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这话里深藏尖酸的刀刃霎时浮现,不偏不倚正中晏清竹。 晏清竹手中握住的勺在细微的颤动下敲击了一声瓷碗。 可晏清竹却淡然得嘴角微抬,漫不经心放下勺,一手撑着下颚。 目光皎洁清澈,没有丝毫慌张。 晏清竹暗自闷乐,这醋味,可真大啊。 “也不知道那姑娘愿不愿意咯?”晏清竹轻挑眉间,倒觉得这样拌嘴还挺有意思。 总会有人会坐不住。 洛木哑言,揉着海胆的手片刻顿了顿。虽能感受到面对这问题,晏清竹分明就是推诿回答。 “你若是真喜欢,我到时候回楚江帮你拜拜,求了这段好姻缘。”洛木不服气,倒也继续说着。怀中的海胆簇簇毛,动了几下。 晏清竹见状,走上前去,目光犹如深潭不见涟漪,难以揣测。霎时按住洛木的手腕,迫使让她与自己对视。 那眉目像是精心雕砌,削瘦的山根高挺。眼尾舒展,像是深秋绝景中遗落了的最珍贵一笔,毫无斑驳,充满多情样。 洛木呼吸瞬间窒住,睫毛在此间不自主颤动。时间被藏在急促的心跳中,撞得寻不着方向。 晏清竹唇角缓缓迫近,洛木瞬间无措,只好将怀中的海胆微微抬举,来当阻碍。 “海胆……还在这呢。”洛木吞吐道,而海胆探出头,哼哼了几声。 晏清竹垂头,将洛木怀中的猫咪抱了过来。缓缓屈身,把海胆放在了地板上,轻轻拍拍猫咪的脑袋:“海胆,玩去吧。” 而她的目光再一次落在了洛木身上,只是这一次,面前人不再倔强,语气平缓,却克制有度。 “木子姐。” “是真傻,还是在装傻?” 好像在洛木面前,晏清竹总是坦言置腹。 可洛木呢,她的真诚呢? 晏清竹缓缓逼近,此刻呼吸的空间只留下片刻的瞬间。 鼻尖点着鼻尖,好似她想要她的目光中,只有她一个人。 独占是爱吗?疯狂是爱吗? “你知道我在想什么,对吗?” 晏清竹泛起鼻音,语言中胜似蝴蝶翅膀轻飘飘的,可却让洛木的心绪拧成一条似有似无的直线。 一切好像戛然而止。 洛木垂眸,有限的空间内,理智到达不了太高深的地方。 任由外面的世界再怎么喧嚣,此刻彼此都被困在所谓“爱”的牢笼中,挣脱不得。 洛木索性破罐破摔,快速踮起脚尖,在恍惚片刻,闭着眼,在晏清竹的薄唇上点缀了一小点印记。 轻柔,舒缓,蜻蜓点水,彼此都来不及回味。 “晏总,你想要的,” 洛木勾住晏清竹的脖颈,指腹在她的后颈轻微浮动。满怀魅惑,却锋芒不露。 随后滑落,沿起精致的锁骨骨节攀缘,洛木明显感受到面前的人血液中强抑的不忍与躁动。 “是十七岁那个乖巧懂事的我,” 洛木最终将指腹轻佻晏清竹的下颚,像是窥探高位已久的,想要得到这个位置以及这位置上的主人。 “还是此刻在您身边,居心叵测、老谋深算的我?” 作者有话说: 十七岁的洛木(为难):不是很喜欢小猫。 二十六岁的洛木(抱着海胆狂亲):这是谁家的宝宝啊,原来是我家的小猪咪啊——
