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未几,激荡的心尚未平复,赵谨已离她几步之远……等等,越来越远?! 林骁急切地睁开眼,被阳光刺得半眯,她顾不上,紧迫地驱使僵硬的双腿站起往前走,踉跄几步,双足差点掐架,好在追上了赵谨。 “你去哪儿?”因着哭过,她的嗓子有点哑,带着鼻音。 “打水。”赵谨冷淡回了二字,脚步加快,再度与她拉开距离。 林骁微怔,敏锐地发觉一件事—— 赵谨,似乎在生气?
第140章 她生气了, 为什么? 林骁甚为疑惑:是气我自作主张吗?可我已为此遭了灰尘惩罚,应该没什么好气的吧?还是气我又被蛊惑了?可我忍不住,不对, 忍住了,我很乖, 没有动一下,总不能害羞脸红也是错。再或者气我耽搁了时间?好像只能是这个了。 想到此, 林骁快走两步与她并排, 诚恳认错:“是我不对,我不该鲁莽行事, 耽搁了时间。” 赵谨冷冷瞥她一眼,不言语,继续向水井走去。 一点消气的意思没有。林骁挠挠头发, 苦思冥想,绞尽脑汁……还是想不通。 眼看着赵谨要打水, 林骁想抢活却未敢, 老老实实在一边罚站,待赵谨打好水要拎着满满一桶水走的时候,她终究是没忍住拦住她。 “让开。” “我不!”林骁梗着脖子, 又在渐趋冷冽的注视下缓缓缩起脖子, 但仍不肯让步, 坚持道,“你因何生气,告诉我我就让开。” 赵谨不理会, 往旁边走一步, 林骁拦一步,再换个方向走, 又被阻拦,林骁如同一堵墙,就是不给她绕行的机会。 不论她眼神变得有多冷,林骁都铁了心似的誓要知道答案,没什么具体理由坚持如此,只是直觉让她这么做。 僵持片刻,赵谨垂眸不再看她,紧闭的唇瓣张开,飘出冷冰冰的一句:“气你要弄瞎自己的眼。” 言罢,她轻松绕过呆愣的林骁。 林骁怎么都没想到她会气这个,不气她自作主张,不气她心思旖旎,不气她耽搁时间,气她伤害了她自己?为什么…… 你在乎我,对吗? 林骁在心中轻轻地问,带着生怕是错觉的小心翼翼。 当然无人回答她,她似乎也不太需要回答,毕竟喜悦已经填满了她的心,没有给怀疑留下分毫余地。 之后怎么跟着赵谨回到石壁前,怎么听从赵谨命令戴上黑面具,怎么拿着赵谨所给会发光的石头照亮四周,怎么跟随边拿水瓢舀水洒水边往前走的赵谨进了摆满兵器的山洞,林骁通通记忆模糊,唯清楚记得“她在乎我”这四个字,并挂上了半永久的傻笑,黑面具完全阻挡不了她的欢喜满溢,目光更是不自知的灼人。 赵谨尽量忽略身后的人,环视藏兵库,地方不算小,兵器千余件,短兵七百,长兵三百,看上去不多,实际这些兵器粗略扫一眼都知是精兵利器。 借着光雪石散发的光芒,赵谨拿起一把剑仔细看了看,此剑有银光,非青铜制,剑身比青铜剑要长一些,应为铁制,且非生铁或熟铁,生铁脆,熟铁软,此剑坚硬锋利又无有多重,实属难得利器。 若将之用于战场,重甲兵卒恐怕都不是此利器的一合之敌。 但问题是,据赵谨所知,当今世上尚未出现能将最普通的铁锻得不脆不软的锻法,玄铁不算在内,因其材特殊,自天而降,极重,得名“天陨金”,难以断定天陨金是否为铁,盖因其形似铁又是玄黑之色,才俗称玄铁。 