儿接回来。” 晏清竹垂下长睫,点了点头。好似一切不确定的答案,如今就有了答案。 “阿清,要好好对她。”小妈将照片放在桌子上,枯枝般的指节勾住了晏清竹的手,青筋明显突起,极力抓住晏清竹。声线颤微,像是穿过骨骼的每个缝隙。 “阿清,这条路注定不好走。外面的世界嘈杂,希望你能在她最需要的时候,捂住她的耳朵。” 小妈语气轻柔,字字郑重:“她是我唯一的女儿。” 晏清竹点点头,如此认真,如此严肃。 “洛木与我的生命同等重要。” 简单道别后,洛木随口说了一声想要在走走楚江的道路,晏清竹牵起她的手,沿着高中的街道散步着。 微风吹动洛木额前的碎发,曾经温和的五官变得有些淡漠富有留白感。清澈的眉眼在这些年的变故中变得瘦削苛刻,却也优雅得体。 恍惚间晏清竹碰了碰她的肩角,随后目光落在一家甜品店旁。从店铺玻璃透过,室内的欧式装修胜似老电影的怀旧风格,悠扬轻缓的音乐让人舒心,浓郁的咖啡豆的香气弥散在空气中。 “我记得我当初和叶南乔打赌,赌注就是这家甜品店。我说洛木一定是个精明又城府极深的野心家。” “我还真赌赢了。”晏清竹一脸得意,等待洛木能夸夸她。 而前几年叶南乔在楚江借家中企业食品连锁扩展,确实收购了那家甜品店。晏清竹无意想起高中曾经的赌注时,感慨这场打赌是晏清竹自己唯一一次赢过叶南乔。 洛木凝望着外景的装修,倒是好奇:“你当初为什么会这么说?” 晏清竹假装思考片刻,十七岁时简单的一句话,没想到在十年后却成了真。洛木,确实成了又精明又厉害的企业者。 “直觉吧,当初我觉得我木子姐就是这么厉害。”晏清竹将洛木拉近,平静而又坚定。 洛木不自觉露出几丝笑意,掐了一下晏清竹的侧脸。 楚江的道路没有凌阳喧哗,倒是几丝清净。恍惚间洛木见到一位女人带着墨镜,摆了一个小摊,木板上歪歪扭扭写了几行字,其中一句话是“不准不要钱”。 洛木目光一瞥,又注视到她不远处,有个小姑娘自己蹲在一旁玩着石子。小姑娘虽有些消瘦,服装朴实,但也干净整洁。 洛木驻足,拉着晏清竹的衣角,低言告诉她不要出声。随后洛木缓缓走到那女人面前,坐在了旁边的小凳子上。 “姑娘,你想算什么?”那女人好似听见动静,笑容和蔼:“学业、事业、还是姻缘?” “学业事业我都有,算算姻缘吧。”洛木也很配合,将生辰告诉那女人,随后一手撑着下颚,等待回答。 而一旁的晏清竹顿时抬眼,不知为何有些担忧。 那女人算了算,随后轻声告诉洛木:“姑娘,你这姻缘啊,不能太早,太早不能成。” 洛木倒是一副轻松,随后笑着问道:“师傅,多久算太早?” “二十五岁之前,不成。” “哟,师傅您说得对,我二十五岁前谈,后来又断了。”洛木很配合,晏清竹却有些摸不着洛木的意思。 随后洛木靠近那女人,有些俏皮:“那您帮我算算,我现在谈的这个还不错吧?” “但你这个现在的,很不错。”那女人点点头。 晏清竹微蹙起的眉眼才缓慢舒展开。 “吼,是吗?那我放心了。”洛木声线甜蜜又无暇:“师傅,我还要注意什么?”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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