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而我,是一个正儿八经恋爱都没谈过的“书呆子”。 她不应该开这种玩笑。 她怎么能把那些让我困惑了整个青春期的禁忌,就这么轻描淡写地说出来! 我站在原地,那件属于她“男朋友”的黑色T恤,被我紧紧地攥在手里。 我感觉自己是恼羞成怒了。 维罗妮卡看我那气鼓鼓的模样,她居然笑了起来。 “Come on, Mouse。”她笑得前仰后合,“我只是开个玩笑。你的脸红得像个番茄!你该不会……真的在想什么色色的事情吧?” “我没有!”我尖叫着反驳,这反驳显得更加欲盖弥彰。 “我只是……”我气得说不出话来,“这并不好笑!” “当然,”维罗妮卡终于止住了笑,她从床上爬起来,走到我面前。 她又变了。 她收起了所有的刻薄的气场,变成了那个在储藏室里陪我的维罗妮卡。 “过来吧,”她用一种近乎温柔的语气说,“别再那儿傻站着了,换上衣服。” “我……” “我只是……”她打断了我,她的声音降得更低了,眼睛闪过一丝我熟悉的脆弱。 “我只是想和你聊聊天。” 她甚至摆出了一副可怜的模样。 “求你了,Mouse。” 克洛伊永远都会心软。 永远。 她对我所有的刻薄和羞辱,我都可以筑起高墙来抵挡。 但她只要一露出这种“被世界抛弃了,我只有你”的可怜模样……我就输了。 我输得一败涂地。 这一次,也不例外。 我泄了气,于是我认命地脱掉了我的蓝色连衣裙,换上了那件带着她男朋友气息的黑色T恤。 维罗妮卡已经钻进被窝了。那张大得离谱的床上,她只占了小小的一块。 她拉开了被子的另一角,示意我也进来。 我认命地钻了进去。 我像一具尸体一样,僵硬地躺着,和她保持着我能保持的最远距离。 我听到她在我身边轻笑了一声。 然后,我感觉到床垫的另一侧动了。 维罗妮卡用手肘撑着头,她的身子朝向了我。 我不需要回头,我能感觉到。 我能感觉到她的视线,像一束微有温度的聚光灯,停留在我脸上,描摹着我的侧脸、我的睫毛、我紧张得发白的嘴唇。 我们就这样僵持着。 最后,我还是无奈地侧过了身,转向了她。 这是我们聊天惯用的姿势。 在阁楼上,在储藏室里,在我们一起过的无数个过夜派对上。我们总是这样,面对面,在黑暗中,分享着彼此的小秘密。 “你……”我开口了,试图找回我的声音。 “你……”她也同时开口了。 我们都笑了。 “你先说。”她说。 “不,你先。”我说。 “所以……”她用一根手指,轻轻地戳了戳我的胳膊,“那个拜伦?你真的……喜欢他?” 她的语气很随意,但她的眼睛……没有。 我不知道该怎么回答。 “他很聪明。”我最后说。 “聪明。”维罗妮卡嗤笑了一声,“‘聪明’是一个用来形容丑和无聊的词。” “他才不丑,也不无聊!”我反驳道,“他用量子纠缠来形容《呼啸山庄》,这很酷!” “这很尬。”维罗妮卡纠正我。 “不,”我固执地说,“这很……浪漫。” 维罗妮卡盯着我看了很久。 “所以,”她慢慢地说,“你真的想那样?和那种人?” “哪样?” “就是……‘正常’。”她吐出了那个词,仿佛它是什么脏话,“约会,看电影,在食堂里牵手。然后……结婚?生三个孩子?住在一个刷着白栅栏的房子里?” “……我不知道。也许吧。这有什么不对吗?”我问。 “这不适合你。”她断言道。 “你怎么知道什么适合我?”我有点恼火了。 “我知道。”她的声音很轻,但很坚定,“因为你不是正常的,克洛伊。你只是假装得很努力。” “你不是‘白栅栏’,”她看着我的眼睛,一字一句地说,“克洛伊。” 我说不出话来。 她比我更了解我自己。 “我以为你走了,”她的声音突然变得很低很低。我以为你找到了更好的朋友。” “我以为……”她移开了视线,看着她面前的枕头套,“我以为你终于意识到,和我这样的人做朋友……太累了。” 这是她第一次,在我面前,承认她自己的不正常。 “Vee……” “我去找过你。”她突然说。 “……什么?” “我去找过你,”她又重复了一遍,声音很轻,仿佛在说一个秘密,“在你搬走之后。” 我的血液凝固了。 “我……我不知道……” “但那是个空房子。”她低着头,用手指无意识地抠着枕头上的线头,“我从窗户看进去,里面全是灰,你们早就搬走了。” “我当时就坐在门廊上。我想,好吧。她真的走了。” “她再也不想被我找到了。” 我看着她,看着这个十九岁的却已然美得令人惊叹的女孩,她正向我展示着她十四岁时,那颗破碎的心。 我能感觉到眼泪。 它们又来了。 我几乎要感动的落泪了。 我伸出手,越过我们之间那片安全的距离,握住了她冰凉的手。 “我没有不想被你找到,Vee。”我哽咽着说。 “我以为,你才是那个不想再找我的人。” “你真是……”她低声说,“一个彻头彻尾的白痴。” “你也是。”