玄铁珍稀,此剑之材比不上,然相较于战场上最寻常的青铜武器或精铁生铁武器,此剑可称王,玄铁之外无有他材能与之硬碰硬,真不知常之仲从哪里寻来的打铁匠,竟有如此本事…… 赵谨蹙眉,若常之仲能大量锻造“银铁”兵刃,来日战场上将再无计谋用武之地,必须找出锻造此兵刃的人或锻法,就算不能独享,也要让各国都清楚,以此削弱银铁兵刃的优势。 不过此事现下不着急,在常之仲揭露底牌前,银铁兵刃不会现世,这种兵刃想来也不容易得,估计大部分都藏在了此处。哪怕之后找不到人或锻法,亦可寻一些打铁匠自行钻研。 放下兵刃,赵谨不欲在这逼仄的地方多待,转身时见回了神的林骁正盯着银铁兵刃可劲儿新奇,明明有黑面具作挡,却仿佛能瞧见晶亮的星眸。 赵谨迟疑片刻,还是出声道:“出去罢。” 闻言,林骁点头,有点不舍地把目光从兵刃上挪开,重新落在赵谨身上,复又变得异常专注灼人,哪里还记得神兵利器。 赵谨未说什么,带着林骁走出藏兵库。 到了外面,将机关复原,摘下面具,石壁轰隆隆合上,若不细看,很难发现这石壁有缝。 金库兵器库皆已寻到,匪窝的情况且已了然,赵谨绷着的弦稍稍松弛,疲惫似风雨席卷而来,她必须去睡几个时辰,晚些再去洗劫另一个匪窝。 她转身离开,林骁自是跟随,又敏锐发觉她的疲累,便凑近她一些,确保她不会因疲惫而摔倒。 一直将赵谨护送至原本与冯兰婧议事的屋子,冯兰婧煞是体贴,将这间干净的屋子留给了她们,她们的行李亦皆被搬了过来。 林骁自然地从行囊中取出被褥,要帮赵谨铺床。 赵谨阻道:“不必麻烦,将被褥放下,你出去。” “你很累不是,我帮你铺,很快的。”林骁一边说着,一边加快动作,话音落下也就铺好了褥子。 “我不喜强迫。”赵谨垂眸低语,在林骁将开口道歉前,堵了她的话,“我累了,不愿与你多言。” 林骁咽下歉语,干涩地应了声“好”。 旋即行至门边,她推开门,阳光扑面,不觉着暖,迈过门槛,身后没有动静,她转身关门,门即将合上,一道清浅的、恰似幻听的“谢谢”钻出门缝,进了林骁的耳朵,一瞬间赶跑了失落。她没忍住扬起唇角,倒未作登徒子,猥琐地从门缝偷看放在心尖上的姑娘,而是轻轻地关上门,坐在门前,守护着她的心上人。 月朗星稀。 一匹黑骏马驮着一人,拉着一辆镖车于林中速行,一道人影背着箱囊跟在马后,比猴子还要灵巧,于树上跃步腾挪。 不多时,两人一马停在匪窝前,与前几日不同,今时的匪窝一片死寂,血腥混杂着腐臭,苍蝇与乌鸦搭窝筑巢。 莫非都死了?林骁心下随意喃喃,无甚多余的情绪。 她迈步打头,赵谨牵着马走在后面。刚进去就与一个睁着眼的死人打了个照面,戴着面具的二人皆面无表情。 这个死人被乌鸦吃没了半张脸,身上皮肉也要么腐烂招苍蝇要么被乌鸦吃掉,骨头显露出来。旁人见了许会害怕,尤其是在阴森森明显有鬼之地,但林骁与赵谨属实是见惯不怪,尸体无惧,活人无惧,鬼亦无惧,鬼怕煞惧极阴,林骁有一身血煞,赵谨有极阴之蛊,无疑都是鬼见愁。 因此前往山匪库房的一路未撞一只鬼,仅看到数不清赤条条的尸体,其中有一些相对瘦弱的乃土财主的随从,死相十足凄惨,腿骨从根断裂,大张着嘴,凝固的神情狰狞无比,让人根本不想知道对方经历过什么。 此报复似乎有些过于残忍? 不,要知道当初土财主让随从包围两个姑娘,这些家伙可是嬉皮笑脸迫不及待,八成惦记着能不能“捡漏”也尝尝滋味。