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堵地道这事,乾阳当然也有做,但比北国阴险,在地道埋了一路涂毒的陷阱,直通地道两头,而后再拿石头把地道从中截断。 乾阳与北皆聪明,唯有章国犯傻,他们不出所料在虎翼军尚未放火时就下了地道,一路往凤江郡去,一路往西面群寨去,意图从地道偷袭敌人,结果毫不意外地损失惨重,并打草惊蛇,约莫兵寨不再出兵对付虎翼军也有地道暴露,怕虎翼军声东击西的原因。 只能说幸好没有信任不熟的盟友,否则计策不成功还好说,被敌人将计就计那才是没处说理。 之后平稳度过几日,乾阳兵已无趣到开始自行操练,右郡仍未爆发内斗,很正常,敌人粮草未尽,虽日夜被火焰包围,但伤亡并不算多,且大多伤亡在拿命通地道,当然是用常卒的命。虎翼军则锲而不舍地骚扰西面群寨,打游走战,等敌人忍无可忍再出兵,且一次出兵甚多还附带几个将军时,虎翼军在赵谨的建议下撤退,换成虎锋军来和他们打。 不是虎翼军打不过,而是赵谨发觉敌人打着借机试探虎翼军实力深浅的盘算,又岂会让敌人得逞。何况她早已对此有所预料,提前让聂修侃带兵藏于虎翼军之后,虎翼军一撤,他们就进军,把兴兵打了个措手不及。 据《逐鹿史·丰州百将传》所记,当时西部群寨的统帅东方慈确有试探虎翼军的盘算,在敌人狡猾地没有中计,还反派虎锋军吞了他部分兵马时气得摔了三个茶盏。 开战第十七日,乾阳不再放火,单是围城,并十分道德地在营盘吃烤肉,香气顺风飘入右郡,夜闻啼哭。 开战第二十一日,敌人再度打通地道,未等他们喜极而泣,即被身携毒香的天降神兵砸懵。清闲的维苏丽雅带着亲兵把中了毒的敌人清理干净,又搬来几块大石头堵住地道,没有再布置陷阱,盖因那满地道死相惨烈的尸体已足够吓退两边兴兵。终于,西部群寨放弃了边郡,点起让边郡誓死守城的三柱狼烟,能拖一日是一日。 开战第二十八日,右郡发生内讧,城内的喊杀声城外都能听清楚。 开战第三十日,右郡守将徐犀被人从城墙上扔了下来,城门自内大开,右郡兵马尽数投降。 至此开战一月,五国亡兴第一战,乾阳大胜。
第172章 一月打下右郡, 兵力几乎无损,粮草还通过抢劫敌人而损耗不大,虽让右郡四周土地焦黑无比, 但瑕不掩瑜,堪称完美一战。此消息一经流传, 盟国纷纷派出使臣到峻阳祝贺乾阳大胜,并明里暗里旁敲侧击问这一战出谋划策者是谁。 武阳王乐呵呵地吐出一个人名“郭不百”。 郭不百是谁?虎翼军新晋军师。有什么过人之处?为人刚正不阿, 神机妙算, 战前除细作郭嫌,避免军情泄露, 战中占天时,避免火计不成,战后谦虚不慕名利, 愤愤言之“非我之计”,实乃吾辈之楷模。 就连虎翼军中大部分人都相信了传言, 别有用心者且踏破了郭不百的营帐, 是真的踏破,据说是从前与郭嫌交好的谋士和兵卒一窝蜂地去向郭不百示好,结果互相推搡间把郭不百的营帐撞塌了, 幸好郭不百当时去找将军说理, 断然拒绝这捡来的声名, 否则以他的身板,八成是要命丧于营帐。 当然,郭不百的请求被无情驳回, 将军懒得解释, 把他扔给东馗愚,东馗愚问了三个问题, 郭不百就不再抗拒这平白得来的声名了。 那三问是:你可忠君爱国?你可贪生怕死?你可想名副其实,青史留名? 