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除了战军功之外,凡参战就能得到最基本的次军功,若战时有功则会得大量次军功以作奖赏。次军功在操练中也能获得,只要表现足够出色,以及认真操练不偷懒耍滑。 两种军功有很大差别,次军功换粮饷房屋会有所消耗,战军功却是一直累积,不能换东西,但战军功多寡代表你在军中的地位,军中地位越高越可能获得爵位与封地,甚至以黔首之身成为一县之主都不是白日做梦。另外要注意,战军功也会有倒扣的情况,一般来讲咱们是遇不到的,倒扣的情况无外乎是犯了错需要军功来抵命,而只要遵守军规就没有倒扣的机会。 乾阳的军队大抵由王兵、将军亲兵、游散常卒、氏族兵、郡县兵、辎重兵组成。 咱们就属于游散常卒,随战事兴起而集结,凭运气到不同将军手下卖命。游散常卒中的新兵一开始都属于预备军,经过操练选拔后加入主军,老兵会隔几年被重新放到预备军中参与选拔,算是考较,要是被新兵比下去那可太丢人了。当然只有伯长以下会如此。 王兵和郡县兵都属于驻城兵,轻易不会动,不少积累许多战军功的伤兵会被调往郡县当驻城兵,但王兵和边地大郡皆只有精锐无伤者才能去。 氏族兵的话其实是王上允许存在的氏族私兵部曲,要么一家子卖给氏族为奴,要么就有大本事被氏族看中,不论怎样都是一辈子要给氏族卖命。 将军亲兵顾名思义就是将军拥有的兵马,不论是普通的将军还是大将军,所率亲兵最多只有一万人,最少的一人都没有,一般大将军和上将军会有一万亲兵,左右将军会有五千亲兵,普通的将军则是零到两千五之间,超过两千五亲兵的很少。每一场战争过后,将军都可能从常卒中挑选亲兵预备,被挑中者可谓是鸿运当头,不论是立功机会还是安危保障都是咱常卒比不上的。 最后辎重兵,包括运送兵、火头兵、筑营兵、工匠、打铁匠、缝补匠、医师、法算、堪地等等。辎重兵虽说没有作战兵能打,但也差不了多少,必要时也会被当作预备兵马用,和民夫那种被临时征来维持军营正常运转而不会上战场的有很大差别。 如果一月操练期后的选拔考较表现差劲,没准就会被分到辎重军去,安危平时有保障,就是很难立功,还可能会在特殊时期被当成填命的杂草。大家可要记着这些,多加勉力,军营是很残酷的地方,万万不能松懈。” 回想一遍毕,林骁已然将之牢记于心。 太阳快落山之时,队伍抵达虎锋右军营盘,刚在营门前站稳,迎面就扑来一股庄严肃杀之气,如同立于假寐的老虎跟前,哪怕轻悄迈前一步,都将落入虎口,成血泥碎骨。 这压迫感让林骁不禁微微发颤,旁边与后面的新兵更是抖如筛糠,有的甚至直接哭了出来。连在新兵面前有些不可一世的老兵,于这营地面前都似沙砾一般渺小,他们个个挺直腰板站好,形如木桩。 领头的李叔本身算是高大威猛,可在营门守兵面前一如矮子与高个作比,无力。林骁感同身受。 被营门守兵拦在营盘外的不只有林骁所在队伍,还有另外几支队伍,并陆陆续续仍有队伍向营盘赶来。这些队伍有的人数稀少,有的半数伤残,有的一片哀戚沉重,亦有和他们一样人多无甚伤患的,这种队伍非常少。 林骁用余光观察许久,发现她所在队伍是这些队伍中最像军队,装备最齐整精良的队伍。她在自豪的同时不免觉着悲哀,悲哀冲淡了自豪,让她的心中只留下警醒。 她所在队伍能够大获全胜是靠着不要命地拼和那些同袍的牺牲,以及更重要的运气好,虽被那姑娘玩弄于鼓掌,但也因此有惊无险地“开了刃”,这份运气恐怕是其他队伍所不具备的。而运气并非次次能够被她把握住,她可以依靠的始终是自身实力。 一直在营外伫立到天黑,火把亮起,终于有人从营内走出,那是一位身穿青铜甲,头戴青铜盔,首铠刻虎纹,护肩刻“千”字,身材偏瘦,面容和蔼却板着个脸,有一身凛然气势的领首,身后跟着一队装备精良的带甲。林骁注意到带甲是没有护肩的,只有领首有护肩,这许是一种军级的区分。 领首来到众人面前,一手搭于腰间剑柄,一手背后,高声道:“我名石野,乃虎锋右军左前营的千夫率,奉右将军之命,来此带诸新老入营。由我带入营者,往后一月将由我负责操练事宜,一月之期到,我将择出适战之兵入我麾下,未被择者暂归入预备军。以上,可明白?” 林骁等人早已被李叔操练出来,立时齐声回应:“明白!” 中气十足的齐声震响压过其他队伍或不齐或发虚的声音,让石野想不注意都难。 石野行至依旧在前军的林骁几人跟前,扫视他们一圈,最终目光落在领头的李叔身上。 “姓名?” “李剩。”李叔的额头渗出几滴汗。 “李剩,教得不错。你这队我要了,去口述记简罢。”(记简:此处指将队伍情况记入木简。) 石野拍拍他的肩膀,把李叔拍得差点没站稳,可见力道不小。 “底盘不稳,得加练。” “是!”李叔向石野抱拳一礼,其身后众人不自觉跟随抱拳,颇是整齐。 石野微微颔首,示意身后一个兵卒上前给这支队伍记简,旋即迈步走向下一个队伍,刚走两步,不期然与林骁那双黑亮星目对上,顿住脚。