第 86 章 过往太过于辛酸苦楚,汹涌的爱意让生命鲜活。 晏清竹声线轻缓,呼吸在狭窄的空间内显得有点小心翼翼。 光线明亮,瞳孔中都倒映出彼此的身影。 “都是你。”晏清竹垂眸,泛起细微的哽咽声。俯身将洛木靠在墙壁上,却也护住了洛木的后颈。而洛木抬眼望向她时,面前人的眼尾早就犹如蔷薇般绯红。 洛木小时候确实在电视上见过野兽濒临疯狂,猛烈地将猎物追赶、撕裂、吞噬。 此刻的晏清竹,别无异样。 这么多年来,晏清竹难有情绪失控的时候。可偏偏对面洛木,却止不住委屈,变得哭哭啼啼,闻之落泪。 那算什么? 面对洛木,晏清竹好想将过往的苦楚全部吐言,连同生命一起。 她也想过将自己的心捧到洛木的面前,可又怕那充满疮痍残骸的心会让洛木受到惊吓。 可那深藏在角隅的、永恒的、无法忍受的悲伤却一点一丝流露。 晏清竹瞳孔盈盈,强忍着泪水。将头埋在洛木的脖颈中,握着她的手腕,力度极轻,生怕是弄疼。 木质香的沉稳胜似漂泊的残魂归于幽古的密林,雾气袅袅。恍惚间又泛起几丝茉莉气息的初绽清香与淡远。 不强烈,却也难以被忽略。 “都是你,从来没有变过。” 洛木的耳边再一次飘起这句话,晏清竹反复确认,怕她的刺猬在某一瞬间趁她不注意再次溜走了。 爱意浮出水面,让高位者俯首称臣。 好似在一场梦中,一场混沌漫长却尚且不愿苏醒的美梦中。 她们都心知肚明,骗不了彼此。 在此刻,谁都撒不了慌。 “好。”洛木轻声应答,指节缠绕晏清竹的秀发一圈圈:“我知道了。” “知道了,阿竹。” 爱不是误入歧途,爱是拨乱反正。 或许,洛木承认,这一次她并不想要逃避。 那是爱啊,是能让她对抗着世间所有的怀疑与苦涩的良药。 所以,她愿意被裹挟或被撕碎。 洛木将晏清竹微微推开几丝,给彼此都留有理智的空间。 而当晏清竹的双眸惊诧时,下一秒,洛木双手冰凉,覆在晏清竹的脸上。还未等晏清竹反应过来,那温热的唇瓣早就轻轻触碰。 那丝柔软,与以往不同,充满了笃信与坚定。 与以往不同,此番的柔情,将晏清竹所有的躁动犹如白雪消融,泛起几丝初春的暖意。 要去哪里才能再次寻得这样的温柔? 有情人的奔赴,世间少有。 从十七岁那场被设计的相遇开始,一切都变得有迹可循。 “我愿意,我不走了。” “真的,我陪你,我不走了。” 声线轻柔,犹如白鸟蓬松轻飘飘的羽毛落在了内心最柔软的角落,从此不再有严寒。 晏清竹,洛木知道了。 洛木愿意。 洛木从不喜欢听信承诺,那太虚无太虚假。 可此刻她珍惜面前人,珍惜这样与自己一样顽桀的生命。 霎时晏清竹鼻尖一丝酸楚,唇角不自觉颤动。 晶莹豆大的泪珠,落在了洛木的手背上。 湿润,微热。 晏清竹好似等待这场回复,等了好久好久。 洛木淡笑着,用指腹抹去了晏清竹眼尾即将落下的泪。 “真的吗?” 晏清竹很小声询问,只是这一次她不想再放手了。 “骗人是小狗。”晏清竹哼着声,不自觉又补充了一句。 洛木瞬间嘴角止不住笑意。 果真,这么多年还是孩子心性。 洛木知道,晏清竹的这一面,也只有洛木才能看得到。 绝无此有。 “好。”洛木指节勾了勾面前人的鼻尖,淡笑打趣道:“骗人是小狗。” 挂在晏清竹眼尾的最后一滴泪缓缓垂落,刚好落在洛木的脖颈间。晏清竹将面前人紧紧相拥,毫无保留。 心跳在这一刻跳动得真实,具象化。 