郭不百此人有一股子独属文士的清高与坚韧,傲而不蠢,东馗愚一提点,他便懂了,虎翼军不仰仗他的慧才,因为与其他四位军师相比,他如敝履,然虎翼军不会舍弃他,因为他有比出谋划策更有用的价值,他这个忠君爱国,不贪生怕死,有施展抱负青史留名之心的人是真正出谋划策者最好的挡箭牌,亦是愚弄敌人的利器。 而他既可以得到好名声,又可以得到四位老师的教导。仅仅是一点性命垂危的风险,对一身傲骨不畏生死的郭不百而言又算得上什么呢? 《乾阳名士集》称:郭不百,德才兼备,不世出之才,逐鹿二十六年二月晋为虎翼军师,一生为乾阳鞠躬尽瘁,出谋划策,始终未尝一败。 大部分人眼中,郭不百乃此战获胜之关键,一时间风头无两,为了赞誉他,也或许出于某种不可告人的阴险目的,不少人将他与虎翼军其他军师作比,将赵谨等人贬得一文不值,尤其是身为女子的赵谨,更是被不明真相者轻蔑鄙夷,这些人大抵是郭嫌肚中蛔虫,不然怎会与已死的郭嫌那么臭味相投。 气得林骁在吃饭时都咬牙切齿,差点没把舌头咬破。 坐在她对面的赵谨悄无声息轻叹,说:“有何可气,不过一群聒噪的棋子,被利用而不自知的愚鲁之辈、乌合之众,你指望他们平白生慧填颅中空旷,不如指望黄泉逆流、金乌东降。” 闻言,林骁眨了眨眼,后知后觉地体会到此话中趣味,笑出声,而后呛到,侧过头咳嗽不止。 赵谨眉心微蹙,放下碗筷,起身行至她身边,拍打她的后背,等林骁不再咳嗽,便若无其事地收回手,往座位去,不出所料被某人抓住手腕,她止步。 “坐我腿上吃饭,好不好?” 脸尚且胀红,气尚未喘匀,居然迫不及待提出无理要求。 赵谨眼神冷冽,耳根却发红,她果断吐出二字“不好”,并屈指弹了下林骁的额头。 林骁配合地后仰一下头,顺从地放开她的手腕,故作委屈地摸了摸额头,倒没有失望,吃完饭再求抱也是一样的。 “饭后,我须往将军营帐议事。” 一桶冷水泼下,大猫猫整只虎都蔫了,唉声叹气、悲痛委屈的模样像是丢了老婆。 赵谨无语,不想理她。 她倒好,把碗筷归置到一旁,趴在桌子上嘟囔:“我是不招人稀罕的小老虎,怎么办,小老虎没人稀罕会死掉的,有没有仙子能来亲小老虎一下,救救可怜的小老虎吧,呜呜。” 此二声呜最为灵动,再敷衍几分即可多得一个白眼。 对于林骁图穷匕见的撒娇行径,赵谨视而不见,她可太清楚搭理某人的后果,某人必顺杆往上爬,不得寸进尺一下不罢休。 撒娇许久没人搭理,林骁撇嘴坐好,安安分分地吃完了饭,只有在吃老婆饭的时候高兴一些,其余时刻一脸颓丧。 直至赵谨披上斗篷将离开营帐,安分的林骁终于不再安分,从背后一把将她抱住,将头埋在她颈边狂嗅,那清冽的似雪中幽兰之香涌入鼻腔,让林骁沉醉不已。 赵谨白皙的肌肤被一缕霞光照拂,尽管帐外早已昏黑,她抿着唇,眼睫低垂,掩盖眸中荡漾的粼粼清辉,伸出手,揪住林骁的耳朵,一拧。林骁呼吸一滞,总算是不再作痒她的脖颈。 可赵谨没有放心,在林骁抬起头时,放过她的耳朵,转而迅速地掐住她的脸颊,手心与她的嘴唇将挨未挨。 这只愈加放肆大胆的大猫猫果不其然侧过脸欲亲她,被她的手阻了也不老实,干脆抓住她的手,虔诚地亲她的手心。 一阵酥麻……赵谨耳朵通红,状似怒不可遏,狠狠踩了林骁一脚。 林骁灿烂一笑,根本不知道痛,不过见好就收,放开了赵谨。 