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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这是他家的‘度假小屋’,”她轻描淡写地说,仿佛在谈论一件无足轻重的小事,“这是他家夏天用来避暑的,这会儿没人来,所以,被我征收了。” 征收。她用词总是这么精准。 “走吧。”她突然站了起来,朝我伸出手。 “去哪?”我警惕地问。 “你不是明天有课吗?”她不耐烦地说,“你总得睡觉吧。我带你去看你的房间。” 我犹豫地看着她那只白皙修长,指甲修剪得完美无瑕的手。 我把我的手放了上去。 她握住了我。 她的手还是那么凉。 我突然想起来。 很久以前,也是初中,我曾经问过我的医生老妈,“妈,为什么维罗妮卡的手总是冰冰的?就算是在夏天?” 我妈当时正忙着做普拉提,她头也不抬地说:“哦?是吗?那可能是雷诺氏综合征,末梢循环不好。也可能是天生的。有些人就是体温偏低。” 我当时把这个“病症”记在了心里。我存了一个月的零花钱,跑去体育用品店,给她买了一副那种电加热的滑雪手套。 她看着那副手套,笑了。 “谢谢,Mouse,”她当时说,“这真可爱。” 然后,她当着我的面,把那副手套扔进了她那个昂贵的Miu Miu书包里,再也没拿出来过。 第二天,她来我家,那会已经很冷了。 我还记得,我当时不服气地问她:“那你为什么不戴我送你的手套?你就是手冷啊!” 她看着我,那双绿眼睛里闪过一丝我看不懂的情绪。 “因为,”她当时说,“我生来如此。” 我当时以为,她只是在耍酷。 现在看来,她说的,是对的。 她把我拉上了二楼。 二楼的走廊很长,铺着厚厚的地毯。她没有开灯,我们借着楼下客厅透上来的火光往前走。 在走廊尽头的一扇门停下,维罗妮卡把门推开。 一股热浪,扑面而来。 这间房间开了暖气。 “你先进去。”她说。 我走了进去。 “砰。” 她在我身后关上了门。 “咔哒。” 门被她锁上了。 我的心脏又开始“怦怦”直跳了。 “你为什么锁门?” “习惯。”她说,“我讨厌被打扰。” 我环顾四周。 这是一间巨大的主人房。房间中央,是一张铺着深色床单的大床。 维罗妮卡没有开大灯,她只打开了床头一盏昏黄的壁灯。 然后,她当着我的面,开始脱衣服。 她没有丝毫的犹豫。她只是利落地脱掉了那件外套并随手扔在了地毯上。 然后,她背对着我,开始解她裤子的扣子。 “你……你……你在干什么?!”我吓得闭上了眼睛,转身面壁,感觉我全身的血液都冲到了脸上。 我听到了她在我身后的轻笑声。 “别表现得那么像个女同性恋,Mouse。” 我听到了布料摩擦的“沙沙”声。 “而且,”她继续说,“你不热吗?你想穿毛衣,在这里被热死吗?” 我这才意识到,这个房间的温度,高得不正常。至少有三十度。我额头上已经渗出了一层薄汗。 我小心翼翼地睁开一只眼,偷偷往后看。 她已经脱完了。 我看到了她的背,呼吸一窒。 她只穿着一套黑色的蕾丝内衣。壁灯那昏黄的光线,像蜂蜜一样流淌在她白皙光滑的皮肤上。她的背很美,是一种充满力量的、线条分明的美。能清晰地看到她肩胛骨的轮廓,和脊椎那道优美的笔直的深沟。 她随手从床尾的衣堆里,拿起一件oversize的黑色短袖套上。那T恤很长,刚好遮到她的大腿根部。 这显然是她那个“男朋友”的衣服。 她转过身。 她从那个衣堆里又拿起一件差不多的T恤,扔给了我。 “穿上。” 我呆呆地接住T恤,站在原地,一动不动。 “……这里,”我的声音很干涩,“这里是主人房吧。” 维罗妮卡像看白痴一样看着我。 “不然呢?” “我……我最好去客房睡。”我抱着那件T恤,开始往门口挪。 “当然可以,”她懒洋洋地打了个哈欠,径直走向那张大床,一头栽了进去,“你当然可以去。” 我停住了。 “但是,”她从枕头里抬起头,对我露出了一个恶作剧般的微笑,“这栋房子只有主人房的暖气是好的。其他房间的,都坏了。” “……什么?” “他们正准备修呢,”她耸耸肩,“所以,你想明早起来被冻成冰雕,就去吧。我不介意。” 我看着那扇门,又看了看窗外那片漆黑的、寒冷的森林。 我没有选择。 只能僵硬地转过身。 我的目光,落在了那张唯一的床上。 维罗妮卡看着我那副“如临大敌”的样子,不由得笑了。 她从床上坐起来,拍了拍她身边的空位。 她走到我的身边。 她又靠得很近了。 “怎么了,Mouse?”她歪着头,那双绿色的眼睛在昏黄的灯光下,闪烁着狡黠的光芒。 “我们小时候,不是经常睡在一起吗?” 她提到了那个我们挤在一起的、狭小的单人床。 “甚至……”她的声音压低了,变得像丝绒一样,“我们还……” “Stop!” 我立马尖叫着打断了她。 我的脸“轰”的一下,红得像个煮熟的龙虾,一直烧到了我的脖子根。