林骁发现千夫率的眼睛幽然亮了一下。 “你,姓名?” 林骁不惊不躁地回答:“回千夫率,我名林骁。” “我记住你了,林骁,望你好好经受这一月锤炼,我很期待你‘出鞘’的那一日。” 闻言,心潮激荡,林骁抱拳郑重一礼,朗声回应:“是!” 不多时,石野将所有看上的队伍挑出,共六支队,其中有一支队伍仅剩三十人,且个个受伤,似乎并不厉害,然林骁看出这三十人心中藏着一股火,他日上了战场必将变成一往无前冲向敌人的“火矢”。另外五支队伍同理,皆是“有劲儿”的队伍。 至于剩下的人,石野对他们道:“余下者稍待,稍后会有人来带你们前去预备军所在营盘。” 话音未落,有人不甘扬声:“凭什么我们去预备军,他们却能被您操练?没有理由,我想大家都不会甘心的。” 其所指三十人队伍,他们或许觉着自己队伍留存的人多,理应比那三十人更有资格被千夫率操练,更有资格上战场立功。 林骁看向那队人,发现他们多多少少都有此意,只是不如那不甘者敢说话罢了。 石野千夫率沉吟少时,终是给了那不甘者一个机会。 “你既觉着他们不如你,不如你择一而挑战,你若胜,你二人换队。” 不甘者当即应下,随意向石野道一声谢,旋即在众目睽睽之下挑战那三十人里最瘦小又缠着最多布条的少年,令旁观的林骁直想摇头。 此人可谓无谋粗心又心思不正,无谋粗心在没有发现少年处于三十人最中间的位置,在他挑战少年时,那二十九人对之十分敌视,却没有流露多少对少年的担心,可见少年绝非等闲之辈。心思不正在借众谋取机会,又耍心眼想占便宜,趁他人虚而顶替其位。 “西阿星。”少年颇讲礼数地自报家门,即使穿着粗布麻衣,也掩不住那一身世外之气,而他腰间所佩武器竟是一把赤木剑。 他慢悠悠地拔剑,血煞之气一点点外泄,让林骁浑身寒毛竖起,并随着那把剑缓缓地脱离木鞘,不自觉绷紧筋肉。 奇怪的是,除了林骁明显感知到西阿星的危险外,就只有千夫率石野皱起眉。她悄悄扭头看了一眼旁边的郑直,郑直困得打了个呵欠…… 侧前方的李叔亦无异样,似乎真的除了她和千夫率就没有人发现西阿星的古怪。 来不及再细想,但见那挑战者匆匆回礼后,趁赤木剑缓缓未出,居然不讲武德,直接上步二三刺出长矛。 迅疾的风扑向其面,西阿星抬眸,眸中似盛死水一摊。
第15章 月光下,赤木剑如一片轻叶落于矛尖,西阿星手腕转动,赤木剑轻飘飘绕着矛尖旋又旋,慢慢悠悠的似在戏耍对手。 他的对手咬牙切齿,想将矛抽出再刺,可不论他如何用力,都只能跟着那把木剑画圆,根本抽不动,想前进亦是受阻,他面上浮现诧异与些许胆怯,但或许是不甘落面,他大喝一声,卯足劲儿往前扎。 可惜那矛尖仍是只会打转,任他青筋绷起憋红面依旧未进分毫。 林骁不由得瞪大眼,仔细看西阿星的动作,可他就仅仅是转腕,以木剑带动矛尖画圆,并无其他异常之处,他甚至是呆站着,只有持剑的右手在缓慢地转动。 太奇怪了。林骁瞥了眼周围人,发现大家神色差不多,大抵是疑惑惊诧,郑直小声念叨:“像是有堵无形的墙……” 无形的墙?林骁忽然灵光乍现,忙闭上眼,细细感识风的流动,或者说气的流动,因着以前练武时她常能感察到气环绕四周,此时想捕捉到气便不算难,她发现四周的气在不断向那把赤木剑聚集,竟真的形成了一堵墙,矛尖被禁锢于墙,自是进退不得。 忽的,那堵结实的“墙”散了,气重新凝聚成锥。林骁知道,胜负已分。 果然,她睁开眼一看,赤木剑抵在不甘者的咽喉,同时长矛落地,不甘者的双手颤抖不已。 “承让。” 西阿星始终如同一摊死水,无悲无喜,如若不是他能动能说话,林骁或许会以为他是泥塑。她不禁设想自己与这尊泥塑比试谁会赢,结果让她有点泄气,那堵墙恐怕并非力大所能冲破,因为气一直在旋转,会连带着力道全部被转进去,若强攻怕是会反伤自己。 毫无疑问,西阿星很厉害,就连千夫率石野都只是给林骁如山般的压力,她觉着自己能够攀过大山,超越石野,但西阿星却像高耸入云的城墙,让她颇为无力。 “这下尔等可心服口服了?尔等所剩人多却疲软,他们所剩人少却锋利。若将百号敌军置于尔等眼前,尔等会因软弱而遭敌军屠戮,他们却能拼死杀出一条血路。尔等缺乏血性,人再怎么多都只是乌合之众,到预备军去磨炼未必是坏事。” 石野言尽于此,带做好计简的六队五百人走入军营。 此刻已是夜幕沉沉,弯月为云遮蔽,月光淡薄,军营倒是火把连片,灯火通明。 林骁跟在石野所率精兵之后,不敢乱瞧乱瞅,只得用余光扫过一个个立如松的肃面兵卒,一排排齐整的营帐,心中除了欢喜与雀跃,更多的是肃穆与凛然。 军营担负着太多人的命,非是欢呼雀跃之地,而是慎喜守严之地。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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