她愿意相信洛木说的每一句话,千遍万遍,都愿意像傻子一样去笃信。 晏清竹不怕痛苦,她怕不幸福。 轻柔的唇瓣在洛木的脖颈上浮动,指节纤细却有力,扣在了洛木的肩角。 暧昧的氤氲漫上心间,理智变得虚有其表。残存的意识逐渐被剥夺,寻不得方向。 而晏清竹正要一手捧起洛木的脸时,瞬间面前人被制止住。 “哎,你该不会想要在这边亲吧?”洛木手心反扣在晏清竹的唇上,若有若无来地这么一句,随着她的视线瞟了一眼还在地上的海胆,“小孩子都还在这里呢。” 海胆歪着脑袋,黑漆漆的毛发又簇起。湛蓝色的瞳孔圆滚滚,呆头呆脑。 晏清竹瞬间不自觉笑出声,将洛木牵进卧室。 可当房门的锁“咯哒”反锁声,昏暗的卧室中没有开着灯,唯有朦胧的光影透过玻璃飘窗洒下。清辉的月色好似轻淡薄纱,爱意逐渐变得张扬大胆。 所有情愫在这一刻不再被压抑,晏清竹缓缓垂眼,细微的光透过她的山根投下了浅淡的影。 卧室内浅淡的白茶香混有几丝苦橙叶的酸涩,将时间静默而旷远。 犹如一壶煎至已久用陈皮熏煮过的茶,冒着氤氲而上的白雾,等待思念得满心疮痍的不归人。 光线恍惚不定,让视线都变得模糊,此刻边界被朦胧晕染开。 缓缓,墙壁上隐约隐晦的影子再一次覆盖重合,不忍分别。 “我好想你……” “木子姐……” 理智在此刻溃不成军,低沉的语调,细声的唧哝,最终都弥散在唇齿之间。 洛木轻轻垫垫脚,缓缓将头偏向左侧。 指腹沿着晏清竹的耳骨弧度缓缓蔓延,小虫撕咬般痒感折磨心性,却甘之如饴。黯然的视线中,唯有洛木的野蔷薇耳坠在黑夜中泛起难以磨灭的光亮。 晏清竹好像又尝到那曾经柠檬糖的甜了。 一点糖果味的甜,就足以让晏清竹感到满足。 “阿竹,你等了我六年,”洛木轻微喘息,勾了勾晏清竹额前的秀发:“那下辈子,换我等你吧。” 下辈子,我来等你。 我为你抵抗所有苦楚与疼痛,你只要保有坦诚与透彻。 天塌下来,我会为你顶着。你想要说的话,你可以慢慢说。 静谧的,有限的空间内,沉默融入暗夜中,被吞噬了骨头。隔离了喧嚣,只有彼此最真挚的模样。 “好啊。” 许久,晏清竹回应道。 她目光浅浅,回答得理所应当:“那下辈子我要你尝尽相思之苦,日夜盼我的好。等个百年千年,轮回不见。换你来纠缠我,我要你痴念如毒药蔓延在血液中,遗憾篆刻在心脏。” 此刻晏清竹偏偏嘴硬放恨话,她想要让洛木疼,让洛木永远记得晏清竹。 她恨不得在洛木的骨头里都刻着她的名字。 “我愿意。” 洛木点点头,语气轻柔,轻微鼻音。 双眸泛着光,像虔诚的教徒等待着神明的宽恕,即使洛木早就罪不可赦。她再一次垫脚,勾住了晏清竹的脖颈,双唇覆在她的唇上。 绵软细致,卑微着索取这份来之不易的相思。 只是这三个字荡开在空气中,却惹得晏清竹霎时凝滞。 蔓延的那一丝酸楚,或许比一丝更多一点,不断潜伏在她内心最深处的处境,她对其不能自已。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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