第12章 亲吻 是啊,我们小时候是经常睡在一起。 但那不一样。 那根本不一样。 胆子小的少女们,面对青春期的萌动,面对那些神秘又散发荷尔蒙气息的“男孩”,她们不敢,也不知道该如何交往。 于是,她们会移情。 她们会把那种无处安放的、连她们自己都无法命名的情感,转移到她们最亲密也是最安全的女性朋友身上。 我一直是这么想的。 我必须这么想。 这是我唯一能为我们当年的荒唐行径找到最合理的解释。 那叫“情感转移”或者“青春期探索”。 尽管维罗妮卡并不是那种胆小的女孩。 初中的时候,我和维罗妮卡最爱玩的游戏,就是“角色扮演”。 我们扮演过老师和学生,她总是那个用戒尺打我手心的老师;扮演过公主和恶龙,她总是那条把“公主”抢回洞穴、不允许任何人靠近的恶龙;但我们玩得最多的,是“爸爸妈妈”。 大多数情况下,没人想扮演“爸爸”。“爸爸”意味着无聊,意味着要去“上班”,意味着要假装看报纸。 但是维罗妮卡好像不介意。 她大部分是那个“爸爸”的角色。 “克洛伊,我最亲爱的,”她会用一种故作深沉的声音说,“我回来了,你今天在家做了什么?” “噢,亲爱的,”我一般会答,“我做了家务!” 一开始,我们玩的内容很正常。 直到那一天。 那是一个下雨的傍晚。我们又在我的房间里,又在玩那个该死的游戏。 这一次,我扮演的是“生病的妈妈”。 我躺在我的床上,盖着我那床印着小熊□□的被子,假装虚弱地咳嗽着。 “咳……咳……爸爸,我好难受。” 维罗妮卡走了过来,异常的入戏。 她拿起了我的体温计,假装帮我诊断。 “嗯,”她皱着眉头,用那种医生的口吻说,“情况很严重。” 然后,她突然爬上了我的床。 她跨坐在我的身上。 我当时就僵住了。 她不重,但那是一个实实在在的、属于另一个人的重量。隔着薄薄的被子,我能感觉到她膝盖的骨骼,压在我的大腿两侧。 她双手撑在我的枕头两侧,把我完完全全地禁锢在了她和床垫之间。 “你……你要干什么?”我紧张地问。 她俯视着我。 她的黑发像瀑布一样垂落下来,有几缕蹭过了我的脸颊。我能闻到她身上那股好闻的青苹果洗发水的味道。 只见维罗妮卡突然笑了。 “妈妈,”她说,声音压得很低,带着一种奇怪的磁性,“我找到你的病因了。” “你需要一种东西来解决。” “是什么?”我傻傻地问。 “是一个吻。” 什么? 我还没来得及反应。我还没来得及说“这不在剧本里”—— 维罗妮卡就真的吻了下来。 那不是“过家家”。 那不是我父母在我脸上留下的、那种响亮的晚安吻。 她的吻是柔软的。 那是一种微凉的、像丝绸一样的触感。 她只是贴着我的嘴唇。 我吓得闭紧了眼睛。我的大脑一片空白,所有的血液都冲了上来。 然后,我感觉到了一点压力。 她似乎觉得我“不配合”。她用她的嘴唇,试探性地碾磨了一下。 我的嘴唇,因为紧张而不自觉地微微张开了一条缝。 就在那一瞬间,我尝到了她的味道。 是她早上刚涂过的润唇膏味。 是甜的。 我的感觉很奇怪。 我感觉我的心脏,不是在跳,而是在我的胸腔里翻滚,像有一百只受惊的蝴蝶在里面乱撞。 而我的肚子热热的,像刚喝下了一大口热可可。 我感到头晕目眩。 这是我从来没有体验过的感觉。 这个吻,可能只持续了五秒钟。也可能持续了一个世纪。 然后,维罗妮卡抬起了头。 她结束了这个吻。 她还跨坐在我身上,她那双翠绿色的瞳孔,在那个阴雨的下午,亮得惊人。 她看着我,她的嘴唇因为那个吻而显得更加红润饱满。 她又笑了。 “妈妈,”她用那种深沉的声音说,“你已经被治好了。” 我已经不知道该如何反应了。 我的大脑彻底死机了。 但是维罗妮卡,她已经开始了角色扮演的下一章。 她从我身上爬了下来,开始假装打电话。 “喂?是医院吗?我的妻子病得很重,但我刚刚治好了她。” 她表现得好像这一切都是顺理成章的。好像亲吻也只是角色扮演的一部分。 只有我知道。 只有我知道,那不一样。 而现在。 我们已经十九岁了。 我们已经有了明确的性别意识和取向。她,维罗妮卡·肖,是那个只和又高又帅的校园明星约会“queen bee”。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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