但凡这两个姑娘不是有自保反杀之力的林骁与赵谨,但凡镖师没什么良心,两个姑娘就得毁在这群畜牲的手里,只言语调戏不上手?那怎么可能,恶念一旦被纵容就会疯长,何况是在荒郊野外,何况手中有支持作恶的财。 且观其随从当时熟练的动作,可见土财主没少做一些欺男霸女的事,这群猪狗不如的东西被另一群猪狗不如的东西奸.杀只能说是因果报应。 她们没有闲心看遍所有尸体,土财主死没死她们不在乎,在不算土财主那三箱金砖的情况下把山匪积攒的八大箱金银搬空后,林骁用粮食塞满了箱囊,她还带了几个米袋子专门装米,虽是仅能带走粮仓的九牛一毛,但她挑得都是最好的,不亏。 离开时比翼拉不动沉重的像驮了座小山的镖车,林骁便在镖车后面推,赵谨在前牵着马走,不快不慢,在月光下漫步别有情趣,如果忽略二人之间这座小山的话。 赵谨的身形被小山遮挡,林骁看不到她,心中不安,遂出言挑起话题。 “赵谨,那个…山洞里的兵刃,你打算怎么用?要给虎翼军吗?” “不,虎翼军乃乾阳的兵马,非我的兵马,大公无私为善德,可我不善。” 哪里不善,明明挺善良的,对坏人狠些是应该的。 林骁默默于心下反驳,面上略有些不好意思地说:“我以后会成为将军,会有自己的亲兵,我想组建一支女子军,我会倾囊相授教她们武艺。待她们练出炁引,与男子气力上的差距就能弥补,这支女子军不会比任何军队差,只会更强,到时候……” 她深吸一口气,面上绯红一片,认真道:“我可以做独属于你的将军吗?” “……” 前方静默良久,林骁忐忑非常,刚想收回那话等以后再说,柔和而冷清的声音便飘然而至。 “看你表现。” 没有拒绝! 林骁惊喜万分,星眸亮亮,赶紧应道:“好,我不会让你失望!”
第141章 既打开话匣, 林骁干脆把积攒的疑惑一股脑问出来。 “赵谨,咱们不是要赶时间去峻阳吗,为何要停留在此十日之久?你对东馗不一说的‘我二人’送魏娴等人去济民县是怎么回事?还有‘西家善缩地成寸者’是什么意思, 与我师傅可有关系?” 她问得多,赵谨无有不耐, 倒着一一作答。 “西家、东馗家、钟家乃辅天三家,钟家为首, 东馗家为耳目, 西家为手足,各有神通。西家所拥有神通之一即是缩地成寸, 一步千里非夸张,带他人缩地,一步百里许勉强, 一步五十里绰有余,由西家人带你我去乾阳, 时间已非妨碍。你师傅虽是西家人, 却未掌握神通缩地成寸,故而不会来此。” “‘我二人’送魏娴去济民县,自不是你我亲自去送, 而是由假扮成你我的替身去送, 东馗不一送你我的面具, 建议我不戴玉簪皆是为了避免替身露馅。除了前往济民县的替身,还有借商人门路前往峻阳的替身不知数,只要有一对替身成功抵达峻阳, 你我即可取代替身的身份, 免去路上无数麻烦。” “停留十日,一是为将据点的一切安排妥当, 二是等东馗愚的人马将潜藏于暗的敌人引走,三是待替身成功抵达峻阳。” “原来如此!”林骁惊叹,她纵不知其间有多少博弈,但可以想象必然繁复,从脱离商队,东馗不一的出现就可见一斑。不过她坚信,任敌人再如何多智,也万是不及她的心上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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