一被放开,赵谨即刻前行两步,与身后人拉开距离,转头冷冷瞪她一眼,随后气恼地重重掀开营帐帘子,走出营帐。 营帐帘子撂下,林骁犹自心荡神摇,回味着嘴唇紧贴柔荑之感,还有醉人的老婆香,笑容越来越放肆,连带身体愉悦地晃起来。 未料赵谨杀回马枪,再度回了营帐,盖因气不过,不愿吃亏。 见林骁仍站在原地,且一扭一扭地傻乐,赵谨脚步微顿,轻笑一声。 闻声,林骁身子一僵,尴尬万分,主要是她平时多正经一人啊,傻笑就算了,这样子扭晃未免太过幼稚丢人! 一瞬间,林骁从头红到脚,低着头不敢看赵谨。 赵谨可不会放过她,靠近林骁后,她伸出手,勾抬林骁的下颔,林骁没反抗,但是闭上了眼,一副视死如归的模样。赵谨眉眼浅弯,欣赏这足以比肩朝霞的红面好一会儿,才凑到她耳边轻飘飘说了一句话。 “你猜,方才比翼鸟可有展翅?” 比翼鸟,一目一翼,不相得不比翼,而不可飞。比翼展翅而飞,可谓之两情相悦,或可说心动也。 言罢,赵谨转身即走。 徒留反应过来的林骁抓心挠肺。 不紧不慢抵达将军营盘,约定是戌时至议事营帐,向来守时的赵谨很难得迟了一刻,招来几句调侃。 “有生之年,某竟能见赵大人迟到,某死而无憾矣。”此乃没皮没脸东馗家家主所言,其话中深意,赵谨着实不愿分辨。 “赵军师要是遇到什么麻烦事或不懂事的人,本将军或可帮军师敲打敲打。” 维苏丽雅前半句尚且带了“麻烦事”,后半句装也不装,直指某只大猫猫。 赵谨不予理会,径直行至座位坐下。 坐下后亦未能幸免。 “此议事,多一人却也无妨。”卫忠臣笑道。 陈瑜一本正经地认真接了句:“多一人亦是多一思路,赵军师可以考虑。” 他倒不是调侃。 “哈哈,还是别了吧。”罗生斧扯扯嘴角,十有八九想起林骁往日涉及赵谨时的作风,言之,“怕不是罗某与赵军师争执辩驳一句,那眼刀就得杀死罗某数遍。” 郭不百,郭不百听不懂,没有说话。 等他们调侃完,赵谨似笑非笑,幽幽道一句:“诸位若是清闲好玩笑,我不介意费些功夫,让诸位笑个够。” 此话一出,除了听不懂的郭不百和本就没有说笑的陈瑜,其余人皆把态度端正,连坐得东倒西歪的维苏丽雅和罗生斧都正襟危坐。 “咳咳。”东馗愚轻咳两声,赶紧说起正事。 今次议事不为别的,总结起来就四个字“承上启下”。 承上之事,即如何处置降兵,这本来该是廖封与谭稹决定之事,谭稹未参与第一战,作决定的便是廖封,然右郡兴兵三万人中两万三千多人归降乾阳,这既非小数目又非小功劳,廖封不可能不过问出谋划策的虎翼军。 之所以在战后十几天的当下才来问,是因为前些日子廖封实在顾不上此事,不是忙于驰援与兴兵僵持不下的章国与罗曲,就是忙于占领乾阳该分得的兴外围千户郡,在降兵的建议下专挑富城占,其中包括降兵家人所在的城池。为了安抚这些县城的百姓,廖封特地让一些降兵归乡劝说县长出面,配合乾阳行事,免得生出让双方都难办的事端。 廖封的名声不错,对下有约束,不会劫掠百姓,加上在虎锋军中颇有威名的虎翼军又开始日夜来往各县巡逻,凡不老实敢向百姓伸手的乾阳兵都逃不过来自虎翼军的斩恶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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