第13章 不正常 “克洛伊。” 一个冰凉的手,拍在了我的脸颊上。 “醒醒。” 我猛地睁开眼。 维罗妮卡已经收拾好了。 她换上了一身黑色挂脖式短上衣,搭配一条高腰微喇牛仔裤,让她的双腿看起来修长无比。那一头乌黑的长发带着精心打理出的慵懒波浪,随意地披在肩头,几缕发丝轻拂过脸颊。 仿佛昨晚那个在被窝里的脆弱的女孩,只是我的一场梦。 “几点了?”我的声音因为刚睡醒而沙哑得可怕。 “八点三十分。”她说,一边戴上一副漂亮的耳环。 “八点三十分?!” 我垂死病中惊坐起。我那该死的诗歌鉴赏课在九点半!半个小时能从这个不知道在哪个鬼地方的森林,回到艾斯顿吗? “我死定了!”我尖叫着从床上跳下来,那件T恤大得可笑,我光着腿,在地毯上疯狂地寻找我那条被遗弃的蓝色连衣裙。 “冷静点。”维罗妮卡“啧”了一声,把我的裙子和鞋子扔了进来。“我二十分钟内送你到校门口。现在,去洗漱,牙刷给你准备好了。” 她指了指一扇门。我冲了进去,花了三十秒钟,用冰冷的水冲了把脸,再快速刷了个牙。 我冲出来。 “好了!” “八点三十一分。”维罗妮卡看了看时间,“刷新了你的恐慌记录。” 那辆黑色的“子弹”又一次在森林的土路上轰鸣。 但我今天早上的心情,和昨晚截然不同。 我坐在副驾驶座上,晨光穿过挡风玻璃,照亮了我们之间的微尘。 我感觉轻飘飘的。 我感觉开心。 是那种喝了三罐冰可乐一样的开心。 我和我最好的朋友,和好了 我感觉自己又变回了13岁,我们正坐在阁楼上,分享着一袋薯片,世界对我们来说,只是一个被我们吐槽的巨大笑话。 “天哪,Vee,你不知道,”我一路上都在说,我根本停不下来,“你不知道我的诗歌课教授有多离谱,他长得像只蟾蜍。他解读《济慈》的方式,我发誓,济慈本人听了都想从坟墓里爬出来掐死他!” “上周,他花了整整一个小时,分析《希腊古瓮颂》里那个‘Urn’(瓮)字,在‘词源学’上,是如何代表‘子宫的渴望’的……” “哦,拜托,”维罗妮卡目视前方,握着方向盘,“所有男教授不都这样吗?他们总想把一切都变成‘子宫’或者‘阴/茎’。这很无聊。” “你的课怎么样?你选了什么?”我问道。 “我选了艺术史和金融。”她言简意赅。 “艺术史!我就知道!你还是那么……” “闭嘴,Mouse。”她猛地一打方向盘,车子在一个完美的漂移中,拐进了艾斯顿大学的主干道。 “我们到了。” 她把车停在了离我上课那栋楼最近的车位上。 “我……”我解开安全带,还有点意犹未尽。昨晚温情的和解,让我对她的依恋达到了顶峰。“你晚上,还会……” “会什么?”她摘下了墨镜,那双绿色的眼睛在清晨的阳光下,显得不那么冰冷,但依旧锐利。 “没什么。”我低下头,“谢谢你载我回来。” 维罗妮卡看着我,没有说话。 就在我以为她会说点什么,比如“别煽情了,滚去上课,你这个书呆子的时候—— “嘿!罗妮!” 一个声音传来。 我转过头。 一个大帅哥。 他高大健壮,一头被发胶精心打理过的棕发。他穿着一件印着艾斯顿Logo的橄榄球队卫衣,但那卫衣根本遮不住他那夸张的肌肉线条。 他正朝我们的车走来,脸上带着那种“我拥有这个世界”的灿烂的笑容。 “你昨晚去哪了?”他走到车边,很自然地弯下腰,搭在隔着驾驶座的窗户上。 “这不关你的事,卡特。” “Come on,”他笑了,他的牙齿白得像广告,“我等了你一晚上。你又放我鸽子。” “是你自己要等的。”维罗妮卡不耐烦地说。 然后,她转过头,对我这个还傻坐在副驾驶座上的电灯泡挥了挥手。 “去吧,Mouse。”她说,“你的蟾蜍教授要等不及了。” 然后,她打开车门,下了车。和那个叫卡特的帅哥,并肩走开了。卡特很自然地把胳膊搭在了她的肩膀上,她也没有推开。 他们看起来……太般配了。 我不知道我是怎么走进教室的。 我坐在了最后一排。 普林斯教授的声音,在我耳边嗡嗡作响。但我一个字都听不进去。 那个叫卡特的男孩。 那应该就是她的男朋友了。 那个森林小屋的主人。 “我现在的男朋友。” 当然,维罗妮卡她有她的生活。 她的生活里,充满了像卡特那样的、英俊的强壮充满前途的男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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